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加冕?(感謝伯陽字子侯的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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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還不等他想出辦法,腳下的銅牆忽然發了瘋。

  那些裂縫裡原本緩緩溢出的金光猛然暴漲,一道接一道的彩光從縫隙里噴涌而出,打在崖壁上四散開來。

  銅牆下沉的速度驟然加快,整面牆劇烈顫動,震得絲線都在跟著抖。

  金色的銘文從牆面上一片一片崩裂,碎成光點四散飛濺,露出底下黯淡無光的青銅。

  陸淵來不及多想,第一反應就是離開這裡。

  他操控絲線猛地往上一拽,帶著藍騎士貼著傾斜的崖壁,朝來時的路衝去。

  藍騎士還是十分僵硬,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動不動,整個人掛在他背上,宛如一件死物。

  陸淵根本不知道她怎麼了,也沒工夫去想,手上的絲線一把一把地往上抓,腳下蹬著崖壁拼命攀附。

  但速度不夠快。

  銅牆朝外傾斜的角度在上攀時變成了最大的阻礙,下來的時候能順勢速降,上去就成了要命的事。

  先前還有藍騎士在旁輔助,如今只剩陸淵一個人操控這件超凡武器,他本就不嫻熟,手忙腳亂地爬了十幾步,速度就上不去了。

  下方的金光還在往上追。

  陸淵咬著牙又往上躥了一截,餘光掃過藍騎士的臉,這才發現她頭頂浮著一抹金色的光澤。

  他的動作頓了一瞬。

  那抹光澤是從藍騎士頭頂自己冒出來的,一頂金色的小皇冠,半實半虛,懸在她頭頂上方一寸的位置,冠體上透著和下方銅牆一樣的金色光芒。

  她也被拉進了同樣的幻境,那枚皇冠正在同化她。

  陸淵心裡一沉,他不懂那金冠意味著什麼,可他知道不能再等。

  一旦藍騎士真出了問題,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想都不用想。

  他調動左眼深處的知識之蟲。

  這小東西從鑰匙底下探出腦袋,彩色的光芒在它身上一閃一閃。

  陸淵順著共生聯繫把一股意念推了過去,同時牽動鑰匙,那枚知識之海的權柄在左眼深處微微一顫。

  他把知識之蟲和權柄的力量搭在一起,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繫從他身上蔓延出去,貼上了藍騎士的身體。

  他想把她拽出來。

  可聯繫剛一搭上,就被什麼東西拒之門外。

  陸淵的意識被乾脆利落地擋在了外面,進不去。

  它並沒有把陸淵拉進去,可他還是看到了。

  隔著那層拒絕模糊的東西,藍騎士夢裡的景象像一幅畫面,浮現在他眼前。

  一座巍峨的建築,外緣低矮,中心高聳,層層向上收束,一直收到頂端的錐形尖頂。

  四壁嵌滿了彩色琉璃玻璃,灰黑色的石牆在透光間泛著冷硬的光澤,半是殿堂半是城堡。

  殿堂里極大,三根高聳的石柱立在兩側,地面鋪著繁複花紋的石磚。

  穹頂與高牆上的彩繪玻璃刻畫著一位位身披鎧甲的騎士,光芒從背後透射下來,金輝混著彩光罩在殿堂正中。

  藍騎士就坐在那裡。

  她端坐在一張巨大的石質座椅上,整個人籠在那片金色和彩色交織的光芒里,顯得無比莊嚴。

  她的頭頂懸著一頂巨大的金色王冠。

  殿堂之外高懸著一輪金色的光。

  陸淵隔著那層模糊看得清楚,那輪光就是皇冠本體,正把力量灌進殿堂里。

  王座下方兩側的甬道里,站滿了看不清面孔的披甲之人,躬身頷首,朝著藍騎士的方向低下了頭。

  藍騎士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頂懸浮的金冠上。

  她慢慢攤開手掌,一抓一放,感受著什麼力量流經指尖。

  面容在金光里極其平靜,可陸淵能從那微微收緊的指節里讀出幾分渴望。

  戴上金冠,就能踏上五階。

  陸淵不知道藍騎士在想什麼,也不知道戴上金冠要付什麼代價,可他清楚,跟下方那枚已被徹底異化的王冠做交易,絕對比跟壁上之人打交道還要糟糕。

  藍騎士在王座上坐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從金冠上移開,掃過兩側甬道里躬身的騎士群像,最後落到殿堂外面那輪宛若太陽的光上。


  她站了起來。

  那些披甲的影子依舊低著頭。藍騎士從王座上邁步走下,穿過兩側的甬道,一直走到殿堂的門口。

  金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

  她仰頭望著那輪金色的光,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手,把頭頂那頂金色的王冠摘了下來。

  動作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她攥著金冠,手臂一揚,整個擲了出去。金冠在空中翻了一圈,光芒四散。

