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四境道種境修士再強,也不可能用神通將此時滿城這些作惡的人瞬間抹去。

  或許六境修士可以勉強做到,但明顯辰親王這種六境初期並不能被算作在內,也許只有破妄境巔峰的大真君才有這樣的神通。

  繼張越之後,白衡又派出了幾個小隊分別前往西城、北城和內城,不是白衡不願意自己去,而是他現在做的事更為重要。

  城中還有兩萬多人無法外逃,但這麼多人道院也安置不下,所以只能再挑選五千人,也就是說要從這兩萬多人裡面,先決定出五分之一左右。

  而這五分之一裡面,道院學子的家人、有人參加啟國軍隊的家人都需要盡數收攏,剩給其他人的還不到兩千。

  就這不到兩千之數,大多數也只能選擇孩童或者青壯勞力,至於其他的人只能自求多福。

  白衡也不敢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負責,這種足以動搖道心的事情,留給他一個人就夠了。

  等到陳末帶著九十三人來到南城,眼前的景象早已慘不忍睹。

  城中燃起的滾滾濃煙已不下三十處,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與城頭的硝煙交織一片。

  城南建築大多為木質結構,一處起火往往就連成一片,四面八方傳來的慘叫聲、哭喊聲、器物破碎聲此起彼伏。

  原本安靜的城市此時快成了一鍋大雜燴,讓人根本難以直接判別他們的位置,一瞬間,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這片濃濃黑煙的遮蔽下。

  人們心底的無力與絕望瞬間湧上心頭,所有人都黑著臉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如今發生的就像是給他們的啟示。

  這樣的情況倒是影響不到陳末,對於自身來說,他曾經所經歷的黑暗和絕望遠比現在更壓抑。

  「這樣亂找也不是辦法,不僅浪費時間,還有可能放跑這些叛賊。」

  陳末一轉身,看向旁邊的高樓,他當即叫來隨行的三個小隊隊長。

  「你們幾個跟我登上前面那座高樓,其他的人原地警戒。」

  四人快步登上那座三層高樓,陳末推開窗戶,憑欄遠眺。其中一個隊長從懷中取出南城的地圖,平鋪在閣樓的桌子上。

  幾人跟著陳末過去看了一眼,將所能看到濃煙的位置都標註在地圖之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散落,卻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規律。

  「我認為他們活動範圍就是在這個圓內,再算上我們過去的時間。」

  其中一個隊長指著地圖,用木炭將那個圓圈又增大了一圈之後,對著眾人語氣篤定地說道。

  「他們的活動範圍頂多就是這個大圓,我們只要在這幾個位置堵住他們,這些叛賊必定插翅難飛。」

  陳末看著他圈起來的幾個位置,邏輯上倒能講得通,可如果按照這種邏輯來說的話,現在這些標記的位置,必然存在什麼聯繫。

  可現在,從地圖上看,到處都透露著詭異。

  「不……,他們現在已經動了。」

  旁邊另一個隊長立刻開口反駁,目光望向窗外,看見南城有燃起的一道黑煙,急切的說道。

  「你看現在起火的這個位置,已經快要接近你標註的範圍,這些人是二境修士,速度快過我們,肯定不可能再在這個地方了。」

  兩人各執一詞,誰都不服氣。陳末看了一眼地圖,閉上眼睛。

  還是沒有任何規律,他們倆說的都有可能發生,也都有可能不發生。

  陳末抬手示意二人安靜,目光銳利如鷹,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滑動。

  「好了,不需要再做爭論!既然你們彼此都很難說服,那說明這幫敵人足夠狡猾,用不了聰明的計謀,那我們就用最笨的方法。

  總之,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陳末手指一動,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開始布置任務。

  「第一小隊馬上趕到內城入口,從那裡開始,一點點擴大範圍搜尋。

  第二小隊馬上趕到與東城接壤的白皮巷,你們從那裡開始搜尋,但一定要派人守好巷道。

  第三小隊到西城接壤的玄雲街,你們從西往中間搜尋,多注意街邊的隱蔽角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又補充道。

