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帶BGM的搖滾亡靈
第八批客人是一隊自帶BGM的搖滾亡靈。
「老闆！我們要開墳場演唱會！」主唱骷髏架子把吉他砸在前台，下頜骨咔咔作響，「包場！最好的音響！我們要讓死寂之地躁起來！」
我看了看他們破洞牛仔褲里掉出來的蛆，冷靜報價：「場地費500積分，音響損耗押金300，蛆蟲清理費另算。」
主唱鬼火一滯。
保安隊長從霧裡探頭，遞過一包辣條：「唱好了……這個管夠。」
亡靈樂隊看了看辣條，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噪音管理規定》，默默降低了音量。
「嗨喲」的號子聲停了。
沉重板車的嘎吱聲也停了。
庭院內外，只剩下濃霧無聲流淌，以及幾道或龐大或精悍的陰影投在地上，帶來沉甸甸的、無形的壓力。
乾癟的「監工頭領」——那個穿著暗紅破袍、戴著歪斜鐵冠的傢伙——舉著寶石短杖，眯著那雙禿鷲般的眼睛，又將薑末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視線在她那身普通休閒服和臉上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上停留片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笑聲。
「合作？」它的鐵皮摩擦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活人……你以為這是你那些……活人集市？」
它短杖一揮，指向身後堆滿破爛貨物的板車，又指向那些沉默如山的巨型屍傀，以及周圍眼神貪婪的其他監工。
「我們『廢墟回收隊』……只收『廢料』……只做『清理』生意。」它的目光轉向古宅本身，在潔白（但有水漬）的牆壁、完好的（相對）門窗上逡巡，「這地方……看起來『廢料』不多……但『結構』本身……或許有點『回收價值』？」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是來做客，也不是來交易尋常物品，是看上了這座古宅，或者說，看上了這片被「改造」過的、蘊含著「規則」變化的「異常建築」本身，想來「拆」點有用的東西走。
薑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卻依舊平靜。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她聲音清晰，不疾不徐，「本民宿是合法經營場所，所有建築結構及附著物均為經營資產，不在『廢料』交易範疇。如果閣下是來洽談『垃圾清運』、『大型貨物搬運』或『場地深度清潔』等外包服務，我們倒是有專業的團隊可以合作。」
她側身，示意了一下門外已經聞訊趕來的保安隊長——它正嚼著新到貨的「地獄火爆珠」，臉上（那片黑暗）因為辛辣而微微扭曲（如果黑暗能扭曲的話），不合身的保安服下擺隨著它不耐煩的踱步輕輕晃動。以及，在BOSS隊長身後，勉強排成歪扭隊列、眼眶磷火緊張跳動、卻依舊握緊了手中骨制武器的骷髏兵們。
「專業團隊？」乾癟監工頭領瞥了一眼保安隊長，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評估和算計。它顯然認出了這位是什麼存在，但那身滑稽的保安服和它手裡明顯來自活人世界的零食，又讓這份認知變得極其彆扭。
「咯咯……」它又怪笑起來，短杖在地上頓了頓，「有點意思……把『死域』的『殼』……搞成這副樣子……還雇了看門的……」
它的目光在骷髏兵和薑末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
「既然……不是『廢料』……」它拖長了音調，「那……換種『生意』。」
它朝身後一個監工打了個手勢。那監工立刻爬上其中一輛板車，在那堆破爛小山般的貨物里翻找起來。片刻後，它抱著一堆東西跳了下來。
那是一堆……很難形容的東西。
有幾塊斷裂的、刻著模糊符文的黑色石板，邊緣不規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幾個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型的金屬構件，形狀古怪，其中一塊中心鑲嵌著一顆暗淡的、仿佛失去活力的紅色晶石。
