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衝鋒的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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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座的十數人,哪一個不是在江湖裡面縱橫幾十年?縱然陳末是林強帶進來的郡衛之人,可那又能怎麼樣呢?

  一個小孩,擱這裡竟然開始教訓起大人來了,既然你都不講面子,那我又何必再講呢?

  江湖是江湖,官府歸官府,這本就是兩條涇渭分明的紅線,至少在他們的認知里是這樣的。

  這十數人之中,當即有一個樣貌短小的黑鬍子壯漢站了出來。

  「我若是尊你一聲,還能喚你做個軍爺。我要是不尊你,你不過是個小娃娃。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我就是不聽,你能拿我怎麼辦?難不成殺了我?」

  那人說著,滿臉嗤笑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陳末身邊拍了拍他的臉蛋,語氣滿是輕佻的道。

  「不錯,倒是長得白白嫩嫩,說不定也有幾乎當哪位大人的入幕之賓。」

  說到這裡,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可你這小娃娃未免也太過大放厥詞,一個小小的黃口孺子,也敢侈談天下。

  巫蠻是什麼?妖族是什麼?那都是比啟國強大無數倍的敵人。還妄言什麼蛇鼠?他們要真是那麼容易對付,邊疆還需要死人嗎?

  你小子見過紅嗎?知道人的血是怎麼流出來的嗎?你知道當那些爪子和長刀穿過你的腹部時,是痛苦還是麻木嗎?」

  說著他一把扯開身上的衣服,腹部上一道蜿蜒的傷口赫然顯露在眾人面前,他一邊用手指著,一邊朝著眾人氣勢逼人地說道。

  「這是一個二境妖族所留下的傷口,哪怕後面我被及時救活,這道傷疤也好不了了。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蛇鼠?你難道以為什麼都是隨時可以平定的那群『垃圾』嗎?

  只會在這裡大言不慚,顯得你讀書很好啊!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某個學院又或者道院剛剛參軍的小孩子。老子當時守邊的時候,你不過就是個蛋。」

  他說著還用大拇指抵住小拇指頭,滿是鄙視地對著陳末,渾然不顧一旁林強的拉扯。

  「伊余,你說這些幹什麼?」

  那個叫伊余的矮小漢子無視林強的拉扯,他大步流星從一邊走到陳末身邊,從下向上斜睨一眼,隨後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現在我們哥幾個能保證不死,都已經是萬幸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簡直跟笑話一樣。我們每年繳納那麼多的稅賦,要啟國幹什麼?要軍隊做什麼?難不成都是一群蠢貨。」

  聽到這裡,陳末眼神一冷,握在手中的問邪劍當即出鞘。

  眾人只見紅色的劍鋒一閃,便看到伊余的頭顱毫無徵兆地在地上打滾。

  「膽敢擾亂軍心者,殺!」

  隨即陳末眼神不善地看向周圍的眾人,這十幾位江湖人士皆是慌忙地拿起手中的刀劍,滿眼驚慌地看著陳末。

  本來還有意從這小孩口中打探一些消息,以為請進來一個雛鳥,哪想到是一個老手,一動手就直接將人一擊斃命,而且還在殺人之後面不改色。

  可見死在這位手下的人,伊余絕對不是第一個,甚至來說他連前十都算不上。

  眾人中的林強被其他人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此刻也只好站出來,有些結巴地說道。

  「伊余他也只是有些怨氣,你又何必奪了他的性命呢?就算他妄議,也罪不至死。」

  陳末則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他身旁輕聲道。

  「對不起了,林老哥,先前是我欺騙你了。」

  他一步步走向後面的眾人,眾人則是在他的壓迫下一退再退,他們雖然都是二境的修士,可沒有誰有把握能在剛才那一劍下全身而退。

  「我,陳末,山河劍主的徒弟。就是他口中的那群被譏諷的蠢才,我可以被侮辱,他可以說我年紀小,不懂事,我無所謂,但其他人可不行。

  我並不是什麼郡衛中人,不過是白山城中一個還在反抗的討逆軍軍士,一個區區後備團的小隊長。

  我不知道此人有多少資格,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詞,你們先前看到的那場爆炸,是道院的羅宏院長犧牲自己,孤身引爆地脈,此戰,我方戰損一千餘,對面則死了兩萬多。