  「每個小隊留守的人數不得少於五人,行動也是五人一組。相互照應,我們身後再也沒有任何人,你我都有可能身死,還望諸位珍重。」


  說完,便向著眾人躬身一禮,三人也連忙躬身,幾人的眼眶都有些發紅,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有再說話。

  等到幾人轉身快步下樓,各自召集小隊奔赴指定地點。陳末望著地圖上散亂的標記,目光卻是不由得轉向了城外。

  南城城牆上那道原本還在晃動的光罩,此刻也漸漸穩定了下來,然而,危機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提起問邪劍,手掌輕輕劃開劍鞘,劍身溫潤地在吐露靈氣,他轉身往南城城門那裡走去,他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從南往北搜尋。

  與此同時,李南柯的中軍也已經趕到城外,他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前去攻擊南城的意圖,張丕在這種暗許之下,也只能安營紮寨。

  不過李南柯還是前往了東城外,他有太多的話想與這位裴劍主說,哪怕自己的計劃被打亂大多數是因為此人,可他依舊想說些什麼。

  「裴劍主,又或者山河劍主?」

  李南柯厚重的聲音在東城響起,還站在城牆上面的一境學子心頭不由得一顫,由於沒有那麼多的兵力,東城跟西城都是靠一境的道院學子來充數。

  「李逆!」

  裴繼峰在城牆上現身,他此刻看向李南柯的眼中滿是冷漠,時隔三個多月之後,他們再次相見。

  「你竟然還有膽子孤身前來,難道就不怕自己身隕於此。」

  李南柯輕聲嗤笑。

  「我要是怕,就不會自己孤身前來了。你要是還想等那位六境強者,便大可不必了,他騰不出來手。」

  看著李南柯自信的眼神,裴繼峰立馬就懂得了他的意思,估計西城那邊,已經有人攔住了辰親王。

  西面城牆上。

  辰親王正在與李南柯的七叔姥對峙,那位七叔姥身著黑衣,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詭異的邪氣,辰親王已經撤下了城牆下所有的學子。

  在六境的氣息交鋒之下,一個不注意他們就得身死,這是修行中高境對於低境的壓迫。

  科索率領著一堆巫蠻鐵騎向北而去,手持彎刀,騎著異獸,滾滾煙塵令裴繼峰的眼神也不由得一縮。

  但好在他們的人數不多,裴繼峰這才鬆開了握在山河劍上的手。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算計!」

  「什麼算計不算計!本來我計劃的時間要晚一些,如今被迫提前,白山城又被你們一個道院易主,誰犯的錯那當然就得誰承擔。」

  李南柯的眼神看向了南城正在奮力攻擊的神衛軍,神色有些輕蔑。

  「他們知道了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不過論算計,我可比不上你們的滿朝諸公。

  只怕這次不論我的勝敗如何,那幾位之前投靠啟國的爵爺,恐怕也免不了清算,你們或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不是真的要反,那還重要嗎?我總得為自己找條生路,不能寄托在你們的寬容上。」

  李南柯自嘲地笑了笑,他並不是真的傻,非要去做著開國的君主,可十年來,他也真的看清楚一些事。

  啟國不會允許他這樣的山頭繼續存在,前年的布雨司是個試探,去年的裴繼峰也是個試探。

  這幫南人,最會動軟刀子了,只怕再六七十年下去,自己的那幫老兄弟也要歸順啟國,他要是再想做些什麼,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裴繼峰聽到李南柯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看向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陳末沿著南城城門往北約莫走了一里地,街道上一片狼藉,燒毀的房屋殘骸遍地,在地上散落的器物與血跡交織,空中瀰漫著焦糊的氣息。

  直到他推開那扇被燒的廢棄的柴門,看向裡面那具枯骨,焦黑的骨頭上還彌散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地面上幾道枯槁的抓跡止在枯骨邊。

  這是人被活活燒死了,這幫賊人還真是殘忍奸詐。

  不過這也正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這幫人就想靠這樣虛假的信息,牽著他們的鼻子,讓他們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兵力搜尋。