  殿堂外那輪金光上的六顆眼睛同時睜開,怨恨的目光齊刷刷地盯住了藍騎士。

  其中一道偏了偏,落到了陸淵這個隔窗旁觀的」看客」身上,惡意冰冷徹骨。

  畫面驟然破碎,碎成滿天的金色碎片,消散殆盡。

  陸淵的意識猛地收了回來。

  眼前仍是崖壁和旋轉的詭異銘文。

  下方的動靜比方才更劇烈。

  金光從銅牆的裂縫裡不斷噴涌,血肉的氣息從更深的地方翻湧上來,兩股力量攪在一起,沿著崖壁瘋狂蔓延。

  腳下的震顫劇烈到絲線都在不斷脫落。

  藍騎士仍舊僵在背上。

  陸淵咬著牙,一隻手控制著絲線,另一隻手扣著崖壁,拼了命往上攀。

  可藍騎士的庇護減弱了,她陷在夢裡,那件超凡武器的力量跟著打了折扣。

  這東西畢竟是四階的武器,不是他一個二階知識超凡能完全駕馭的。

  四周旋轉的詭異銘文趁著間隙重新壓上來,陸淵視線里的眩暈感驟然加重,手上的速度又慢了一截。

  他快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候,鎖在他腰上的那雙腿忽然繃緊。

  藍騎士回來了。

  她的手指在陸淵肩上猛地一抓,整個人從僵直中甦醒過來。

  絲線在同一刻暴漲,從她身上炸開來,瞬間裹住兩個人。

  那些方才趁虛而入的銘文壓力被一掃而空,視野里的眩暈感退得乾乾淨淨。

  陸淵來不及慶幸,藍騎士已經動了。

  陸淵操控絲線,用的是念頭和手指,能用,但遠談不上流暢。

  到了藍騎士手裡,那些絲線活了過來,從指尖到腳底一口氣鋪開,每一根都精準到分毫,抓壁彈射變向一氣呵成。

  兩個人貼著崖壁的速度暴增了不止兩倍。

  藍騎士帶著陸淵朝上沖,絲線在崖壁上扯出一道道淺藍色的弧線。

  陸淵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擋住那些旋轉的詭異銘文,不讓它們貼到藍騎士身上。

  下方的金光仍不死心,還在追趕著陸淵。

  血肉從銅牆的裂縫裡擠了出來出來,黑紅色的絲狀物沿著崖壁往上攀爬,和金色的光芒攪在一起,互相纏繞著朝他們撲來。

  一道巍峨的聲音從深淵底部傳上來,含混不清,裹著極重的惡意和不甘,在整個空間裡嗡嗡迴蕩。

  地面之上,青銅城城牆的異化也在同一刻陡然加劇。

  藍騎士沒有回頭看。

  她帶著陸淵一口氣衝出崖壁的邊緣,絲線在缺口上方彈開,兩個人翻上了管網層的地面。

  落地的那一瞬,藍騎士抬起右手。

  她頭頂那頂尚未褪盡光澤的金色王冠還在,半虛半實地懸著。

  藍騎士一把將它攥住,手腕一翻,朝深淵的方向甩了出去。

  金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翻了幾圈,沉入了下方的黑暗裡。

  藍騎士收回手,面色極其平靜。

  可那深淵底下的東西,並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安分下來。

  金光和血肉攪在一起,從缺口裡繼續往外噴涌,地面的震顫一刻都沒停過。

  下方那道巍峨的聲音又響了一次,比方才更沉更重,地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翻了個身。

  管網層的通道在顫抖,頭頂殘存的青銅紋路一段一段地熄滅下去。

  管網層另一頭,克勞斯正指揮幾名守夜人把附近的傷員往外搬,腳下忽然傳來一陣來自深處的劇烈異動,他猛地停手,沉下臉朝塌陷的方向望了過去。


  內城南段的城牆腳下,白霧比先前更濃了幾分,灰濛濛地壓在地面上。

  大飛升者站在一片焦黑的空地上。

  龐大的機械軀體紋絲不動,銀灰色的瞳孔盯著面前那面城牆。

  這面牆是最先出事的,污染也最重。

  牆面上原本精密排列的銘文已經熄了大半,暗紅色的血肉正從牆體內部一絲一絲地滲出來,沿著銘文的紋路朝兩側蔓延,把青銅和石頭都裹進了一層黏膩的薄膜里。

  大飛升者身後站著七八個降生者,鳥嘴面具在白霧裡反著冷光,黑袍底下的機械關節偶爾咔噠一響。

  再後面是一批飛升會的研究人員,正圍著幾台大大小小的器械忙碌。

  飛升會這回出了大量人手,四面城牆都布了人,大飛升者親自坐鎮污染最重的南段。

  」開工。」大飛升者的聲音從機械喉管里擠出來,低沉得聽不出什麼情緒。

  降生者們立刻散開,各自站到預定的位置上。

  沒有一個人靠近城牆,全部在二十步開外操作器械,遠程作業。

  他們的身體含銅,離那片血肉太近,反而會成為它的食物。

  飛升會先後試過好幾套手段。

  用機械鑽頭從城牆兩側切入,試圖在牆體底部開出一道橫槽,把血肉順著地基往上爬的通路徹底斬斷。

  鑽頭一捅進去,牆體裡的血肉立刻朝切口湧來,黏住了鑽頭,拽也拽不出來。

  第二套,把牆上的銘文整片拓印下來,棄掉被污染的城牆,照拓本另用別的材料重砌,但顯然這不可能,因為銘文根本搞不懂。

  第三套,把城牆攔腰斬斷,在銘文不中斷的前提下往斷口裡嵌入其他金屬做隔層,截住血肉,非常不好的消息是,血肉雖然對於其他金屬不感冒,但是依舊能吞進去。

  三套都沒能成,飛升會最終選了最笨也最直接的法子。

  一台巨大的蒸汽火焰噴射裝置被推到了城牆正前方。

  那東西架在一座鐵質雲台上,底下裝著四個輪子,雲台頂部伸出一根粗壯的噴管,連著身後兩個半人高的銅質儲罐。

  大飛升者抬手示意,噴管口猛然亮起一團白光。

  蒸汽先行噴涌而出,緊跟著烈焰從白光里炸開,一條粗壯的火柱撲上了城牆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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