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淮茹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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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站在那塊裂了的破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蠟黃,顴骨高聳,那是被生活碾壓出的死氣。

  她面無表情地抬起那雙洗衣服洗粗糙的手,對著大腿內側最嫩的軟肉,狠狠擰了一圈。

  「嘶——」

  淚水湧上眼眶。

  秦淮茹熟練地對著鏡子調整表情:嘴角下垂,眼神從空洞轉為淒婉。

  完美。

  這副模樣,就是她行走四合院的通行證。

  往常只要這副面孔一擺,傻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易中海也得乖乖掏腰包。

  「淮茹啊……我不行了……你去要點吃的吧……」炕上,賈張氏那哼哼唧唧的聲音,聽得人腦仁疼。

  秦淮茹回頭,瞥了一眼能餓死耗子的米缸,眼神冷了下來。

  傻柱已經被榨乾了。

  現在的救命稻草,只剩下那個手裡捏著全院話語權的一大爺。

  秦淮茹裹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推門而出。

  大多數人家早熄燈省油了,但秦淮茹心裡門兒清,那黑漆漆的窗戶紙後面,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中院,等著看她這個「俏寡婦」的笑話。

  笑話?哼。

  名聲能換棒梗的腿嗎?

  能換一口飽飯嗎?

  秦淮茹邁著碎步穿過中院,在腦子裡最後過了一遍詞兒,停在了那扇厚重的紅漆木門前。

  深吸氣,調整呼吸頻率。

  她抬手,指關節叩在門板上。

  「咚、咚、咚。」

  兩長一短,力道極輕。這是她和一大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

  「一大爺……我是淮茹。」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音和哭腔,「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棒梗疼得打滾,明天不交錢就停藥……您開開門,救救我們孤兒寡母吧……」

  她把額頭抵在門板上,身體配合著顫抖,將「破碎感」拉滿。

  然而,回應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

  往常這時候,易中海早就披衣服出來了,甚至會主動把她拉到陰暗角落塞錢,生怕被人撞見。

  可今天,一分鐘……兩分鐘……

  除了風吹枯枝的哨音,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秦淮茹準備再次敲門時,門軸終於發出乾澀刺耳的「吱呀」聲。

  門開了一條縫。

  昏黃的煤油燈光漏出來,將那張臉切割得半明半暗。

  秦淮茹心中一喜,身子順勢就要往裡擠:「一大爺,我就知道您最心善……」

  「啪!」

  一隻滿是老繭的手撐在門框上,擋住了去路。

  秦淮茹一愣,視線上移,整個人愣住了。

  擋門的不是易中海。

  是一大媽。

  這個平日裡只知道低頭納鞋底、毫無存在感的女人,此刻正板著一張臉站在門縫正中間。

  那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溫吞,反而像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氣。

  易中海躲在她身後半步的陰影里,身形佝僂,眼袋垂青。

  白天的全廠通報,讓他像是一夜之間被抽走了魂。

  他看著秦淮茹,滿眼都是驚恐和警惕。

  「淮茹啊。」

  一大媽開口了,聲音淡漠,「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像話。有事就在門口說,老易今天心臟不舒服,受不得刺激。」

  秦淮茹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連這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悶葫蘆,今天都敢咬人了?

  但她反應極快,眼珠一轉,直接無視這堵牆。

  這個家誰當家做主,她比誰都清楚。

  秦淮茹微微側頭,那雙含淚的桃花眼越過一大媽的肩膀,精準鎖定陰影里的易中海,發動技能。

  「一大爺……」這一聲喊得那是百轉千回,含糖量極高,「我知道您也難,可棒梗……那是您的干孫子啊!東旭走的時候您怎麼答應的?您說會幫他照看好這個家……」


  「醫院都催了!我不要多,借我十塊……不,五塊!五塊也行!發了工資我一定還!」

  五塊錢。

  擱以前,也就是易中海兩包煙的事兒。

  易中海嘴唇蠕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幾十年的「道德慣性」讓他下意識想掏錢買清靜,畢竟秦淮茹真要鬧起來,他在院裡好不容易攢下的口碑就崩了。

  他的手剛要往兜里伸。

  「呵!」

  一大媽鼻孔里噴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

  「五塊?秦淮茹,你當現在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一大媽回頭,眼神看向易中海那隻蠢蠢欲動的手,緊接著轉頭對著秦淮茹火力全開:

  「白天廣播沒聽見?這一年的獎金全沒了!還要評那個勞什子落後分子!咱家的棺材本今天賠進去了幾百塊!」

  「你家棒梗是命,我們老兩口喝西北風就不是命?借?你拿什麼還?就憑你那二十七塊五?還得養活一窩只進不出的白眼狼?」

  這一連串質問跟連珠炮似的,字字誅心,精準打在秦淮茹的七寸上。

  周圍漆黑的院子裡,隱約傳來了幾聲壓抑的低笑。

  這可是大新聞,老實巴交的一大媽,為了錢跟秦淮茹撕破臉了!