還有幾個灰撲撲的、像是陶土燒制的罐子，罐口用某種蠟密封，微微鼓起，不知裡面裝著什麼。
最顯眼的，是一捆用韌性極強的黑色藤蔓綑紮起來的、乾枯發黑的……植物根莖？或者是什麼生物的觸鬚？表面布滿了螺旋紋路，即便乾枯了，依然給人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監工頭領用短杖指了指這堆東西：「這些……『邊角料』……『死氣』浸染過……有些『規則』殘留……對你們活人……可能沒用……但對『這裡』（它指了指古宅，又指了指骷髏兵和阿吊隱約存在的方向）……或許能『補補牆』？『喂喂』手下？」
它盯著薑末：「『以物易物』。不用你們活人的……『積分』。」
薑末的目光落在那堆「貨物」上。系統面板在她注視時，自動浮現出極其簡略的提示：
【未知規則碎片（破損）】：微弱空間屬性？用途不明。
【鏽蝕的能量節點（廢棄）】：曾蘊含火/混亂能量，已枯竭。外殼材質特殊。
【封存的怨念塵埃（低濃度）】：負面情緒凝結物，不穩定。謹慎處理。
【扭曲地脈根須（乾枯）】：蘊含紊亂地氣，可能吸引特定低階亡靈或引發局部地質異變。
沒有具體價值評估，只有危險提示和模糊描述。顯然，系統商城不收錄這類「破爛」，或者說，其價值無法用常規積分衡量。
但薑末看重的，不是它們本身的「用處」。而是這場「交易」代表的意義。
「廢墟回收隊」，一個顯然遊走於不同恐怖副本之間、專門「回收」各種規則衍生物或廢棄物的勢力。它們看不上活人的積分，用的是「以物易物」的古老方式。它們注意到了古宅的「異常」，但沒有像「偷渡客」那樣直接覬覦或試探，而是提出了「交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溫馨民宿」，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這些副本「原生勢力」視為一個可以「對等交流」（哪怕目前還很不對等）的「特殊節點」。一個可以用它們的方式，進行資源交換的「點」。
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危機在於，對方實力不明，意圖難測，交易的「貨物」可能帶來未知風險。
機遇在於，這可能打開一扇通往更廣闊「副本資源網絡」的大門，獲得系統商城無法提供的特殊材料，甚至……獲取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規則的信息。
薑末心思電轉，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洽談業務的微笑。
「以物易物，可以。」她點點頭，走到那堆貨物前，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拿起那塊鑲嵌暗淡紅晶的鏽蝕構件，又掂了掂那捆乾枯的「扭曲地脈根須」。
「不過，既然是『易物』，就得有個『估價』的標準。」她抬起頭，看向監工頭領，「閣下看來是行家。不如，您先說說，您想用這些『邊角料』，換我這裡的什麼？」
監工頭領眼中精光一閃。這活人，倒是不傻，沒急著問價，反而把皮球踢了回來。
它短杖指向古宅：「你這裡的『氣』……變了。『活氣』混著『死氣』，還摻了『規則』的修補痕跡……這種『環境』，對某些……『小東西』（它瞥了一眼阿吊和小水隱約存在的方向）……有『好處』。長期待著，或許能……『穩固』一點，『靈光』一點。」
它頓了頓，鐵皮嗓子發出「咔咔」的摩擦聲，像是冷笑：
「我們『回收隊』，常年在『死域』、『廢墟』、『規則崩壞區』幹活……手底下這些『力工』（它指了指巨型屍傀）、『眼線』（指了指其他監工）……消耗大。『死氣』吸多了，也會『朽』，會『鈍』。你這裡的環境……可以當成……『臨時保養點』。」
薑末明白了。對方看中的，不是古宅的建材，也不是她手下的員工，而是這片被她用系統道具和「經營」理念改造後，形成的獨特「微環境」。一種能對亡靈、怨靈等存在產生「滋養」或「穩定」效果的場域。
對於常年與死亡、廢墟、規則殘渣打交道的「回收隊」來說，這種能稍微「保養」手下勞動力的環境，或許比某些具體的「廢料」更有價值。
「所以，閣下是想用這些『邊角料』，換取您的員工……在我這裡『短期駐留』或『定期保養』的資格？」薑末確認道。
