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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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如同擰開了淚閘,秦淮茹的抽泣聲頓時洶湧起來。

  「孩子不知撞了什麼邪,嚇成這般……」

  她嗓音里浸著化不開的苦澀。

  經這一鬧,今年這年算是毀了。

  如今她連門都不敢出,生怕撞見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即便旁人只在背後議論,她也覺得萬箭穿心。

  見她這副模樣,何雨水更急了:「平日活蹦亂跳的孩子,好端端怎會被嚇著?」

  她心裡始終覺得棒梗是個招人疼的孩子——全院大約也只有賈家與何家兄妹會這般想了。

  「全是郝建國那挨千刀造的孽!」

  賈張氏猛地啐了一口,咒罵聲炸雷似的響起。

  秦淮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何嘗不清楚事情與郝建國毫無干係?當時情形歷歷在目,那人確實未曾碰過棒梗半分。

  只是此刻,她終究沒出聲反駁。

  何雨水聞言沉了臉。

  她沒料到郝建國竟對孩童下這般狠手,心頭那點嫌惡又添了幾分。

  眼下卻顧不得這些,只連聲勸道:「總這麼拖著不是辦法,得趕緊送醫院瞧瞧。

  早診斷早安心,萬一耽擱出大病可怎麼好?」

  她催得比賈家任何人都急,不知情的怕要以為出事的是她自家孩子。

  「可……家裡實在掏不出錢了。」

  秦淮茹慘澹地搖頭,「這些日子開銷流水似的,家底早空了。」

  何雨水立刻挺直腰板:「那便募捐吧!街坊鄰居都曉得你們家艱難,好好說道說道,大家總能體諒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全然忘卻了上次為賈家張羅捐款時掀起的 。

  瞧著秦淮茹眉眼間仍凝著愁緒,何雨水只道她還在憂心棒梗的事,忙開口勸慰:「秦姐別擔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總歸能想法子籌些款來幫襯的。」

  話音未落,她便腳步匆匆地轉身離去。

  門帘落下,屋裡先前還滿面愁雲的賈張氏同秦淮茹相視一眼,臉上霎時綻開了笑意。

  賈張氏心裡更是盤算得響亮:有人願意捐錢自然是好,只要款子能湊起來,他們賈家手頭便能寬裕許多。

  何雨水果然是個「實心腸」,幾乎叩遍了院裡每一戶的門,言辭懇切地替賈家說情求援。

  可聽了她的來意,各家各戶臉上都浮起一層掩不住的厭煩與無奈。

  大伙兒心裡明鏡似的:這何雨水怕是糊塗得不輕,腦子都快被水泡發了。

  給棒梗捐錢?做哪門子白日夢!

  「沒閒錢!」

  「趕緊走遠些!」

  「賈家自個兒不是咬定棒梗沒病嗎?沒病還治什麼治。」

  「還讓我們掏錢?我自家日子都緊巴巴的,你怎麼不先接濟接濟我?」

  閻解成幾個更是不客氣,罵罵咧咧地將她轟了出去,那架勢像在驅趕什麼晦氣東西。

  偏生何雨水還不死心,一遍遍翻來覆去地替賈家說好話,那些車軲轆話聽得院鄰們耳朵都快起繭子。

  「咱們好歹同住一個院子,總不能眼睜睜見難不救吧?再說這事傳出去,外頭人會怎麼看咱們院?」

  賈張氏這時也蹣跚著走到院中,配合著何雨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哭起來,邊拍地面邊拖長調子數落日子多麼艱難。

  「老賈啊,你睜眼瞧瞧!你走後咱們家過的是什麼光景……如今遇了坎兒,院裡都沒人肯伸把手啊!」

  「我這命……苦得像黃連哇!」

  大年下的,被這兩人一鬧,全院人都覺得心頭堵得慌,活像硬吞了只蒼蠅,膈應得渾身不自在。

  自然,何雨水這番折騰也不是全無收穫。

  傻柱、易中海,連後院的老太太,多少都給了點錢——不給也不行,賈張氏那哭喪似的動靜實在刺耳,大過年的,誰聽了不覺晦氣?

