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該隱傳說
第二天，晨曦開始展露自己的鋒芒，但瀰漫在城市之上的迷霧卻遲遲未能散去，仿佛它早已在這裡生根發芽。
羅蘭在街邊買了六便士的烤土豆，又買了一罐黃油，草草填飽肚子，便雇了輛馬車前往市圖書館。
遺憾的是，儘管距離《公共圖書館法》頒布近二十年，挪得市仍未通過當地公投，別說免費圖書館，甚至付費圖書館的建設也一直被擱置。
他轉而向車夫打聽，隨後便來到了二手書攤和書販聚集的那條陳舊街道。
這裡的路段很是糟糕，坑坑窪窪，稍不留神就會踩進泥坑。
羅蘭一下馬車就中了招，靴子上沾滿了污水和糞便。
照理說，記錄當地風土人情和歷史傳記的書，大多藏於地方學會和貴族書房，二手市場流通的不過是些盜版書和一便士的恐怖故事。
不過，他向車夫問起本地教會時，車夫說他們會把教會傳教時贈送的一些宗教小冊子賣給收二手書的販子。
於是，他便決定來此地逛逛。
然而他這一身講究的打扮，在街道上頗為顯眼，路過的行人總有意無意地打量他。
從那些眼神里，他讀出了猜忌、拘束、戒備，還有恐懼。
羅蘭隨便找了一家有店面的書店。
說是店面，也不過是用木板和碎磚拼湊出的簡陋棚子，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裡面堆滿的書籍告訴外人，這家店賣的是什麼。
羅蘭的到來，讓角落裡正抽著葉子的書店老闆誠惶誠恐。
「來租書……還是買書？」老闆連忙站起身，稍顯磕絆地詢問道。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想讓胸前的褶皺顯得平整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羅蘭若有所思，在環視了桌面上混雜著的書後，平淡地看著老闆道：「買書。」
聞言，老闆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稍顯放鬆，他移開對視的目光落到身前的書面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想買什麼書？」
「本地歷史或者本地教會相關的書。」羅蘭很自然地將禮帽摘下放在一旁。
「歷史相關的……」老闆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閉上了嘴，含糊道，「您自己找找……我也不知道這些收來的書都寫了些什麼。」
他這裡除了那些廉價舊書外，更多的是那些無論著作、印刷還是販賣都不合法的盜版書。
相較於那些一便士的恐怖故事，這些不合法的盜版書才是他主要的營收來源。
不僅是他，這條街上賣二手書的，莫不如此。
既然是不合法的盜版書，內容自然也總是觸碰法律和社會道德的底線，一些禁忌的、人倫越界的、褻瀆神明的……都可能會隱藏在其中。
像眼前這位年輕老爺肯定是信上帝的，若是被發現那些污穢的內容……書店老闆忽然有些坐立不安，腦海里甚至浮現出自己被架上火刑的畫面。
但他轉念一想，又給自己開脫：這位顧客特意來到這種地方，想必就是為了那些內容而來的。否則，這些體面的老爺們，怎麼會踏進如此骯髒的角落？
羅蘭全然不知老闆紛亂的思緒，他在書桌上認真地找尋。
只是這些書既沒有被分門別類地整理過，很多書的封面上甚至連個書名都沒有，想從中找出一本自己都不確定的書，著實有些困難。
他只好選擇有效的笨辦法，一本本翻閱過去。
順手拿起了一本放在右手邊的書，這書的封面被撕去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個形似侏儒的男子蹲在角落，書頁也快散架了。
書店老闆看到羅蘭拿起這本書，心臟不由得一悸，儘管找了許多理由為自己開脫，此刻還是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仿佛即將迎來審判時刻。
這個老闆是抽葉子抽嗨了嗎？……羅蘭察覺到他的異樣反應，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他並不關心，伸手翻開了書頁。
簡單翻閱後，他明白了這是一本限制級小說，講的是埃塞克斯王國的王后與一個被當作珍稀動物獻上的殖民地侏儒之間糜爛的肉慾。
合上書頁，羅蘭有些出神。
在二手書販看限制級小說，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盜版書店買的網絡小說，裡面也時不時出現限制級內容。