  後來再白山道院之中,更是屢次打退你們的口中所謂的『神兵』大軍,我方折損不過五百,對方死了便有一萬多。

  我之所以來此,不過是被打散了。可那也是我們在內城與他們野戰,我們區區一個後備團,一境修士就攔住了對面二境『神兵』。


  一場戰役下來,多少學子身死,就換來他口中這樣一句混帳話。他們本應該擁有比你們更加美好的未來,可現在,也沒了。」

  話說到這裡,他也沒再過去逼迫眾人,而是慢慢走回林強身邊。

  「國勢如此,朝堂諸公有錯,難道諸位就無錯,縣城、鄉鎮、村莊的慘狀難道還不夠明顯?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讓你們這些『大俠』驚醒。

  南部局勢糜亂,到現在已經沒有誰該不該死,敵人刀鋒之下,哪裡又會有什麼無辜之人?可若是真由他們在此肆虐,那所有的人都會死。」

  所有人都明白,神教肆虐,從縣城到鄉鎮再到村莊,他們根本不會停下自己的搜刮。若真是什麼都不做,哪怕這裡的很多人暫時逃過一命,等到最後,要麼加入,要麼慘死。

  陳末想要做一些什麼,尤其是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的時候。他很怕自己再回到當初槐花巷的那個時候,除了有一顆必死的決心,一把殘破的斷劍之外,什麼力量都沒有。

  「算我一個。」

  林強率先打破沉默,猛地站起身站在陳末身旁,此刻他的眼中滿是死志。

  其餘江湖漢子緊隨其後也紛紛響應,眾人的聲音中都帶著一股決絕。

  「也算我一個。」

  「我也去!人死吊朝天,不死萬萬年,跟他們拼了!」

  「這等大事,怎麼能少得了我呢?」

  一時間,屋內喧囂聲四起,眾人此刻也都願追隨陳末南下。

  可喧囂過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屋裡的燭火依舊跳動,昏黃的燈光映在了眾人臉上。

  屋外夜風漸緊,屋頂的草木也在簌簌作響,陳末靠著屋內的一處牆壁收劍入鞘。

  「林二,你去收攏那些鄉親,帶他們藏到後面的山洞裡面,裡面還有些許存糧,足夠你們生存兩三個月了。」

  「可是,大爺……」

  林強沒有說話,揮手讓林二下去,一邊又派人將伊余的屍身清理走,對著眾人沉聲道。

  「諸位兄弟抓緊收拾兵器、乾糧、馬匹,明天咱們十幾位就隨陳兄弟南下。」

  跟著又調侃了自己一句。

  「沒想到退伍十數年,今日又得牧馬南下了。」

  有人輕笑著附和,有人低聲應答,有人更是默默抓緊手中的刀槍。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隨著陳末南下,可到了眼下這種情況,不是他們一句願意與不願意就能決定的,他們不敢賭,面前這位到底是不是一個嗜殺之人。

  那還不如就跟著南下,南下未必會死,可要是不同意,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步了伊余的後塵。

  有人眼神一轉,想要岳同伴偷偷地溜走,卻被旁邊的林強發現,瞪了一眼之後,那人連忙訕訕一笑。

  治軍,陳末不會。可要是論如何治住這些刺頭,那陳末可是太會了,張越給他交過最重要的一個字,那就是,殺。

  亂時用重典。

  林強也是緩步走到陳末的身旁,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黑色的長弓,一邊輕輕擦拭,一邊輕聲問道。

  「就這十幾號人,雖然都是二境修士,但恐怕他們對你的計劃並沒有多大的用處,去金鉤關搬救兵的一路上,周圍都是那些邪教的兵將,我們未必能沖得過去。」

  聽完林強的疑慮,陳末嘆了口氣,這些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呢?想了想,他還是一字一句認真地對林強道。

