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準備材料
第二天上午十點，羅蘭剛吃完早午餐，瑪利亞從門外小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先生，有您的信。」
羅蘭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接過：「給我吧。」
只有一封信，紅色火漆上壓著一個陌生的姓氏首字母。
他略帶疑惑地拆開，抽出信紙。
信是昨天他在公共馬車上救的那個男人寫來的。當時在診所分別前，對方特意問他要了一張名片。
「親愛的卡特醫生：
今日上午我已能坐起片刻，雖醫生囑咐尚需靜臥一日，但我不願讓第二個日落就此過去，卻仍未向您正式致謝。
昨日若非您在公共馬車上當機立斷施以援手，我恐怕早已在抵達診所前耗盡最後一滴血，無法再次擁抱我摯愛的妻子。
若您允許，待我恢復行動能力後，希望登門拜謝，並就診療費用一事略作商議。我並非富人，但欠這樣一筆債務而不清償，絕非我的作風。
請接受我最誠摯的謝意。
您最忠誠的感激者：
威廉·格蘭傑」
羅蘭讀完信，忽然想起一件事。
壞了，居然忘記提前告知診費了。
當時事出緊急，光顧著急救，沒談治療費用。
雖說他出診的次數不多，但收費已經相當於一位頂級顧問醫師，光是上門問診費就是幾枚金幣起步。
按正常收費，他不覺得那位坐公共馬車的人能負擔得起自己的診費。
看來只能友情價了。
至於免費，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自己說什麼也損失了一條沒用多久的白領帶，至少領帶的錢得賺回來。
他將信紙塞回信封，放在一旁，對瑪利亞說：「等會兒把信放到書桌上。」
說完，他起身走向門廳。
路過客廳時，轉頭望向正坐在沙發上的米莉婭。
她今天穿著一件松石綠色的羊毛連衣裙，腳邊放著一柄收攏的墨綠綢面小陽傘。
別出心裁的是，高領口別著一枚黑玉胸針，那抹沉黯的墨色不自覺將視線牽引，愈發襯出領口上方那半截白皙的脖頸。
想必這也是維拉絲搭配的……他輕聲喚道：「走吧。」
今天他要去採購一些「霍亂研究」的實驗器材和【瓶中小人】的製作材料，正巧米莉婭也要去採購一些花架、展示櫃等開花店要用的物資，兩人便相約一同出門。
坐上僱傭了四個小時的馬車，兩人來到了小鎮賣雜貨、日用品的磨坊路。
馬車停在一家雜貨鋪的門口，羅蘭下了馬車，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製作【瓶中小人】所需的材料：
「馬糞、葫蘆、鉛制容器、太陽石、硫磺、磁鐵、白柳樹汁液」
馬糞隨地可見，買到葫蘆後，路邊找一坨新鮮的裝進去就行了。
兩人在雜貨鋪里轉了沒多久，羅蘭便在一個貨架上找到了干葫蘆做成的瓶子。
跟他想像中那種兩個球形的形狀不同，眼前這些更像是西葫蘆。
他拿起一個端詳片刻，發現這些葫蘆瓶子除了外形和法器葫蘆不太一樣，其餘都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種植物的不同形態。
他挑了一個大小正合適的，又去旁邊挑了一個鉛制容器，一併交給老闆結帳。
米莉婭則站在櫃檯，正低頭翻著一本厚厚的商品圖冊，手指點著上面幾樣東西，一樣樣跟店員報出名字：「花剪、絲帶、水壺……」
羅蘭拎著買好的東西走出雜貨鋪，靠在馬車旁等她。
陽光正好，磨坊路上行人卻不多，偶爾有馬車轆轆駛過，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路邊正好有一坨新鮮的馬糞，他瞥了一眼，偷摸著四下環顧一圈。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車夫身旁，從錢包里掏出一枚面額兩先令六便士的銀幣，對車夫說：「看來我們還要等一會兒，要不玩個遊戲消磨下時間？」
車夫是個年輕小伙，好奇地看著銀幣：「先生，你想玩什麼？」
羅蘭展示手中的銀幣：「猜正反。你猜對了，這枚銀幣歸你；猜錯了，有個小懲罰。」