可惜那些書店後來很快被清理了，他只能在新華書店看些青春傷痛文學和新時代文青武俠。
他強壓下把這些書全買下的衝動，伸手拿起另一本。
這個舉動讓書店老闆如蒙大赦，他不自然地擦了擦額頭，緊接著忽然覺得口乾，轉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劣質啤酒。
外面路人紛紛，有幾個本想進店的，一見裡面站著羅蘭，便收住腳步，扭頭往別家去了。
羅蘭也翻到了「聖血教會」的小冊子，大致內容和信仰上帝的教會類似，宣傳通過布施洗滌身上的罪孽，所謂的布施並非他夢中遇到的水乳交融，而是在肉體受罰後用耶穌聖血，也就是聖化後的葡萄酒洗滌身體。
他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自己進入書店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小時。
在看了一些肆無忌憚的內容後，他頓感為何魔鬼總是喜歡用書籍迷惑人類，在靜心閱讀時總是或多或少會受到作者思維的影響。
這樣大海撈針終究不是辦法……羅蘭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眸發現老闆不知何時離開了。
他想了想，占著書店這麼久卻不買書，似乎不太妥當，便隨手挑了幾本還算新的，按重印書的價格每本兩先令，把錢放在書桌內側，用書壓住一角。
隨後他戴好禮帽，轉身走出書店，回到等候在一旁的馬車上。
「去殖民地情報局。」
車夫怔了一下，沒有多問，鞭子一揚，馬蹄聲碎碎地響起來。
殖民地情報局其實是真理研究協會的偽裝部門，羅蘭也不明白王國為何選中這個機構當掩護，大約是看中了它平時不會有人上門打擾。
只是將殖民地情報局設在王國內陸的行為，一直招致民眾抗議。他們認定這是貴族子弟安插閒職的地方，白白浪費納稅人的錢，屢屢要求取締。
馬車上，羅蘭閒來無事，又翻起那幾本書。
其中一段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當該隱殺害亞伯之後，他前往伊甸東邊的挪得之地，並在那裡娶了一位妻子。可《創世紀》中亞當、夏娃和他們的孩子該隱、亞伯是這世界上僅有的人類，那麼該隱的妻子又是從何而來？……」
羅蘭在街邊買了六便士的烤土豆，又買了一罐黃油，草草填飽肚子，便雇了輛馬車前往市圖書館。
遺憾的是，儘管距離《公共圖書館法》頒布近二十年，挪得市仍未通過當地公投，別說免費圖書館，甚至付費圖書館的建設也一直被擱置。
他轉而向車夫打聽，隨後便來到了二手書攤和書販聚集的那條陳舊街道。
這裡的路段很是糟糕，坑坑窪窪，稍不留神就會踩進泥坑。
羅蘭一下馬車就中了招，靴子上沾滿了污水和糞便。
照理說，記錄當地風土人情和歷史傳記的書，大多藏於地方學會和貴族書房，二手市場流通的不過是些盜版書和一便士的恐怖故事。
不過，他向車夫問起本地教會時，車夫說他們會把教會傳教時贈送的一些宗教小冊子賣給收二手書的販子。
於是，他便決定來此地逛逛。
然而他這一身講究的打扮，在街道上頗為顯眼，路過的行人總有意無意地打量他。
從那些眼神里，他讀出了猜忌、拘束、戒備，還有恐懼。
羅蘭隨便找了一家有店面的書店。
說是店面，也不過是用木板和碎磚拼湊出的簡陋棚子，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裡面堆滿的書籍告訴外人，這家店賣的是什麼。
羅蘭的到來，讓角落裡正抽著葉子的書店老闆誠惶誠恐。
「來租書……還是買書？」老闆連忙站起身，稍顯磕絆地詢問道。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想讓胸前的褶皺顯得平整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羅蘭若有所思，在環視了桌面上混雜著的書後，平淡地看著老闆道：「買書。」
聞言，老闆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稍顯放鬆，他移開對視的目光落到身前的書面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想買什麼書？」
「本地歷史或者本地教會相關的書。」羅蘭很自然地將禮帽摘下放在一旁。
「歷史相關的……」老闆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閉上了嘴，含糊道，「您自己找找……我也不知道這些收來的書都寫了些什麼。」