「短期。一次。」監工頭領強調，「十個『力工』，五個『眼線』……待一晚。用你們這裡的『氣』……養一養。」
它指了指地上那堆「貨物」：「這些……是『住宿費』。」
薑末沉吟起來。
十個巨型屍傀，五個監工鬼魂，在民宿住一晚。聽起來不多。
但它們本身攜帶的「死氣」、「廢墟氣息」會不會污染環境？甚至引來源自它們工作區域的「規則污染」？
它們是否會遵守民宿的規定？會不會鬧事？
那堆作為「住宿費」的「邊角料」，又該如何處理、儲存、乃至利用？
風險與收益並存。
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劃定底線。
「可以談。」薑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有些細節需要明確。」
「第一，貴方員工入住期間，必須嚴格遵守《溫馨民宿員工及訪客暫行管理條例》。」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卷同樣寫在粗糙樹皮紙上的、密密麻麻寫著條款的「條例」，抖開，「包括但不限於：不得損壞店內任何設施，不得騷擾其他住客及員工，不得在非指定區域釋放過高能量波動，夜間保持基本安靜等。違反條例，我方有權立即終止『保養』協議，並視情況要求賠償。」
監工頭領眯著眼，掃了一眼那所謂的「條例」，短杖不耐煩地揮了揮：「可以。它們……聽話。」
「第二，貴方支付的『住宿費』——」薑末指向地上那堆破爛，「我方需要明確其潛在風險及大致保管要求。如因保管不當或物品自身特性引發問題，責任界定需提前約定。」
「風險？」監工頭領怪笑，「都是『死透』了的『邊角料』……最大的風險……就是『沒用』！隨便找個角落……扔著就行！要是能『活』過來……算你們的本事！」
這話半真半假。薑末也不深究，點了點頭：「那就按『無特別保管要求』處理，風險自擔。」
「第三，」薑末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巨型屍傀和眼神閃爍的監工，「『保養』效果無法量化保證。本店只提供環境，不承諾具體『穩固』或『靈光』程度。且『保養』期間，若貴方員工因自身原因出現『朽壞』、『遲鈍』加劇等情況，與本店無關。」
「哼！」監工頭領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最後，」薑末臉上笑容加深，「既然是『交易』，講究公平。閣下的『住宿費』我們收了，但『保養』期間，貴方員工若需使用本店基礎服務——比如清潔機器人打掃其停留區域後的維護，或者夜間照明能耗——這部分，是否應該額外結算？畢竟，維護『微環境』，也是需要成本的。」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甚至有點斤斤計較的商人味道。
監工頭領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咯咯」大笑起來，鐵皮嗓子笑得快要散架：「有趣！真有趣！活人……比我手下那些死了幾百年的老鬼還會算帳！」
它止住笑，短杖往板車方向一指：「那邊……還有些『零碎』……抵你的『能耗』！夠了吧？」
板車上，確實還有些散落的、更不起眼的金屬碎屑、骨頭渣子、乾枯的苔蘚塊等。
薑末見好就收：「可以。」
一場在恐怖副本里，用破爛換「亡靈保養床位」的古怪交易，就這樣初步達成。
接下來是細節落實。
薑末指定了庭院角落一片相對平整、靠近圍牆（遠離主建築）的空地，作為「臨時保養區」。要求屍傀和監工不得進入古宅主建築，活動範圍僅限於那片空地及通往空地的小徑。
監工頭領對此沒有異議，指揮著屍傀將板車拉到稍遠的地方停好，卸下那堆作為「住宿費」的貨物，堆在古宅門口指定的位置。又把一些「零碎」掃到一起，算是「能耗費」。
交易物清點完畢。
監工頭領揮了揮短杖，十個巨型屍傀和五個監工，便沉默地走向那片指定的空地。它們行走時，身上散發出更濃郁的、帶著鐵鏽、腐土和淡淡血腥的「廢墟」氣息，腳下的草地微微發黑、枯萎。但好在範圍不大，且似乎有意控制，沒有擴散開來。
它們到了空地，便如同接到指令般，齊刷刷地坐下（或蹲下），低垂著頭，眼眶中的紅光黯淡下去，仿佛進入了某種低功耗的休眠狀態。只有那沉重的死氣，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那片區域。