車夫盯著那枚銀幣，這差不多是他半天的工錢，但還是忍住問道：「什麼懲罰？」
羅蘭故作思考，隨即擺出一副剛想到主意的表情，舉起手中的葫蘆，指著路邊那坨馬糞平靜道：「猜錯了，你就用馬糞把這個瓶子裝滿。」
車夫愣了一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第一輪，車夫猜對了。羅蘭詢問是否繼續，車夫點頭。第二輪，車夫又贏了。羅蘭再問，車夫依舊點頭。第三輪，車夫猜錯了。
「願賭服輸。」車夫將兩枚銀幣小心放入懷中，伸手接過葫蘆，走到車尾，從掛鉤上取下一把短柄鐵鍬和一隻帶蓋的鐵桶。
那是他平時用來清理落在車門前馬糞的工具，如果讓客人在上下馬車時接觸到馬糞，這會令他失去這份工作。
不一會兒，他端著裝滿馬糞的葫蘆回來了，有些尷尬地問：「先生，這個葫蘆怎麼處理？」
羅蘭從口袋裡抽出兩張油紙，將葫蘆仔細包好，接過道了聲謝。
車夫倒也不在意羅蘭的古怪舉動，這個小鎮上怪人太多了，這位客人這點古怪行為算不得什麼。
他擦擦手，伸手探進懷裡摸了摸那兩枚贏來的銀幣，嘴角浮起一絲滿足的微笑。
十分鐘後，米莉婭從店裡出來，朝羅蘭微微點頭，表示東西已經訂購好了。
兩人上了馬車，車夫一揚鞭，朝著下一家店駛去。
剩餘的製作材料都能在藥店買到。
所謂的「太陽石」，其實就是一種摻雜銅離子的硫化鋇重晶石，羅蘭報出名字，藥劑師便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
在採購齊東西後，兩人回到貝克街21B號。
羅蘭直奔閣樓實驗室，將買來的東西一一取出，在桌上整齊排開。
還差最後一樣材料。
精子。
羅蘭做的是自己的【瓶中小人】，自然要用自己的。
他隨手拿起手術刀，走進盥洗室。
剛脫下褲子，正準備下刀，指尖忽然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羅蘭，需要我幫忙嗎？」
他手一抖，刀差點切歪了。
「米莉婭？」他看著無名指上綻開的山茶花，疑惑地低聲問。
「嗯。其實你可以找我幫忙的，畢竟我是你的伴侶。」
羅蘭沉默片刻，選擇放下了手術刀。
「先生，有您的信。」
羅蘭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接過：「給我吧。」
只有一封信，紅色火漆上壓著一個陌生的姓氏首字母。
他略帶疑惑地拆開，抽出信紙。
信是昨天他在公共馬車上救的那個男人寫來的。當時在診所分別前，對方特意問他要了一張名片。
「親愛的卡特醫生：
今日上午我已能坐起片刻，雖醫生囑咐尚需靜臥一日，但我不願讓第二個日落就此過去，卻仍未向您正式致謝。
昨日若非您在公共馬車上當機立斷施以援手，我恐怕早已在抵達診所前耗盡最後一滴血，無法再次擁抱我摯愛的妻子。
若您允許，待我恢復行動能力後，希望登門拜謝，並就診療費用一事略作商議。我並非富人，但欠這樣一筆債務而不清償，絕非我的作風。
請接受我最誠摯的謝意。
您最忠誠的感激者：
威廉·格蘭傑」
羅蘭讀完信，忽然想起一件事。
壞了，居然忘記提前告知診費了。
當時事出緊急，光顧著急救，沒談治療費用。
雖說他出診的次數不多，但收費已經相當於一位頂級顧問醫師，光是上門問診費就是幾枚金幣起步。
按正常收費，他不覺得那位坐公共馬車的人能負擔得起自己的診費。
看來只能友情價了。
至於免費，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自己說什麼也損失了一條沒用多久的白領帶，至少領帶的錢得賺回來。
他將信紙塞回信封，放在一旁，對瑪利亞說：「等會兒把信放到書桌上。」
說完，他起身走向門廳。
路過客廳時，轉頭望向正坐在沙發上的米莉婭。
她今天穿著一件松石綠色的羊毛連衣裙，腳邊放著一柄收攏的墨綠綢面小陽傘。
別出心裁的是，高領口別著一枚黑玉胸針，那抹沉黯的墨色不自覺將視線牽引，愈發襯出領口上方那半截白皙的脖頸。
想必這也是維拉絲搭配的……他輕聲喚道：「走吧。」
今天他要去採購一些「霍亂研究」的實驗器材和【瓶中小人】的製作材料，正巧米莉婭也要去採購一些花架、展示櫃等開花店要用的物資，兩人便相約一同出門。
