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門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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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午後的燕園,金箔似的銀杏葉被風卷著,簌簌落在肩頭,踩上去沙沙作響。

  一夜吐納,他已然悄無聲息破開九品煉皮境的門檻,身體的蛻變遠超預期。

  五感被靈氣淬鍊得極致敏銳,十幾米外寵物店的奶貓呼嚕聲、檀香混著奶香的氣息,皆清晰可聞;

  磚瓦縫隙里絲絲縷縷的靈氣,此刻在感知中如掌紋般清晰,順著呼吸便能湧入體內。

  更讓他在意的是,昨夜修煉時,白青雲塞給他的那枚溫玉護符全程微微發熱,一股清冽溫和的內勁順著經脈蔓延,穩穩幫他穩住了初次吐納的靈氣,避開了新手最易出現的經脈岔氣,堪稱入門神器。

  這絕非普通護符能做到的。

  陳智傑心裡門清,白青雲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誤闖超凡世界的「普通人」。

  他扶了扶細框眼鏡,腳步頓在寵物店原木色的門前,指尖輕輕撫過門楣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紋路。

  此前只覺古樸特別,如今入了超凡門徑,才看清這是青雲宗護山符文的簡化版,既能隔絕邪祟戾氣,又能鎖住胡同里的靈氣,穩固異常。

  難怪之前那隻黃妖只敢在胡同口徘徊,不敢貿然闖入。

  這裡從來都不是普通的寵物店,而是青雲宗在京城布下的一處隱秘據點。

  推門的瞬間,銅風鈴叮噹作響,暖黃色的燈光裹著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秋日的微涼。

  白青雲正坐在櫃檯前的地毯上,換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鬆松披在肩頭,手裡握著小小的奶瓶,正低頭給趴在腿上的奶貓餵羊奶。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眼底的鋒芒,多了幾分煙火氣。

  小傢伙的傷好了大半,裹著紗布的後腿能輕輕蹬動,聽見門響,立刻抬起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喵嗚叫了一聲,掙扎著從白青雲腿上跳下來,跌跌撞撞撲到陳智傑腳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親昵得不行。

  「元元,慢點跑,別扯到傷口。」

  白青雲放下奶瓶起身,眼裡含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這小傢伙昨天還蔫蔫的,今天一聽見你的腳步聲,就扒著門往外湊,我這兩天算是白照顧它了。」

  「元元?」

  陳智傑彎腰將奶貓抱進懷裡,小傢伙軟乎乎地窩在他掌心蹭動,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他指尖清晰感知到其體內純粹溫和的靈氣,比管理局檔案里的普通靈體濃郁數倍。

  這也難怪邪修會拼命要抓它,這分明是絕佳的破境機緣。

  他抬眼看向白青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你給它取的名字?」

  說著,他摩挲著元元柔軟的絨毛,順勢將話題引向心頭的疑團,語氣依舊溫和,鏡片後的目光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這次真的謝謝你,不光救了元元,也救了我。還有你給的玉牌,昨晚我修煉時,它一直發熱,幫我穩住了靈氣,不然我恐怕沒這麼容易踏入九品。」

  他刻意點破護符的異常,目光緊鎖住白青雲的神情,不肯放過一絲破綻。

  這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也是壓在心頭兩天的巨石。

  白青雲眼裡閃過一絲瞭然,沒有迴避,坦然笑了笑:「新手第一次吐納最容易岔氣,我在護符里留了一縷內勁,能幫你穩住經脈。畢竟,你是因為卷進我們超凡世界的事才踏了這條路,我總不能看著你出事。」

  一句話,既解了護符的玄機,又輕描淡寫帶過深層緣由,滴水不漏,卻更讓陳智傑篤定,兩人之間藏著太多未說破的秘密。

  「你突破得比我預想的快太多。」

  白青雲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杏眼裡帶著實打實的訝異。

  「一夜之間就踏入九品煉皮境?尋常人哪怕天賦再好,從接觸吐納到跨過這道門檻,最少也要半個月,很多人甚至練一兩年都摸不到門道。你這份悟性,就算放在青雲宗核心弟子裡,也是頂尖的。」