  可這點錢在何雨水眼裡,簡直是杯水車薪。

  眼見其他住戶始終無動於衷,她眼珠一轉,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又掉頭往郝建國屋門前湊。

  外頭的喧鬧郝建國早聽得清清楚楚,只是沒料到何雨水真會敲到自家門上來。


  他壓根不打算理會,任那門被敲得咚咚響——敲壞了正好,賠錢便是。

  何雨水捶了好一陣,手都捶疼了,裡頭卻毫無動靜。

  她只好停手,卻仍隔著門板不依不饒:

  「郝建國,你就不能發發善心嗎?賈家都難成這樣了,年都過不安生,幫一把怎麼了?」

  她搬出那套自認在理的邏輯,繼續絮叨。

  「再說了,棒梗弄成現在這樣,還不是被你嚇出來的?多少你也該擔點責任,賠些錢才對。」

  屋裡,郝建國簡直要被這糊塗蛋逗笑了。

  「滾遠點。」

  他躺在炕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先前賈家自己親口說的,棒梗沒病。

  怎麼轉眼又演上了?演給誰看呢。

  真要有病,照之前說的,該直接送精神病院去。」

  這話飄到門外,賈張氏心裡猛地一哆嗦。

  棒梗絕不能進那種地方。

  可若現在改口說孩子沒病,豈不是自打嘴巴?她張了張嘴,一時竟噎住了聲。

  賈張氏立刻收聲,把場面全交給了何雨水。

  何雨水正要說話,郝建國卻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

  「要我說,賈家恐怕還藏著家底。」

  這話讓何雨水頓時急了。

  「怎麼可能?郝建國你也不想一想,賈家要真有錢,日子會過成這樣?連棒梗生病都捨不得治?」

  「郝建國,我跟你保證——要是賈家真有私房錢,我這輩子都不嫁人!」

  「我都發這樣的誓了,你就不能幫他們一把嗎?」

  賈張氏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心裡也覺得古怪:這姑娘怕不是真糊塗了,竟為了賈家的事上躥下跳到這般地步。

  不過她樂見其成,立刻配合著哭訴起來,一聲比一聲悽慘。

  郝建國被何雨水那賭咒逗笑了。

  一輩子不嫁人?就憑這糊塗腦筋,嫁了也是禍害別人,不如單著算了。

  (當天連更預告略)

  「你愛發誓是你的事,與我何干?捐款?哼,肯給賈家掏錢的,怕不是腦子不清醒。」

  郝建國聲音洪亮,四周早已聚攏不少鄰居——何雨水來找郝建國要錢,這等熱鬧誰肯錯過?至於讓他們出錢,門都沒有。

  人群里正站著先前捐過款的壹大爺等人,這話無異於當面扇了他們一記耳光。

  幾人頓時出聲斥責,可郝建國連眼皮都懶得抬。

  何雨水無計可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時,一聲慘叫從後面傳來——秦淮茹推著輪椅上的賈東旭,慌慌張張衝到賈張氏面前。

  「媽,壞了!您收著的那個包袱……不見了!」

  賈東旭臉都白了,聲音發顫。

  「包袱?什麼包袱?」

  賈張氏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藏錢的包裹她平日極少碰,根本沒往那兒想。

  見母親懵然不解,賈東旭急得冒汗,卻不敢當眾明說——何雨水正號召大家捐錢呢,這時候自曝家底,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就是您藏起來的那個!那個包袱啊!」

  他瞪著眼,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話。

  周圍人聽得雲裡霧裡,好奇心全被勾了起來。

  許大茂看賈家這般模樣,心裡痛快,故意湊上前搭腔:

  「喲,賈家還藏著什麼寶貝包袱呢?」

  他嬉皮笑臉地添了把火,「賈東旭,瞧你急的,難不成裡頭是金銀珠寶?」

  這話本是隨口擠兌,說者無心,聽者卻猛地一顫——賈張氏突然尖嚎起來:

  「什麼?丟了?這怎麼可能?!」

  那聲音又銳又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她也不哭窮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腿腳利落地沖回屋裡。

  大伙兒面面相覷,滿心疑惑都被撩撥到了頂點。

  許大茂自己也愣了——難道真被他說中了?