五個監工則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古宅方向，以及不遠處抱著手臂、一臉不爽（因為辣條快吃完了）的保安隊長。它們顯然沒有「休眠」的打算。
薑末讓阿吊遠遠地「監督」著，自己則和保安隊長低聲交代了幾句。
「隊長，今晚辛苦一下，多留意那邊。它們只要不越界，不鬧出大動靜，就不用管。如果……有不長眼的想試試，」薑末頓了頓，「按《條例》第十三條處理，尺度你把握。」
保安隊長那片黑暗中，暗紅色的裂紋明滅了一下，發出含糊的咕噥：「嗯……知道了……辣條沒了……」
「明天補給送到，給你雙份。」薑末立刻承諾。
「哦。」隊長似乎滿意了，抱著手臂，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站崗」，目光卻如實質般鎖定了庭院角落的那片「臨時保養區」。
初步安排妥當。
薑末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門口那堆「住宿費」。
她小心翼翼地用系統兌換的隔離布（花了2積分）將這些「邊角料」分類包裹起來，然後讓兩個骷髏兵（在阿吊的指揮下）將其搬運到一樓最深處，一間原本是地窖入口、後被封閉的狹小儲藏室里。那裡陰冷、乾燥、遠離主要活動區域，暫時充當「危險品倉庫」。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濃霧再次瀰漫，將庭院角落那片散發著死氣的區域和板車的輪廓都模糊了。
古宅內，智能燈帶自動亮起。那黃銅喇叭里，又開始播放那古怪的「舒緩寧神」音樂。
狂刃小隊的房間依舊門窗緊閉，悄無聲息。但薑末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正透過窗簾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庭院裡發生的一切。
她沒有理會。
回到客廳壁爐旁，翻開《經營日誌》，在新的一頁寫下：
【特殊交易記錄：與『廢墟回收隊』達成『以物易物』協議。】
【收入：未知規則碎片3，鏽蝕能量節點2，封存怨念塵埃5罐，扭曲地脈根須1捆，零碎廢料若干。】
【支出：提供『臨時保養區』一晚使用權，預計額外能耗及清潔成本（待核算）。】
【風險評估：中。需密切觀察『保養區』動態及『貨物』穩定性。】
【潛在價值：開闢非積分資源渠道，與副本原生勢力建立初步聯繫。】
【備註：儘快研究『貨物』潛在用途，尤其是『扭曲地脈根須』與『怨念塵埃』。】
寫完，她揉了揉眉心。
今天的「客人」格外特殊。
但也帶來了新的可能性。
那些「邊角料」……或許真的能「補補牆」？或者，開發出點別的用途？
還有「廢墟回收隊」這條線……如果經營得當，或許能成為一個穩定的「特殊材料」來源，甚至信息渠道。
只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民宿能持續穩定運行的基礎上。
她看了一眼任務欄。
【獲得5個五星好評（0/5）】。
依舊刺眼。
或許……該主動製造點「好評機會」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幾包還沒送出去的「安神助眠茶包（廉價版）」上。
一夜無話。
至少，古宅主建築內，相對平靜。
庭院角落那片「臨時保養區」，死氣沉沉，只有偶爾監工鬼魂飄動的身影和屍傀沉重的呼吸（如果那算呼吸）聲。
保安隊長抱著手臂，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立在霧氣與光亮的邊緣，偶爾往嘴裡塞一顆「地獄火爆珠」，辣得那片黑暗微微扭曲。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監工頭領準時出現在「臨時保養區」。它用短杖挨個點過那些巨型屍傀和監工，似乎在檢查狀態。
片刻後，它走向古宅門口。薑末已經等在那裡。
「如何？」薑末問。
監工頭領咧開一個沒有牙齒的、乾癟的嘴，算是笑容：「還行……『氣』確實有點用……比在『廢料堆』里硬扛著強。」
它頓了頓，看向薑末：「這次交易……算成了。以後……或許還有『生意』。」
「歡迎。」薑末微笑。
監工頭領不再多言，短杖一揮，那些巨型屍傀和監工便沉默地起身，跟著它，拉起板車，緩緩走入濃霧深處，消失不見。