  陳智傑沒有接下這份誇讚,話鋒一轉,拋出了藏了兩天的核心問題:「對了,有件事想問你。上次那個搞血祭陣的邪修,管理局的絕密檔案里只說是散修邪術,沒提源頭。但我看那套四象血祭陣的底層框架,分明是青雲宗的鎮靈陣篡改而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落下,白青雲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你看出來了。這套陣,確實是陰陽宗拿青雲宗的基礎鎮靈陣,篡改出來的陰毒邪術。」


  她抬眼看向陳智傑,終於要為他揭開這個超凡世界的全貌。

  那個他描摹了三年、只窺見一角的真實格局:「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從來都不只有散修武者和官方管理局。百年靈氣復甦以來,早就形成了正邪兩大陣營,各有三大宗門鼎足而立,傳承至今,根基深厚。我們這些宗門弟子,才是超凡世界的主體。」

  「正道三大宗門,分別是逍遙宗、天劍宗,還有我所在的青雲宗。」

  「青雲宗傳承自盛唐,主修刀劍同修,講究劍心通明、刀行正道,宗門祖地在崑崙山脈,守著北方地界,和超凡管理局一直有固定合作。」

  說起自己的宗門,白青雲語氣里多了幾分歸屬感。

  「我是宗門派駐京城的官方聯絡人,一來是處理北方地界的邪修作亂,二來,就是為了追查這套被篡改的血祭陣。我是青雲宗近百年唯一一個刀劍同修的宗主親傳弟子,這份任務,宗主只能交給我。」

  「第二大宗是天劍宗,宗門在黃山,是正道里最剛猛的宗門,全宗上下皆是劍修,走極致攻伐之道,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最恨邪修。南方地界的邪修,大半都是被天劍宗清剿的,他們和超凡管理局的合作最深,總隊很多高層,都是天劍宗出來的弟子。」

  陳智傑聽得極其專注,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元元的脊背,忽然開口追問:「你說正道三大宗門以逍遙宗為首,我翻遍了館藏的孤本古籍,無數次看到逍遙宗的記載,卻從來沒有詳細內容。這個宗門,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到「逍遙宗」三個字,白青雲的語氣驟然沉了幾分,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靜了下來:「逍遙宗是正道第一宗門,傳承自老莊,主修逍遙道,講究順應天道、隨心而動,不被世俗規矩束縛。」

  「百年前靈氣復甦之初,天下大亂,邪修橫行,是逍遙宗牽頭,聯合各大正道宗門穩住了瀕臨崩潰的超凡格局,定下了不侵擾凡俗世界的鐵律;

  也是逍遙宗當年帶著正道宗門,硬抗邪道三大宗門的總攻,守住了整個世俗界的安穩。」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悵然,也終於觸碰到了超凡世界最大的禁忌:「但從三十年前開始,逍遙宗就徹底封山了。沒人知道宗門祖地的確切位置,也沒人見過逍遙宗的弟子出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三十年了,正道三大宗門,只剩下青雲宗和天劍宗還在撐著,逍遙宗,早已成了超凡世界裡的一個傳說。」

  陳智傑的眉頭瞬間緊鎖,心臟猛地一跳。

  三十年前,正是古籍中最後記載逍遙宗的時間,也是全國靈氣異常波動最頻繁的時期;

  而他三年前追查的第一起離奇失蹤案,所有線索的源頭,同樣指向那個節點。

  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正要追問,白青雲已再度開口,語氣里多了明顯的冷意,說起了邪道的格局。

  「百鬼宗主修御鬼煉屍,靠吞噬生魂修行,市面上大部分擾民的邪祟、煉屍,都是百鬼宗的散修餘孽搞出來的;