  賈張氏此刻如同失了魂一般,在屋裡瘋狂翻找。

  櫃門抽屜全被她扯開,雜物噼里啪啦摔了滿地,她卻渾然不顧,只顧弓著身子往各處角落摸索,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沒了……怎麼沒了……」

  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簡直像是被什麼東西攝去了心神。

  整間屋子幾乎被她掀了個底朝天,連牆縫床底都沒放過,可那個要找的布包依舊不見蹤影。

  賈張氏最後一點力氣仿佛被抽空了,雙腿一軟癱坐在一堆狼藉里,拍著地面嚎哭起來,那哭聲悽厲得像是天要塌了。

  院裡的人早已聚到賈家門外,探頭探腦地往裡頭張望,都被這場景弄得面面相覷。

  「張家嬸子,你這是鬧哪一出啊?」

  許大茂擠到前頭,抻著脖子問道。

  「把嘴閉上!沒人拿你當啞巴!」

  傻柱猛地瞪向許大茂,眼神凶得嚇人,拳頭也捏緊了。

  許大茂脖子一縮,訕訕地退後半步,沒再吭聲。

  易中海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

  在他看來,許大茂這就是存心添亂。

  換作平常,易中海根本不願再沾賈家的事——先前那場 還沒散盡,這時候再往前湊,旁人不知會傳出什麼閒話。

  可眼下賈張氏瘋癲成這樣,他這個院裡的一大爺終究不能完全裝看不見。

  「都少說兩句。」

  易中海沉聲開口,又轉向地上那團人影,「賈張氏,究竟出了什麼事?你好歹說清楚。」

  賈張氏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仍舊捶地哭嚎,眼神渙散。

  說實在的,瞧她這狀態,易中海心裡也有些發毛,生怕她又像上回那樣突然撲過來。

  經過那次,他確實落下了點陰影。

  郝建國揣著兜站在人群邊上,慢悠悠地嗑著瓜子,一副專心看戲的模樣。

  「看來是發現包袱丟了。」

  他心裡門兒清,賈東旭剛才嚷的「包袱」

  指的是什麼。

  不過他一個字也沒多說,只靜靜瞧著。

  賈家就算鬧翻了天也和他無關,全是他們自己折騰出來的。

  郝建國的目光往旁邊掃了掃,落在滿臉焦灼的何雨水身上。

  他倒是有點好奇:要是這姑娘知道賈家丟了一大筆錢,會是什麼表情?畢竟不久前,她還拿自己的親事替賈家做過擔保。

  就在這時,賈張氏突然又爆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嚎。

  那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門口好幾個看熱鬧的都被嚇得往後連退了幾步。

  「先前說棒梗中了邪,現在賈張氏也這樣……莫非賈家真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難說啊,你聽她又開始喊老賈的名字了,該不會……又把那位給叫回來了吧?」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越說越覺得賈家透著古怪,甚至有人悄悄往後挪,生怕沾上晦氣。

  就連先前還跟大家講「世上沒鬼」

  的閻埠貴,此時臉上也露出幾分怯意。

  這賈家,確實邪門。

  「賈張氏,你有事就說事,光哭有什麼用!」

  劉海中背著手走上前。

  他本來也不想管,可見易中海已經開了口,自己這個二大爺若不出聲,反倒顯得矮了一頭——這他可不願意。

  賈張氏早已亂了方寸。

  被劉海中一問,她猛地抬起涕淚縱橫的臉,嘶聲喊道:「哪個殺千刀的賊偷了我的命根子啊!我的包袱……我的包袱不見了!」

  那叫聲悽厲得仿佛要將喉嚨撕破。

  那個包裹里藏著的可是她這些年從牙縫裡省下來養老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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