  秦淮茹被懟得臉色煞白。

  她沒想到一大媽會把話說到這份上,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給扯了。

  跟這個護食的老女人講不通。

  秦淮茹心一橫,眼淚瞬間決堤。

  「噗通!」

  沒有任何預兆,秦淮茹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冰冷的門檻外。

  這動靜極大,聽著都疼。

  她雙手穿過門縫下方,拽住易中海露出來的一截褲腿,指甲都要摳進肉里。

  「一大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秦淮茹的聲音拔高,悽厲地在深夜裡迴蕩,「您可是院裡的道德模範!是一大爺啊!要是連您都不管,我們全家只能去跳河了!您忍心看棒梗瘸了嗎?忍心看賈家絕後嗎?!」

  道德綁架。

  這是秦淮茹的大招。

  只要把「道德模範」的高帽子扣死,再把「絕戶」的慘狀擺出來,當著全院鄰居的面,易中海就是不想給也得給!

  否則他人設崩塌,以後還怎麼讓傻柱養老?

  易中海被這一跪嚇得渾身一哆嗦。

  褲腿上的拉扯感,讓他感覺像被一條毒蛇纏上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一臉沉痛地扶起秦淮茹,順便秀一把高風亮節。

  可現在……

  「道德模範」這四個字鑽進耳朵里,不像是讚美,簡直是催命符!

  李副廠長那警告還在他腦子裡迴響:「易中海,再不清不楚,連你也一起辦了!」

  恐懼。

  對失去退休金、失去地位、甚至去掃廁所的極度恐懼。

  他看著地上死纏爛打的秦淮茹,眼中的掙扎消失了。

  這不是干閨女。

  這是一個雷!一個會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雷!

  「你……你幹什麼!」

  易中海聲音都變調了,帶著破音的尖銳。

  他不僅沒扶,反而抬起腿,用盡全身力氣向後一抽!

  這一腳,是求生本能。

  「啊!」

  秦淮茹根本沒想到易中海會來這手,她正拽著褲腿,被這股巨力一帶,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砰!」

  這一摔,把她摔懵了。

  黑暗中,幾聲壓抑不住的低呼傳來。

  誰都沒想到,仁義無雙的一大爺,竟然對俏寡婦動武了!

  秦淮茹癱坐在地,髮髻散亂,滿臉泥土。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曾經對她噓寒問暖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一大爺……你……」


  「別說了!秦淮茹,你別想害我!」

  易中海面容扭曲,那張偽善的面具徹底撕裂,露出底下猙獰的軟弱。

  他抓著門框,壓低聲音咆哮,唾沫星子亂飛:

  「我現在自身難保!你們家就是個無底洞!要錢找傻柱去!找把你家害成這樣的周建國去!別再來找我!」

  「我告訴你,從今往後,各家顧各家!我易中海管不了,也沒錢管!」

  這也太絕了。

  這不僅是拒絕了五塊錢,這是當眾斬斷了賈家和易家的利益鏈條。

  「老易,廢什麼話!」

  一大媽眼疾手快,根本不給秦淮茹反應機會,一把將易中海拽回屋。

  「砰!」

  那扇紅漆木門,在秦淮茹絕望的注視下,重重砸上。

  緊接著,「咔嚓」一聲,門栓落鎖。

  這聲音冷硬堅決,直接判了秦淮茹死刑。

  院裡恢復死寂。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寒氣順著尾椎骨往上竄。

  屋內傳來一大媽低聲的咒罵:「以後別給這狐狸精開門……晦氣……」

  隔壁窗戶後,也傳來了隱約的嗤笑聲。

  「看吧,人家易中海又不傻。」

  「這就叫牆倒眾人推,活該。」

  恥辱、憤怒、絕望,啃噬著秦淮茹的心臟。

  她低著頭,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漸聚焦,最後化作瘋狂。

  此路不通。

  那就只能走最後那條險路了。

  秦淮茹緩緩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臉上那副悽苦的面具消失不見。

  她轉身,沒有回自家那滿是霉味的屋子。

  她在黑暗中站定,目光幽幽轉動,穿過中院,穿過月亮門。

  最後,盯住了前院那扇透著暖黃燈光的窗戶。

  那裡住著把傻柱送去掏糞,把易中海嚇破膽,如今正坐在屋裡吃紅燒肉的男人——周建國。

  「一大爺……傻柱……」

  「既然你們都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她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指尖划過領口,解開了棉襖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露出一抹慘白卻晃眼的脖頸。

  深吸一口氣,她邁開步子,朝著那個讓她恐懼卻又充滿誘惑的方向走去。

  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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