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山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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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南城的城牆之上。

  此處現在已經由羅宏率領的討逆軍第一旅和李白顧率領的討逆軍第三旅在共同駐守。

  李白顧昨天已經將城中的二境修者盡數徵調,可偌大一座白山城,十幾萬人中,最終也只湊齊七百餘名二境修士。

  不得不說,李南柯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真狠辣。

  若非內城三大家族還有個荊家沒隨李南柯外逃,並在關鍵時刻舉族來投,他的第三旅兵力甚至湊不足千人。

  兩個團的天煞軍,半個團的道兵,這是白山城僅有的正規軍隊。

  整個南城,就算再加上李白顧新建的第三旅,也不過剛剛兩千人。

  兩千人分布在四公里的城牆上是個什麼概念,甚至連站都站不滿。

  可就是這兩千討逆軍,此刻要面對的,是城下三萬殺氣騰騰的神衛軍。

  城牆上的將士們縱然強作鎮定,指尖的顫抖、緊繃的下頜,還是泄露了心底的慌亂。

  更令人心頭髮沉的是,南城的西南、東南兩角,虎煞軍跟白山軍各自占據了一角,黑旗獵獵,人影攢動。

  分明是在伺機而動,隨時可能從側翼突襲。

  不過他們似乎目前不著急進攻,反而在原地緩緩紮營安寨。

  城牆上,一千餘名二境修者已被盡數分派到各處守城法器旁,他們貼著女牆矮垛站立,周身靈氣微凝,目光凜然如寒刃。

  望向城下那片象徵著叛亂的黑甲洪流,心慌難免有,可當護城法陣被激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稍稍安定了幾分。

  一道透明的靈光罩緩緩升起,將整個白山城牢牢籠罩,靈光流轉間,透著中階法陣獨有的厚重氣息。

  白山城布設的是四象護城中階法陣,這法陣的上限,最多也就是抵禦並圍殺四境修士。

  在眾多護城法陣之中,只能算是中下等。

  至於城中剩下的七百多名三境修者,則被羅宏拆分兩處。

  一部分駐守法陣核心,維繫靈光罩的運轉;另一部分則操控大型守城法器,那些威能不俗的器械,唯有三境修士的靈力,方能徹底驅動。

  遙想白山城建立之初,最開始的作用,也不過只是為金鉤關提供後備物資,這裡並非是一座堅城,作為一個後方城池,這裡並不具備成為堅城的潛力。

  李南柯之所以選白山城為國都,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此地是南接巫蠻,而北邊又有泰安府城,泰安府一旦淪陷,泰安城便會成為叛軍直指啟國腹地的橋頭堡。

  而之所以針對允成府,則是因為允成府擋住了他們與南陽王朝互通的要道。

  如果允成府拿不下,啟國的軍隊就會從允成府側面出擊,進而很容易將泰安城圍困成一座孤城。

  「列陣,準備攻城!」

  城下突然響起鄧川的巨喝,聲浪如雷,震得城牆都微微震顫。

  三萬神衛軍將士應聲而動,前排手執長槍的戰士齊齊半蹲,槍尖斜指天穹。

  後排的弓箭手則迅速張弓搭箭,漆黑的箭尖之上,濃郁的血霧飛速凝聚,腥氣順著風勢飄上城牆,簡直令人作嘔。

  十名神衛軍四境副將,隨著鄧川一同從陣前起身,周身迸發的靈力氣息如淵似海,凜冽得足以隔絕任何五境之下修士的窺探。

  一旦有強者來襲,他們可即刻勾連紋印,布下秘陣,足以與五境修士短暫抗衡。

  城牆上的羅宏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佩劍。他望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心底暗沉。

  一萬支箭不間斷攻擊,也不知道昨日才勉強修補好的半成品法陣,在這般轟擊之下,到底能撐多久?