庭院裡，只留下一片被死氣微微侵蝕、草色發黑的空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廢墟」的淡淡鐵鏽與腐朽氣息。
薑末讓清潔機器人去那邊做了基礎清理和消毒（用了點系統出的「負能量中和劑」，又花了5積分）。
然後，她看著系統提示的【特殊事件「廢墟交易」完成，獲得微量聲望（？？陣營）】，以及依舊毫無動靜的【五星好評】任務，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指望這種「特殊客人」給好評是不現實了。
還是得從「常規客人」入手。
她想到了還住在樓上的狂刃小隊。
也想到了昨天旅遊團里，那位對「水鬼梳頭」服務頗感興趣的老大爺。
或許……可以嘗試推出一些更「貼心」、更「難以拒絕」的增值服務套餐？
比如，「墳場探索歸來，特色安神茶+水鬼舒緩梳頭+骷髏兵肌肉放鬆（捶背？）」套餐？
當然，收費要合理。
她正構思著新的「營銷策略」，系統提示音卻突然再次響起。
不是任務提示，也不是積分變動。
而是一種……更低沉、更悠遠，仿佛來自地層深處，又像是無數聲音重疊迴響的嗡鳴。
【檢測到『地脈擾動』……來源：內部儲存物品『扭曲地脈根須』……】
【警告：該物品活性正在緩慢恢復……可能引動局部『小型亡靈潮汐』或『地質畸變』……】
【建議：儘快處理或加強隔離。】
薑末：「……」
她立刻看向那個臨時充當「危險品倉庫」的地窖入口方向。
只見那扇簡陋的木門縫隙里，正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土黃色的微光。
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了極其輕微，但卻真實存在的……蠕動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深處，被那乾枯的根須喚醒，緩緩舒展。
「……」
薑末揉了揉太陽穴。
好吧。
新「生意」帶來的，不光是可能性，還有……意料之中的麻煩。
處理「地脈根須」，看來是今天的首要任務了。
或許，可以順便……開發個新項目？
比如，「特色地質景觀體驗（限時）」？
她看著那透出微光的門縫，眼神再次亮了起來。
危機，危機，危險中總有機會嘛。
「老闆！我們要開墳場演唱會！」主唱骷髏架子把吉他砸在前台，下頜骨咔咔作響，「包場！最好的音響！我們要讓死寂之地躁起來！」
我看了看他們破洞牛仔褲里掉出來的蛆，冷靜報價：「場地費500積分，音響損耗押金300，蛆蟲清理費另算。」
主唱鬼火一滯。
保安隊長從霧裡探頭，遞過一包辣條：「唱好了……這個管夠。」
亡靈樂隊看了看辣條，又看了看我手中的《噪音管理規定》，默默降低了音量。
「嗨喲」的號子聲停了。
沉重板車的嘎吱聲也停了。
庭院內外，只剩下濃霧無聲流淌，以及幾道或龐大或精悍的陰影投在地上，帶來沉甸甸的、無形的壓力。
乾癟的「監工頭領」——那個穿著暗紅破袍、戴著歪斜鐵冠的傢伙——舉著寶石短杖，眯著那雙禿鷲般的眼睛，又將薑末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視線在她那身普通休閒服和臉上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上停留片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笑聲。
「合作？」它的鐵皮摩擦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活人……你以為這是你那些……活人集市？」
它短杖一揮，指向身後堆滿破爛貨物的板車，又指向那些沉默如山的巨型屍傀，以及周圍眼神貪婪的其他監工。
「我們『廢墟回收隊』……只收『廢料』……只做『清理』生意。」它的目光轉向古宅本身，在潔白（但有水漬）的牆壁、完好的（相對）門窗上逡巡，「這地方……看起來『廢料』不多……但『結構』本身……或許有點『回收價值』？」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是來做客，也不是來交易尋常物品，是看上了這座古宅，或者說，看上了這片被「改造」過的、蘊含著「規則」變化的「異常建築」本身，想來「拆」點有用的東西走。
