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了你何雨柱就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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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廚那道滿是油污的棉門帘,被猛地撞開。

  服務員踉踉蹌蹌地衝進了後廚。

  他手裡端著那盤幾乎沒動過的麻婆豆腐,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而此時的何雨柱,正翹著二郎腿癱在專屬的破藤椅上。

  手裡捧著掉瓷的搪瓷茶缸,嘴裡哼著京劇,那叫一個愜意。

  聽見動靜,他眼皮都沒抬,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反而勾得更深了。

  「喲,回來了?」

  何雨柱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缸上的浮沫,斜眼瞥向徒弟馬華和正切菜的劉嵐,語氣里透著股令人牙酸的炫耀:「瞧見沒?這就叫效率!大領導那種人物,嘴刁著呢,遇上真正的好菜,那絕不動嘴皮子,直接光碟!小張這盤子端回來,指定比狗舔的還乾淨!」

  馬華趕緊停手,一臉諂媚地捧哏:「師父那是誰啊?譚家菜正統傳人!別說廠領導,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吃了您的菜也得豎大拇指喊聲絕!」

  劉嵐雖然平時看不慣傻柱這副得瑟樣,但這會兒也沒吭聲。

  畢竟在軋鋼廠,還沒人能在灶台上壓傻柱一頭。

  何雨柱被捧得渾身舒坦,大搖大擺地走向服務員,伸手就要去接托盤。

  「來來來,讓我瞅瞅,大領導是不是連湯汁都拿饅頭蘸了?」

  然而,預想中的馬屁並沒有拍響。

  服務員看著逼近的何雨柱,眼裡的恐懼快要溢出來。

  他將托盤往案板上一頓。

  「哐當!」

  一聲脆響,把後廚那點輕鬆氣氛砸得粉碎。

  盤子並沒有光潔如新。

  相反,滿滿一盤子豆腐像攤爛泥一樣癱在裡面。

  因為動作劇烈,渾濁的黑紅油湯濺了出來,一股混合著焦糊和生腥的怪味,在後廚散開。

  何雨柱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著那盤幾乎原封不動的菜,眉頭擰成死結。

  第一反應不是菜有問題,而是覺得面子掛不住。

  「嘿!我說你個小兔崽子!」何雨柱一拍桌子,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上來了,「懂不懂規矩?怎麼端盤子的?撒得到處都是!這要是讓李廠長看見……」

  「我也正想問問你,何雨柱,你特麼到底懂不懂規矩!」

  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門口炸響。

  還沒等何雨柱回神,厚重的門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開。

  李副廠長面色鐵青,那張平時掛著笑容的胖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他大步流星闖進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

  身後跟著縮著脖子的吳幹事。

  原本嘈雜的後廚,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誰都看得出來,這天,塌了。

  唯獨何雨柱,他是真傻。

  在他眼裡,軋鋼廠就是他的一畝三分地,李副廠長平時還得求著他做小灶,天塌了也有他這口大鍋頂著。

  「喲,李廠長?」

  何雨柱非但沒收斂,反而嬉皮笑臉地迎上去,順手還想去拍李副廠長的肩膀,「怎麼著,親自來催菜啊?我就說嘛,大領導肯定吃……」

  話音未落。

  李副廠長根本沒給他廢話的機會,借著衝進來的慣性,掄圓了胳膊,對著那張嬉皮笑臉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聲耳光,清脆、響亮,甚至帶著回音。

  何雨柱被打得一個踉蹌,腦袋一偏,手裡的搪瓷茶缸「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腿。

  靜。

  死一般的靜。

  馬華手裡的菜刀「咣當」落地,差點砸了自己的腳。

  劉嵐捂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在軋鋼廠這麼多年,誰見過李副廠長親自動手?

  打的還是這後廚一霸何雨柱!