他這裡除了那些廉價舊書外，更多的是那些無論著作、印刷還是販賣都不合法的盜版書。
相較於那些一便士的恐怖故事，這些不合法的盜版書才是他主要的營收來源。
不僅是他，這條街上賣二手書的，莫不如此。
既然是不合法的盜版書，內容自然也總是觸碰法律和社會道德的底線，一些禁忌的、人倫越界的、褻瀆神明的……都可能會隱藏在其中。
像眼前這位年輕老爺肯定是信上帝的，若是被發現那些污穢的內容……書店老闆忽然有些坐立不安，腦海里甚至浮現出自己被架上火刑的畫面。
但他轉念一想，又給自己開脫：這位顧客特意來到這種地方，想必就是為了那些內容而來的。否則，這些體面的老爺們，怎麼會踏進如此骯髒的角落？
羅蘭全然不知老闆紛亂的思緒，他在書桌上認真地找尋。
只是這些書既沒有被分門別類地整理過，很多書的封面上甚至連個書名都沒有，想從中找出一本自己都不確定的書，著實有些困難。
他只好選擇有效的笨辦法，一本本翻閱過去。
順手拿起了一本放在右手邊的書，這書的封面被撕去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個形似侏儒的男子蹲在角落，書頁也快散架了。
書店老闆看到羅蘭拿起這本書，心臟不由得一悸，儘管找了許多理由為自己開脫，此刻還是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仿佛即將迎來審判時刻。
這個老闆是抽葉子抽嗨了嗎？……羅蘭察覺到他的異樣反應，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他並不關心，伸手翻開了書頁。
簡單翻閱後，他明白了這是一本限制級小說，講的是埃塞克斯王國的王后與一個被當作珍稀動物獻上的殖民地侏儒之間糜爛的肉慾。
合上書頁，羅蘭有些出神。
在二手書販看限制級小說，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盜版書店買的網絡小說，裡面也時不時出現限制級內容。
可惜那些書店後來很快被清理了，他只能在新華書店看些青春傷痛文學和新時代文青武俠。
他強壓下把這些書全買下的衝動，伸手拿起另一本。
這個舉動讓書店老闆如蒙大赦，他不自然地擦了擦額頭，緊接著忽然覺得口乾，轉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劣質啤酒。
外面路人紛紛，有幾個本想進店的，一見裡面站著羅蘭，便收住腳步，扭頭往別家去了。
羅蘭也翻到了「聖血教會」的小冊子，大致內容和信仰上帝的教會類似，宣傳通過布施洗滌身上的罪孽，所謂的布施並非他夢中遇到的水乳交融，而是在肉體受罰後用耶穌聖血，也就是聖化後的葡萄酒洗滌身體。
他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自己進入書店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小時。
在看了一些肆無忌憚的內容後，他頓感為何魔鬼總是喜歡用書籍迷惑人類，在靜心閱讀時總是或多或少會受到作者思維的影響。
這樣大海撈針終究不是辦法……羅蘭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眸發現老闆不知何時離開了。
他想了想，占著書店這麼久卻不買書，似乎不太妥當，便隨手挑了幾本還算新的，按重印書的價格每本兩先令，把錢放在書桌內側，用書壓住一角。
隨後他戴好禮帽，轉身走出書店，回到等候在一旁的馬車上。
「去殖民地情報局。」
車夫怔了一下，沒有多問，鞭子一揚，馬蹄聲碎碎地響起來。
殖民地情報局其實是真理研究協會的偽裝部門，羅蘭也不明白王國為何選中這個機構當掩護，大約是看中了它平時不會有人上門打擾。
只是將殖民地情報局設在王國內陸的行為，一直招致民眾抗議。他們認定這是貴族子弟安插閒職的地方，白白浪費納稅人的錢，屢屢要求取締。
馬車上，羅蘭閒來無事，又翻起那幾本書。
其中一段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當該隱殺害亞伯之後，他前往伊甸東邊的挪得之地，並在那裡娶了一位妻子。可《創世紀》中亞當、夏娃和他們的孩子該隱、亞伯是這世界上僅有的人類，那麼該隱的妻子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