  天魔宗主修心魔道,靠蠱惑人心、放大他人惡念修行,很多走火入魔的武者,都是被天魔宗的人動了手腳。」

  「而邪道第一宗門,就是陰陽宗。」

  白青雲的指尖微微收緊,語氣里的寒意更甚。

  「你上次遇到的四象血祭陣,就是陰陽宗的基礎邪術。這個宗門主修陰陽逆轉之術,靠血祭、生魂、靈體修行,陰毒狠辣,無惡不作,百年前就是邪道的領頭羊,當年和逍遙宗,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

  話音未落,她抬眼看向陳智傑,拋出了一個讓他心頭巨震的消息:「和逍遙宗一樣,陰陽宗也是在三十年前,徹底銷聲匿跡了。宗門舊址人去樓空,沒有一個核心弟子露面,就和逍遙宗一起,從超凡世界裡徹底消失,杳無音訊。」

  陳智傑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懷裡的元元。

  正道、邪道兩大頂尖宗門,竟在同一時間銷聲匿跡,這絕非巧合。

  三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兩大傳承百年的宗門,同時人間蒸發?

  夕陽透過落地窗斜斜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房間裡只剩元元輕輕的呼嚕聲,襯得氣氛愈發凝重。

  白青雲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輕聲補充道:「這兩個宗門的失蹤,是超凡世界最大的禁忌。三十年來,但凡有人敢深查,全都離奇失蹤,沒有一個例外。現在市面上的邪修,大多是天魔宗和百鬼宗的散修,還有少數陰陽宗的漏網餘孽,就像上次那個搞血祭陣的傢伙。」


  陳智傑緩緩回過神,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元元,心裡的疑團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寫了三年的《都市超凡實錄》,以為自己早已摸透了這個世界的輪廓,可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從撿到元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踏入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再無脫身可能。

  白青雲起身,從裡間拿出一本線裝冊子,輕輕放在他面前。

  冊子封面印著青雲宗的流雲紋路,紙頁泛黃,卻透著淡淡的墨香與靈氣。

  「這是青雲宗的《青雲基礎淬體訣》,比管理局的通用功法更穩妥,也更貼合靈氣運轉的本源。」

  她的語氣平淡,卻藏著十足誠意。

  「裡面有我標註的吐納細節和經脈走向,你照著練,絕不會出現走火入魔的情況。」

  陳智傑接過冊子,指尖觸到紙頁上溫熱的靈氣,心頭一暖。

  他清楚,宗門核心基礎功法絕不會輕易外傳,白青雲此舉無疑破了青雲宗的規矩,這份情,他記在了心裡。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胡同里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陳智傑抱著元元,揣好那本《青雲基礎淬體訣》,和白青雲道別。

  走出寵物店時,晚風卷著銀杏葉吹過來,他回頭看了一眼。

  白青雲還站在門口,銅風鈴在她身後叮噹作響,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可他卻清晰地感知到,她眼底深處,藏著和他一樣的執念。

  對三十年前真相的執念,對陰陽宗餘孽的執念。

  走出胡同,陳智傑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青雲基礎淬體訣》。

  扉頁的空白處,有一個用淡墨畫的、微縮到幾乎看不見的印記,他的呼吸驟然一滯。

  這個印記,和他三年前在國家圖書館那本《逍遙遊註疏》里看到的專屬印記,分毫不差!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元元。

  白青雲給小傢伙脖子上系了一根紅繩,掛著一枚小小的銀鈴,銀鈴內側,同樣刻著一模一樣的印記。

  原來「元元」這個名字,從來都不是因為它靈元純粹。

  他撿到的不是普通奶貓,踏入的也不是巧合之局。

  三十年前消失的逍遙宗,和他這個鑽研莊子一輩子的中文系副教授,到底有何關聯?

  他的身世、三年來的追查,難道從一開始,就早已被人安排妥當?

  懷裡的元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緒,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喵嗚。

  逍遙宗的秘密,陰陽宗的餘孽,還有他自己的身世,這一切的謎團,總有一天,他會一一揭開。

  而此刻,青雲寵物店裡,白青雲站在門口,望著陳智傑離去的方向,眼底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低沉:「他已經發現了逍遙宗的印記,元元的身份,恐怕瞞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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