  「射!」

  隨著鄧川的吼聲再次落下,一萬支箭矢如暴雨傾盆,齊刷刷射向空中。

  箭尖的血霧匯聚在一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赤紅的血雲,裹挾著狂暴的靈氣浪潮,呼嘯而來,將城外的風聲都攪得支離破碎。

  天上血雲壓頂,地上塵土漫天,唯有那道四象護城陣的透明光罩,依舊巍然矗立,靈光流轉,不退分毫。

  城牆上的將士們見狀,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遮天蔽日的箭雨,實在太過駭人。

  可身旁道兵的低喝及時響起,眾人猛地回過神,趕緊重新站回原位,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都清楚,此刻後退便是死路一條,後方駐守的三境修士,絕不會對逃兵留情,刀光落下,便是身首異處。

  戰事從來不是小孩過家家般的打鬧,那需要人們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氣。

  無論你曾經為了什麼,或者想要做成什麼。

  戰事一起,便只剩死戰。

  一旁的道兵們,絲毫未被這種陣仗嚇到。

  他們雖是從金鉤關調過來的普通守衛,可金鉤關常年直面巫蠻襲擾,這般遮天蔽日的箭雨,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小兒科。

  他們神色沉穩,一手按著腰間的兵器,一手警惕地盯著城下,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勢。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頭狠狠撞在護城光罩上,箭尖的血霧在劇烈的轟擊聲中瞬間消融,光罩表面湧起無數細密的波紋,每一道波紋蕩漾開來,都伴隨著滋滋的腐蝕聲響。

  法陣的靈光微微黯淡了些許,卻很難被察覺。

  城牆上的修士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空中的那道光罩,見法陣依然巍然不動,眾人心中的底氣一時間也不由得大大提升。

  眼見神衛軍的一輪齊射之後,法陣上只是盪開了層層波紋,鄧川在底下迫不及待地大聲喊道。

  「再射!」

  「再射!!!」

  作為神教在白山城的主理人,他早就知道城牆上的法陣脈絡被破壞成什麼樣。

  要打碎這個烏龜殼,就只有攻擊,如果這還不夠,那就要更高密度、更強烈的攻擊。

  可鄧川顯然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將箭手交給身旁的副將,讓他繼續指揮。

  而他自己則是飛到投石車的後上方。

  他又是一聲令下。

  「雲雷破陣車準備,血煞彈裝填。」

  話音未落,數十架巨型雲雷破陣車被神衛軍三境「扎將」迅速推至陣前,幾人一組紛紛向破陣車內注入靈力。

  黝黑的齒輪快速攪動,裝填的血晶彈泛著詭異的紅光。

  城牆上的羅宏見此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玄鐵弩快速就位!瞄準雲雷破陣車!」

  操控大型法器的三境修士們立刻行動,十餘架玄鐵弩緩緩轉動,巨弩上的噬虹箭凝聚著濃郁靈氣,箭尖閃爍著寒芒。

  「放!」

  鄧川和羅宏的命令幾乎同時下發。

  雲雷破陣車的轟鳴聲與玄鐵弩的破空聲同時響起,數十枚血煞彈裹挾著腥風砸向光罩,而玄鐵弩的噬虹箭則直直射向雲雷破陣車。

  血煞彈撞上光罩的瞬間,轟然炸開,赤紅的血光瀰漫開來,滋滋的腐蝕聲愈發刺耳,光罩上竟出現了幾處細微的裂痕,靈光也劇烈波動。

  與此同時,噬虹箭也精準命中了幾架雲雷破陣車,車身瞬間被靈氣炸開,飛濺出來靈鐵霎時間四分五裂。

  數十名三境神衛軍將士來不及躲閃,當場倒在血泊之中。

  可剩下的雲雷破陣車依舊在瘋狂投擲,血煞彈源源不斷地砸向光罩。

  眼見光罩在這樣的攻擊下已經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縫,羅宏安排人立即加大靈石的輸送。

  可長時間這樣依舊不行,城牆的法陣情況,敵我雙方心知肚明。

  這樣高強度的攻擊之下,壓根撐不了多長時間。

  舉個例子來說,如果說原本法陣的防護強度是十,在經過李南柯他們破壞之後就變成了零。

  縱然王院長他們修修補補,勉強將其恢復,可強度已經變成了五,甚至如今都快變成了三。

  羅宏猛地揮劍直指蒼穹,厲聲喝道。

  「法術洪流準備!」

  話音未落,駐守法陣核心的三百多名三境修者齊齊發力,周身靈氣暴漲。

  原本分散的靈力瞬間匯聚成一股磅礴無匹的瑩白法術洪流,比先前的攻勢更厚重,也更具威懾。

  這股三境修士凝聚的法術洪流,不再是零散的風刃、火球與寒冰,而是經過法陣加持、靈力交融後的聚合。

  青冽的風刃凝結成罡風刃牆,層層疊疊。

  赤紅的火球匯聚成一團火蓮,花瓣舒展間,烈焰蒸騰。


  刺骨的寒冰凝結成冰棱,互相交錯間寒氣撲面而來,連周遭的靈氣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粒。