薑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卻依舊平靜。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她聲音清晰，不疾不徐，「本民宿是合法經營場所，所有建築結構及附著物均為經營資產，不在『廢料』交易範疇。如果閣下是來洽談『垃圾清運』、『大型貨物搬運』或『場地深度清潔』等外包服務，我們倒是有專業的團隊可以合作。」
她側身，示意了一下門外已經聞訊趕來的保安隊長——它正嚼著新到貨的「地獄火爆珠」，臉上（那片黑暗）因為辛辣而微微扭曲（如果黑暗能扭曲的話），不合身的保安服下擺隨著它不耐煩的踱步輕輕晃動。以及，在BOSS隊長身後，勉強排成歪扭隊列、眼眶磷火緊張跳動、卻依舊握緊了手中骨制武器的骷髏兵們。
「專業團隊？」乾癟監工頭領瞥了一眼保安隊長，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評估和算計。它顯然認出了這位是什麼存在，但那身滑稽的保安服和它手裡明顯來自活人世界的零食，又讓這份認知變得極其彆扭。
「咯咯……」它又怪笑起來，短杖在地上頓了頓，「有點意思……把『死域』的『殼』……搞成這副樣子……還雇了看門的……」
它的目光在骷髏兵和薑末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
「既然……不是『廢料』……」它拖長了音調，「那……換種『生意』。」
它朝身後一個監工打了個手勢。那監工立刻爬上其中一輛板車，在那堆破爛小山般的貨物里翻找起來。片刻後，它抱著一堆東西跳了下來。
那是一堆……很難形容的東西。
有幾塊斷裂的、刻著模糊符文的黑色石板，邊緣不規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幾個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型的金屬構件，形狀古怪，其中一塊中心鑲嵌著一顆暗淡的、仿佛失去活力的紅色晶石。
還有幾個灰撲撲的、像是陶土燒制的罐子，罐口用某種蠟密封，微微鼓起，不知裡面裝著什麼。
最顯眼的，是一捆用韌性極強的黑色藤蔓綑紮起來的、乾枯發黑的……植物根莖？或者是什麼生物的觸鬚？表面布滿了螺旋紋路，即便乾枯了，依然給人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
監工頭領用短杖指了指這堆東西：「這些……『邊角料』……『死氣』浸染過……有些『規則』殘留……對你們活人……可能沒用……但對『這裡』（它指了指古宅，又指了指骷髏兵和阿吊隱約存在的方向）……或許能『補補牆』？『喂喂』手下？」
它盯著薑末：「『以物易物』。不用你們活人的……『積分』。」
薑末的目光落在那堆「貨物」上。系統面板在她注視時，自動浮現出極其簡略的提示：
【未知規則碎片（破損）】：微弱空間屬性？用途不明。
【鏽蝕的能量節點（廢棄）】：曾蘊含火/混亂能量，已枯竭。外殼材質特殊。
【封存的怨念塵埃（低濃度）】：負面情緒凝結物，不穩定。謹慎處理。
【扭曲地脈根須（乾枯）】：蘊含紊亂地氣，可能吸引特定低階亡靈或引發局部地質異變。
沒有具體價值評估，只有危險提示和模糊描述。顯然，系統商城不收錄這類「破爛」，或者說，其價值無法用常規積分衡量。
但薑末看重的，不是它們本身的「用處」。而是這場「交易」代表的意義。
「廢墟回收隊」，一個顯然遊走於不同恐怖副本之間、專門「回收」各種規則衍生物或廢棄物的勢力。它們看不上活人的積分，用的是「以物易物」的古老方式。它們注意到了古宅的「異常」，但沒有像「偷渡客」那樣直接覬覦或試探，而是提出了「交易」。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溫馨民宿」，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這些副本「原生勢力」視為一個可以「對等交流」（哪怕目前還很不對等）的「特殊節點」。一個可以用它們的方式，進行資源交換的「點」。
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危機在於，對方實力不明，意圖難測，交易的「貨物」可能帶來未知風險。
