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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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台報導,從今日十三點開始,本次強降雨天氣將會持續大概一周左右,皇家氣象局已發布暴雨黃色預警,有可能升級為紅色……」

  伍德將櫃檯上的熱茶推給了進門的客人,皺著眉道:「面色蒼白、嘴唇發紺、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四肢末端溫度低於正常值、尿液產生速度減緩……」

  「不用說得這麼詳細。」羅蘭收起傘在櫃檯旁的椅子上坐下,打斷了他,「就是失血過多。」

  伍德從櫃檯下面摸出一罐方糖,遞到羅蘭面前,「短時間內失血超400FLOZ,發生了什麼?被吸血鬼咬了?」

  羅蘭剛想解釋,臉頰上突然憑空裂開一道細口,他面不改色地從腰間的藥劑帶里取出一小瓶藍色藥水,抹了上去。

  「就是這樣。」

  伍德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的傷口:「詛咒?還是褻瀆?」

  「不小心提了某位上位者的名諱。」

  「你膽子倒是不小。」

  「只是缺乏常識。」

  羅蘭抿了一口熱茶,香甜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感覺全身的寒氣被驅散了,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對了,有沒有那種加入後可以隨時退出的密教?」

  伍德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密教跟那些世俗的教派一樣,可以隨進隨出嗎?舉行入教儀式後,便相當於在靈魂上刻上了祂們的印記,除非能從靈魂層次抹除印記,否則將永遠屬於牠們。」

  「唉……真麻煩,牠們要靈魂幹嘛?」

  「準確地說,是我們硬把靈魂給牠們。」伍德手指搭在茶杯把上,輕輕敲打,「就跟原始社會的自然崇拜一樣,牠們只是展露了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我們便崇拜和告求,自願獻上一切,希望獲其的降福和庇佑。

  不過話說回來,在真正接觸了那些神秘力量後,還能保持理性的,也確實沒幾個。」

  他抬眼看向羅蘭,淡褐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狼人身影。

  一個多月前,對方還是個從未接觸過神秘力量的普通人,現如今已經擁有數個超凡能力了。

  天賦異稟嗎?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吱嘎。」

  藥店木門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伍德的思緒。

  進門的是個年輕人。

  帽子,馬褲,束腰外套,全都是黑色。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背上掛著一把四五十英寸的雙管獵槍,光槍管就有三十多英寸,木托上刻著兩個被劃亂的無法辨別的印記。

  「歡迎光臨……咦?是小羅素啊,又是來賣狼人屍體了麼?」

  「嗯。」

  羅素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

  他走到櫃檯前,把肩上的獵槍卸下來靠在一旁,然後伸手往背後摸索,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滑落。

  手在半空停了停,又摸了摸。

  原地不動頓了幾秒後,他抬頭看向伍德,慢吞吞道:「抱歉,屍體忘記帶了。」

  說完,他重新背好獵槍,轉身拉開門,又走進了外面的雨幕里。

  門關上後,店內安靜了幾秒。

  「【獵人】?」

  羅蘭回過頭,嘴裡吐出一個音節。

  這音節乍一聽跟普通的「獵人」發音沒什麼區別,但等回過頭來想要複述,卻會發現難以表達,就像是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他清楚發音。

  若是細究,便會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大腦無法理解這個單詞的意思,從而難以處理。但只要想明白這一點,給它賦予所能理解的意義,唇齒會如同本能般自然發出這個熟悉的音節。

  跟超凡現象相關的詞彙大多都有這種特徵,羅蘭在馬丁·海格爾的《在通往神秘存在的途中》里讀到過相關解釋,大抵意思是:

  「神秘存在本身並非直接可見的實體,它們需要通過某種方式顯現出來。語言正是存在得以顯現並獲得意義的方式。只有在被語言命名、言說和賦義後,它們才能被人類所揭示,進而構造為人類可以理解的存在。」

  「換言之,沒有語言,神秘存在將處於混沌與隱匿之中,無法被揭示和把握。」

  伍德點了點頭,「蘭斯·羅素,Abnormal(異常級)【獵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獵人】。」

  伍德伸手提起茶壺給羅蘭快要見底的茶杯填了些水,解釋道:「正常,畢竟除了小羅素,整個波特蘭市的【獵人】都在三月前往了威爾治山附近的一個村莊裡。」

  羅蘭有些好奇,「哪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據說是某個邪教在那裡舉行了相當盛大的儀式,我們也去了不少人。」

  羅蘭眯起了眼,與那些追求殺戮的【獵人】不同,「渡鴉」的【醫生】們只會出現在確實發生神秘事件的地區。

  伍德察覺到他的神色,問道:「怎麼,感興趣?需要我幫你向協會申請去那兒看看麼?」

  「不用了。」羅蘭搖了搖頭道,「過幾天我就去密斯卡大學報到了。這次是來跟你告別的,順便詢問下有什麼辦法解除被上位者注視的狀態。」

  「後者才是主要目的吧。」伍德笑了,隨即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手勢,「不過很遺憾,除了入教外我也不知道其它辦法,但密大應該會有別的辦法吧。」

  羅蘭倒不失望,轉而指向櫃檯上那瓶藍色藥劑:「那這種藥呢?你知道哪兒能弄到嗎?」

  這瓶藥劑他之前用記錄本鑑定過,雖然顯示了製作配方,卻沒有具體製作方法,他就算弄來了材料,也無法自己製作。

  「這是弗坦教的秘藥,十年前弗坦教還未被驅逐的時候,市面上還能買到,現在嘛,基本都在收藏家手裡了。」

  伍德猜測道,「你這瓶是吉爾伯特院長的吧?」

  羅蘭點了點頭。

  「看來效果跟傳聞一樣,」伍德目光看向羅蘭臉上快要看不見的傷痕,「只能說不愧是一群動不動就掏心掏肺的狂教徒,也只有他們能研製出這種藥劑了。」

  「這剩餘的藥劑賣不賣,我出20鎊。」他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20鎊,這是個相當誘人的價格,羅蘭之前干雜工一個月也就4鎊收入。

  若是沒有被上位者「注視」的狀態,他不介意出售給伍德。

  「再加20鎊,我附贈一具【醫生】身體。」

  「羅蘭,你的玩笑還是那麼沒勁。」

  伍德收回手,翻開櫃檯上的筆記本,在其中一張空白頁寫下幾行字,撕下遞了過來。

  羅蘭略帶疑惑地接過,紙上寫著一個人的姓名和一處地址。

  「這人擁有一件帶治療效果的遺物,」伍德解釋道,「說不定能幫到你。」

  「謝謝。」

  羅蘭默記後把紙條遞迴。

  伍德將紙條撕碎扔進旁邊的紙簍,轉而問道:

  「之前那個『變狼妄想症』的病例,有什麼進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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