  再度向前又走了半里,他腳步放緩,靈力悄然擴散,仔細探查著周遭的動靜。

  周圍偶爾傳來幾聲微弱的啜泣,就藏在斷壁殘垣之後。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的巷口傳來,伴隨著粗鄙的呵斥與百姓的哭喊。


  陳末眼神一凜,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掠至巷口的牆角,探頭望去。

  只見五名叛賊手持鋼刀,正圍著一戶民居,瘋狂踹門,門內傳來婦人的哭喊與孩童的尖叫,門板已被踹得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被攻破。

  「孽障!」陳末低喝一聲,身形如箭般沖了出去,腰間問邪劍驟然出鞘,赤紅的劍光一閃,直逼最靠近門板的叛賊。

  那叛賊猝不及防,只覺後心一涼,劍光穿透胸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四名叛賊見狀,頓時怒喝著轉身,鋼刀裹挾著戾氣,齊齊朝著陳末劈來。

  陳末神色不變,腳步靈活躲閃,劍光閃爍間,不斷格擋著鋼刀的攻勢。

  他雖只是一境中期,卻並非這樣的雜牌二境「扎人」可比。

  片刻之間,便有兩名叛賊被劍光劃傷臂膀,鋼刀脫手,慘叫著後退。

  「不過是個一境修士,也敢多管閒事!」

  為首的叛賊目露凶光,周身靈氣爆發,顯然是一名二境中期的修士。

  他揮刀直劈陳末面門,刀勢兇悍,帶著幾分邪異的煞氣。

  陳末側身避開,手腕翻轉,問邪劍順勢刺入叛賊的肩胛,叛賊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最後一名叛賊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竄。

  陳末怎會給他機會,持劍將一柄鋼刀掃出,精準擊中其膝蓋,叛賊撲通跪地。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民居的門被打開,一個老人抱著孩童,跪地磕頭,滿臉淚痕,語氣中滿是感激。

  陳末擺了擺手,沉聲道:

  「快找個隱蔽的地窖藏好,不要出來,等戰亂平息。」

  老人連連應和,抱著孩童匆匆躲進了屋後的地窖。

  陳末一一了結他們,又繼續往南城中心搜尋。

  就在路過一個街巷時,忽然感應到一股濃郁的邪氣,順著邪氣望去,只見十餘名叛賊正圍著一處隱蔽的巷道,似乎在守護著什麼。

  他眼神一凝,悄悄繞至側面,探頭往裡望去。

  巷道深處,竟藏著一個簡易的祭壇,幾名叛賊修士正在催動祭壇,周身邪氣繚繞。

  祭壇中央,一個白嫩的小娃娃躺在那裡,隱隱有一股破壞之力在凝聚。

  忽然,那個小娃娃睜開雙眼,眼睛竟然是詭異的血紅色。

  陳末見此,也是心頭一震。

  這東西,簡直是天生不詳。

  「不能讓他們再繼續下去了!」

  陳末一邊小聲地對自己說,一邊緊緊捂住胸口,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小孩一旦甦醒,恐怕立刻就會大難臨頭。

  剛才只是對視一眼,他便心頭一緊,如今還是心悸個不停。

  隨後,他握緊問邪劍,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掠至巷口,抬手便朝著最外側的一名叛賊刺去。

  那叛賊只顧著警戒,根本沒察覺到身後的殺機,被問邪劍一劍刺穿後腰,當場倒地。

  其餘叛賊見狀,頓時譁然,紛紛轉身,朝著陳末猛攻而來。

  「區區一境修士,也敢壞我們的大事!」

  為首的叛賊修士怒喝,周身二境巔峰的靈力爆發,指尖凝出一道黑芒,直逼陳末面門。

  陳末腳步疾移,避開黑芒的同時,問邪劍橫掃而出,劍光掠過,兩名叛賊的鋼刀被直接斬斷,手腕被劃傷,鮮血噴涌。

  他深知不能拖延,必須儘快毀掉祭壇。

  於是一邊抵擋叛賊的攻勢,一邊朝著巷道深處望去。

  他想找出祭壇的破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