機遇在於，這可能打開一扇通往更廣闊「副本資源網絡」的大門，獲得系統商城無法提供的特殊材料，甚至……獲取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規則的信息。
薑末心思電轉，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洽談業務的微笑。
「以物易物，可以。」她點點頭，走到那堆貨物前，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拿起那塊鑲嵌暗淡紅晶的鏽蝕構件，又掂了掂那捆乾枯的「扭曲地脈根須」。
「不過，既然是『易物』，就得有個『估價』的標準。」她抬起頭，看向監工頭領，「閣下看來是行家。不如，您先說說，您想用這些『邊角料』，換我這裡的什麼？」
監工頭領眼中精光一閃。這活人，倒是不傻，沒急著問價，反而把皮球踢了回來。
它短杖指向古宅：「你這裡的『氣』……變了。『活氣』混著『死氣』，還摻了『規則』的修補痕跡……這種『環境』，對某些……『小東西』（它瞥了一眼阿吊和小水隱約存在的方向）……有『好處』。長期待著，或許能……『穩固』一點，『靈光』一點。」
它頓了頓，鐵皮嗓子發出「咔咔」的摩擦聲，像是冷笑：
「我們『回收隊』，常年在『死域』、『廢墟』、『規則崩壞區』幹活……手底下這些『力工』（它指了指巨型屍傀）、『眼線』（指了指其他監工）……消耗大。『死氣』吸多了，也會『朽』，會『鈍』。你這裡的環境……可以當成……『臨時保養點』。」
薑末明白了。對方看中的，不是古宅的建材，也不是她手下的員工，而是這片被她用系統道具和「經營」理念改造後，形成的獨特「微環境」。一種能對亡靈、怨靈等存在產生「滋養」或「穩定」效果的場域。
對於常年與死亡、廢墟、規則殘渣打交道的「回收隊」來說，這種能稍微「保養」手下勞動力的環境，或許比某些具體的「廢料」更有價值。
「所以，閣下是想用這些『邊角料』，換取您的員工……在我這裡『短期駐留』或『定期保養』的資格？」薑末確認道。
「短期。一次。」監工頭領強調，「十個『力工』，五個『眼線』……待一晚。用你們這裡的『氣』……養一養。」
它指了指地上那堆「貨物」：「這些……是『住宿費』。」
薑末沉吟起來。
十個巨型屍傀，五個監工鬼魂，在民宿住一晚。聽起來不多。
但它們本身攜帶的「死氣」、「廢墟氣息」會不會污染環境？甚至引來源自它們工作區域的「規則污染」？
它們是否會遵守民宿的規定？會不會鬧事？
那堆作為「住宿費」的「邊角料」，又該如何處理、儲存、乃至利用？
風險與收益並存。
她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劃定底線。
「可以談。」薑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有些細節需要明確。」
「第一，貴方員工入住期間，必須嚴格遵守《溫馨民宿員工及訪客暫行管理條例》。」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卷同樣寫在粗糙樹皮紙上的、密密麻麻寫著條款的「條例」，抖開，「包括但不限於：不得損壞店內任何設施，不得騷擾其他住客及員工，不得在非指定區域釋放過高能量波動，夜間保持基本安靜等。違反條例，我方有權立即終止『保養』協議，並視情況要求賠償。」
監工頭領眯著眼，掃了一眼那所謂的「條例」，短杖不耐煩地揮了揮：「可以。它們……聽話。」
「第二，貴方支付的『住宿費』——」薑末指向地上那堆破爛，「我方需要明確其潛在風險及大致保管要求。如因保管不當或物品自身特性引發問題，責任界定需提前約定。」
「風險？」監工頭領怪笑，「都是『死透』了的『邊角料』……最大的風險……就是『沒用』！隨便找個角落……扔著就行！要是能『活』過來……算你們的本事！」
這話半真半假。薑末也不深究，點了點頭：「那就按『無特別保管要求』處理，風險自擔。」
「第三，」薑末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巨型屍傀和眼神閃爍的監工，「『保養』效果無法量化保證。本店只提供環境，不承諾具體『穩固』或『靈光』程度。且『保養』期間，若貴方員工因自身原因出現『朽壞』、『遲鈍』加劇等情況，與本店無關。」