  ……

  瑩白靈光包裹其間,帶著四象法陣的加持之力,如一條奔騰的靈脈,從城頭傾瀉而下,氣勢磅礴,直逼城下的神衛軍。

  鄧川見狀神色微變,立即令三境修士分成幾個小隊,全力共同施展法術,法術的紅光在秘紋的串聯下愈發濃郁,無數染血的法術再次匯聚。

  他們試圖抵擋這股法術洪流。

  可這一次,瑩白洪流的威力遠超預計,罡風刃牆率先撞上血色法術,瞬間將染血的巨手割裂、擊碎。

  鋒利的罡風順勢劈向士兵,士兵來不及躲閃,被罡風掃中,當場血濺。

  而被罡風吹倒的士兵被緊隨其後的巨型火蓮轟然炸開,烈焰席捲四方。

  冰棱則直直砸向弓箭手陣,冰棱刺入他們身體之中,方圓幾十米內瞬間化成血海。

  三境修士們面色漲紅,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靈力在飛速損耗,可沒人敢有半分停歇,手中的法印不斷變換,源源不斷地將靈力注入巨獸之中。

  兩道法術洪流再次劇烈碰撞,三境修士的瑩白靈光與神衛軍的血色法術瘋狂撕扯,罡風呼嘯,烈焰翻騰,寒冰炸裂。

  整個戰場都被狂暴的靈氣籠罩。

  「不好!法陣西北角裂痕擴大!亟需四境修士補位,注入靈氣!」

  一名駐守法陣節點的三境修士高聲呼喊,聲音裡帶著急色。

  李白顧立刻飛速趕往西北角,周身靈氣注入陣眼,開始修補裂痕。

  城下的十名四境副將冷眼旁觀,其中一人緩緩抬手,指尖凝出一道血紋,其餘九人見狀,立刻同步行動,十道血紋在空中交織,漸漸形成一道巨大的血陣虛影。

  就在南城城頭戰事膠著難分之時,城內突然傳來悽厲的喊殺聲與爆炸聲,濃煙從城中各個方向滾滾升起。

  正在組織百姓往內城遷徙的白衡看到城中各處濃煙滾滾,也是心中一驚。

  一名值守的二境修者高聲呼喊,目光中滿是慌亂,手中的法器都險些掉落。

  「不好!城內有亂!」

  羅宏心頭一沉,目光掃向內城方向,眉頭緊鎖。

  「交給白衡吧!」

  白衡臉色變了又變,若是法陣核心被破,護城光罩便會徹底崩塌,到時候白山城便會門戶大開,三萬神衛軍順勢入城,後果不堪設想。

  「陳末,速帶三個小隊去清剿南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末手持問邪劍,神色沉穩如石。

  如今陳末的實力已經得到眾人認可,再也沒人發出異議。

  「如果有失,提頭來見!」

  「末將遵令!」

  陳末領命轉身,厲聲喝道。

  「隨我平叛的修士,隨我走!護法陣,守南城!」

  超過一百五十鈞的九十名一境修者應聲而出,跟著陳末順著道路,朝著南城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南城,已然亂作一團,叛賊大多是沉睡許久的「扎人」。

  他們抓住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流民,或殺或餵他們吃下一枚黑漆漆的丹藥,一時間南城各個巷道裡面火光沖天,慘叫連連。

  人們並不是全部逃走的,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都不願意再顛沛流離。

  他們不在乎生,不在乎死,也不在乎白山城,更不在乎啟國。

  他們只想守著自己的家。

  年紀大了,總得落葉歸根才是。

  「扎人」們的人數越來越多,城中縱火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此刻他們都手持一柄染血長刀,周身靈氣紊亂,異常兇悍。

  而南城所有的二境修士都聚集在城牆上,哪還有時間顧得上他們。

  而這招的真正狠辣之處在於,他不是想單純搞所謂的裡應外合,而是想要動搖收城之人的信心。

  一箭雙鵰。

  「張越,你帶三個小隊即刻趕往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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