  「不是憑他們,憑的是我們胸中的一口氣。如果大家心中還有一口氣,便能提著刀劍衝殺過去,要是這口氣不足,只怕來個散兵游勇就會被打成原形。」

  林強望著眼前這個人,看著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側臉,忽然明白,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士兵。

  也是,山河劍主的徒弟,也算是大人物了,真要是一個普通人,面對神教的圍追堵截,根本做不到這種淡然。

  「好。」

  林強重重一點頭。

  「明日一早,我林強這條命,就交給你調遣。」

  夜深,篝火漸弱。

  有人靠在牆角閉目養神,有人低聲擦拭兵器,有人望著家鄉的方向默默垂淚。

  陳末找了個角落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運轉心法調息。


  丹田之內,靈力緩緩流轉,蜘蛛印記也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這一路南下,不會太平。

  可哪裡又會有太平盛世呢?

  夜色漸深,茅屋外只剩篝火噼啪輕響。

  陳末閉目調息,體內靈力順著經脈緩緩運轉,身旁眾人或靠或坐,大半都已疲憊不堪,卻少有真正睡熟的。

  能閉眼片刻已是奢侈,真要是熟睡,怕被人斬了都不知道。

  林強安排了兩人在門外望風,自己則守在門邊,目光時不時落在陳末身上。

  年輕,真好!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門外望風的漢子忽然轉過身壓低聲音急喝道。

  「大家注意,有人!」

  屋內眾人瞬間驚醒,紛紛摸向身邊兵器,神色中透露出一股緊張。

  陳末一步跨到門口,掀開一條門縫朝外望去,只見遠處山道上,影影綽綽一隊人馬正朝村子方向而來,一身黑衣以及奇怪的步伐,很快便讓眾人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是邪教的『神兵』!」

  身旁的林強立馬開口道。

  「看這樣子,至少得有二十餘人,還有一隻一境的靈狗!」

  有人瞬間臉色發白,他們只有十幾人。

  「二三十人……我們打得過嗎?」

  「沒有什麼打不過的」

  陳末眸中睡意盡散,只剩一片冷冽。他站起身,手按在劍柄上,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不過是所謂的『神兵』,一群土雞瓦狗之輩,等他們接近,便有勞林大哥你一會先射那條狗。至於其他人,隨我一同衝鋒。」

  林強一怔。

  「那太危險……」

  縱然自己陷在這群人的合圍之下都有可能斃命,更何況只有一境的陳末。

  「我來開路。」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等林強話說完話,陳末已經推門而出,從劍鞘中拔出問邪劍,當身便向大門口的敵人衝去。

  真要是任由他們衝進來,只怕村子後面那些一境的修士跟僥倖存活的百姓,還不知道要死多少。

  一支黑色的箭簇快速從陳末身旁掠過,神教他們帶的那隻狗還沒吠兩聲,便被一箭釘在地上,只顧著嗷嗷的慘叫。

  「殺!」

  遠處神教眾人也已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獰笑出聲:

  「哪裡來的愣頭青,敢一個人站在這兒?」

  「也不知道從哪裡偷來我們的衣服,也不像神教的……管他呢,先宰了!」

  幾人率先提刀衝來,氣勢洶洶。

  陳末腳步不挪,手腕輕抖。問邪劍出鞘半寸,寒光驟起。

  五百鈞的巨力灌注劍身,劍勢朝著幾人傾泄,只聽一聲刺耳銳響。

  沖在最前的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軀便被問邪劍生生劈斷,鮮血濺灑一地。

  隨後又是上前一劍,另外兩人很快也步了前面兩人的後塵,面對這樣初入二境的修士,陳末已經不需要太過華麗的招式。

  簡單的兩次直劈,靈基十四品賦予他的巨力就能教這些速成品做人。屋內的其他人見陳末這麼勇猛,雖然在詫異一境竟然也會有這麼強大的實力,但個個提著刀劍很快衝了上來。

  他們的身後也是家人。

  神教餘下眾人表情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獰笑凝固成恐懼。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一劍之威竟恐怖至此。

  而此時,身後的那個神教術士已經默默念起了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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