坐上僱傭了四個小時的馬車，兩人來到了小鎮賣雜貨、日用品的磨坊路。
馬車停在一家雜貨鋪的門口，羅蘭下了馬車，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製作【瓶中小人】所需的材料：
「馬糞、葫蘆、鉛制容器、太陽石、硫磺、磁鐵、白柳樹汁液」
馬糞隨地可見，買到葫蘆後，路邊找一坨新鮮的裝進去就行了。
兩人在雜貨鋪里轉了沒多久，羅蘭便在一個貨架上找到了干葫蘆做成的瓶子。
跟他想像中那種兩個球形的形狀不同，眼前這些更像是西葫蘆。
他拿起一個端詳片刻，發現這些葫蘆瓶子除了外形和法器葫蘆不太一樣，其餘都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種植物的不同形態。
他挑了一個大小正合適的，又去旁邊挑了一個鉛制容器，一併交給老闆結帳。
米莉婭則站在櫃檯，正低頭翻著一本厚厚的商品圖冊，手指點著上面幾樣東西，一樣樣跟店員報出名字：「花剪、絲帶、水壺……」
羅蘭拎著買好的東西走出雜貨鋪，靠在馬車旁等她。
陽光正好，磨坊路上行人卻不多，偶爾有馬車轆轆駛過，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路邊正好有一坨新鮮的馬糞，他瞥了一眼，偷摸著四下環顧一圈。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車夫身旁，從錢包里掏出一枚面額兩先令六便士的銀幣，對車夫說：「看來我們還要等一會兒，要不玩個遊戲消磨下時間？」
車夫是個年輕小伙，好奇地看著銀幣：「先生，你想玩什麼？」
羅蘭展示手中的銀幣：「猜正反。你猜對了，這枚銀幣歸你；猜錯了，有個小懲罰。」
車夫盯著那枚銀幣，這差不多是他半天的工錢，但還是忍住問道：「什麼懲罰？」
羅蘭故作思考，隨即擺出一副剛想到主意的表情，舉起手中的葫蘆，指著路邊那坨馬糞平靜道：「猜錯了，你就用馬糞把這個瓶子裝滿。」
車夫愣了一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第一輪，車夫猜對了。羅蘭詢問是否繼續，車夫點頭。第二輪，車夫又贏了。羅蘭再問，車夫依舊點頭。第三輪，車夫猜錯了。
「願賭服輸。」車夫將兩枚銀幣小心放入懷中，伸手接過葫蘆，走到車尾，從掛鉤上取下一把短柄鐵鍬和一隻帶蓋的鐵桶。
那是他平時用來清理落在車門前馬糞的工具，如果讓客人在上下馬車時接觸到馬糞，這會令他失去這份工作。
不一會兒，他端著裝滿馬糞的葫蘆回來了，有些尷尬地問：「先生，這個葫蘆怎麼處理？」
羅蘭從口袋裡抽出兩張油紙，將葫蘆仔細包好，接過道了聲謝。
車夫倒也不在意羅蘭的古怪舉動，這個小鎮上怪人太多了，這位客人這點古怪行為算不得什麼。
他擦擦手，伸手探進懷裡摸了摸那兩枚贏來的銀幣，嘴角浮起一絲滿足的微笑。
十分鐘後，米莉婭從店裡出來，朝羅蘭微微點頭，表示東西已經訂購好了。
兩人上了馬車，車夫一揚鞭，朝著下一家店駛去。
剩餘的製作材料都能在藥店買到。
所謂的「太陽石」，其實就是一種摻雜銅離子的硫化鋇重晶石，羅蘭報出名字，藥劑師便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
在採購齊東西後，兩人回到貝克街21B號。
羅蘭直奔閣樓實驗室，將買來的東西一一取出，在桌上整齊排開。
還差最後一樣材料。
精子。
羅蘭做的是自己的【瓶中小人】，自然要用自己的。
他隨手拿起手術刀，走進盥洗室。
剛脫下褲子，正準備下刀，指尖忽然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羅蘭，需要我幫忙嗎？」
他手一抖，刀差點切歪了。
「米莉婭？」他看著無名指上綻開的山茶花，疑惑地低聲問。
「嗯。其實你可以找我幫忙的，畢竟我是你的伴侶。」
羅蘭沉默片刻，選擇放下了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