  何雨柱被打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左臉,耳朵里嗡嗡作響。

  足足過了三秒,那股羞辱感才直衝天靈蓋。

  「李懷德!你瘋了?!」

  何雨柱脖子上青筋暴起,挺直腰杆:「你敢打我?這後廚是我的地盤!你憑什麼打我?你信不信爺不伺候了!」

  「打你?」

  李副廠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案板上那盤散發著惡臭的豆腐,咆哮道:

  「老子現在恨不得斃了你!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做的所謂大菜?大領導吃了一口差點把桌子掀了!你這是做菜嗎?你這是投毒!你想害死我,想害死全廠幾千號人是不是?!」

  唾沫星子噴了何雨柱一臉。

  但何雨柱這人,典型的順毛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他一把推開想拉架的馬華,梗著脖子嚷嚷:「放屁!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投毒?那是正宗川菜的鍋氣!是他一個大領導嘴刁,山豬吃不了細糠!我告訴你,這菜要是放國營飯店,那都是搶著吃的!」

  「嘶——」

  後廚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罵大領導是山豬?這傻柱是嫌命長啊!

  李副廠長怒極反笑,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好一個山豬吃不了細糠……」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何雨柱,你給我聽好了!人家大領導原話是怎麼說的!」

  「人家說,花椒全都炸糊了,一股焦炭味,發苦!這是不是你不懂行?」

  何雨柱瞳孔一縮。

  「人家說,豆瓣醬根本沒炒熟!全是生霉豆子味,腥氣沖天!這叫不叫你不識貨?」

  何雨柱臉色開始發白,腳下不自覺退了半步。

  「還有這豆腐!外面燙嘴,裡面夾生!這就是你吹噓的譚家菜底子?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良?」

  字字珠璣,刀刀見血!

  這些評價,竟然和外面那個周建國說的,一字不差!

  何雨柱心裡其實最清楚,剛才為了趕時間,也因為輕視川菜,的確是猛火瞎炒。

  他原以為只要辣味夠重就能蓋過去,沒想到被人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那……那是流派不同!我這是何氏獨門川菜!」何雨柱眼神飄忽,卻還在死撐最後的底牌,「李懷德,你少拿這些話壓我!這四九城裡,除了我何雨柱,你看誰還能接這活?你有本事把我開了,我看誰給你伺候這頓飯!」

  這招「不可替代性」,是他橫行霸道的護身符。

  他賭李副廠長不敢。

  然而,就在這一秒。

  一陣微風順著還沒關嚴的後門吹了進來。

  那不是冷風,而是帶著濃郁的肉香味。

  這股味道,狠狠砸在何雨柱臉上,也砸醒了絕望邊緣的李副廠長。

  這味道……就是大廳里那個周建國弄出來的!

  和眼前這盤惡臭的豆腐比起來,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李副廠長鼻翼抽動,眼中的猶豫徹底消散。

  他看著還在那兒梗著脖子叫囂的何雨柱,突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

  「好,很好。」

  李副廠長點點頭,指著大門,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何雨柱,你真以為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這頓飯,不用你做了!馬上把圍裙脫了,滾出後廚!立刻!馬上!滾!!!」

  這聲「滾」,在後廚迴蕩了足足三秒。

  何雨柱徹底愣住了,這孫子居然真敢?!

  「行!李懷德,你有種!」

  被當眾驅逐的羞辱讓何雨柱徹底破防,他一把扯下髒圍裙狠狠摔在地上,「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你別後悔!等會兒沒人做菜,大領導發了火,我看你怎麼收場!到時候別跪在地上求爺回來!」

  說完,他一頭撞開門帘沖了出去。

  後廚陷入死寂。

  只有那盤涼透的豆腐,散發著嘲諷的臭味。

  吳幹事嚇得帶著哭腔湊上來:「廠……廠長,傻柱真走了?大領導還等著呢!咱們上哪找大廚啊?」

  「追個屁!」

  李副廠長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轉身看著食堂大廳的方向。

  那個周建國。

  僅憑聞味兒就預判了一切,那個用一把火鉤子、一個鋁飯盒就能在角落裡做出這種香味的年輕人。

  死馬當活馬醫,這一把,老子賭了!

  李副廠長整理了一下被氣歪的衣領,眼中的驚惶變成了一種賭徒般的狠厲。

  「愣著幹什麼?跟我去大廳!」

  「去請周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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