「哼！」監工頭領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最後，」薑末臉上笑容加深，「既然是『交易』，講究公平。閣下的『住宿費』我們收了，但『保養』期間，貴方員工若需使用本店基礎服務——比如清潔機器人打掃其停留區域後的維護，或者夜間照明能耗——這部分，是否應該額外結算？畢竟，維護『微環境』，也是需要成本的。」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甚至有點斤斤計較的商人味道。
監工頭領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咯咯」大笑起來，鐵皮嗓子笑得快要散架：「有趣！真有趣！活人……比我手下那些死了幾百年的老鬼還會算帳！」
它止住笑，短杖往板車方向一指：「那邊……還有些『零碎』……抵你的『能耗』！夠了吧？」
板車上，確實還有些散落的、更不起眼的金屬碎屑、骨頭渣子、乾枯的苔蘚塊等。
薑末見好就收：「可以。」
一場在恐怖副本里，用破爛換「亡靈保養床位」的古怪交易，就這樣初步達成。
接下來是細節落實。
薑末指定了庭院角落一片相對平整、靠近圍牆（遠離主建築）的空地，作為「臨時保養區」。要求屍傀和監工不得進入古宅主建築，活動範圍僅限於那片空地及通往空地的小徑。
監工頭領對此沒有異議，指揮著屍傀將板車拉到稍遠的地方停好，卸下那堆作為「住宿費」的貨物，堆在古宅門口指定的位置。又把一些「零碎」掃到一起，算是「能耗費」。
交易物清點完畢。
監工頭領揮了揮短杖，十個巨型屍傀和五個監工，便沉默地走向那片指定的空地。它們行走時，身上散發出更濃郁的、帶著鐵鏽、腐土和淡淡血腥的「廢墟」氣息，腳下的草地微微發黑、枯萎。但好在範圍不大，且似乎有意控制，沒有擴散開來。
它們到了空地，便如同接到指令般，齊刷刷地坐下（或蹲下），低垂著頭，眼眶中的紅光黯淡下去，仿佛進入了某種低功耗的休眠狀態。只有那沉重的死氣，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著那片區域。
五個監工則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古宅方向，以及不遠處抱著手臂、一臉不爽（因為辣條快吃完了）的保安隊長。它們顯然沒有「休眠」的打算。
薑末讓阿吊遠遠地「監督」著，自己則和保安隊長低聲交代了幾句。
「隊長，今晚辛苦一下，多留意那邊。它們只要不越界，不鬧出大動靜，就不用管。如果……有不長眼的想試試，」薑末頓了頓，「按《條例》第十三條處理，尺度你把握。」
保安隊長那片黑暗中，暗紅色的裂紋明滅了一下，發出含糊的咕噥：「嗯……知道了……辣條沒了……」
「明天補給送到，給你雙份。」薑末立刻承諾。
「哦。」隊長似乎滿意了，抱著手臂，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站崗」，目光卻如實質般鎖定了庭院角落的那片「臨時保養區」。
初步安排妥當。
薑末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門口那堆「住宿費」。
她小心翼翼地用系統兌換的隔離布（花了2積分）將這些「邊角料」分類包裹起來，然後讓兩個骷髏兵（在阿吊的指揮下）將其搬運到一樓最深處，一間原本是地窖入口、後被封閉的狹小儲藏室里。那裡陰冷、乾燥、遠離主要活動區域，暫時充當「危險品倉庫」。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濃霧再次瀰漫，將庭院角落那片散發著死氣的區域和板車的輪廓都模糊了。
古宅內，智能燈帶自動亮起。那黃銅喇叭里，又開始播放那古怪的「舒緩寧神」音樂。
狂刃小隊的房間依舊門窗緊閉，悄無聲息。但薑末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正透過窗簾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庭院裡發生的一切。
她沒有理會。
回到客廳壁爐旁，翻開《經營日誌》，在新的一頁寫下：
【特殊交易記錄：與『廢墟回收隊』達成『以物易物』協議。】
【收入：未知規則碎片3，鏽蝕能量節點2，封存怨念塵埃5罐，扭曲地脈根須1捆，零碎廢料若干。】
【支出：提供『臨時保養區』一晚使用權，預計額外能耗及清潔成本（待核算）。】
【風險評估：中。需密切觀察『保養區』動態及『貨物』穩定性。】
【潛在價值：開闢非積分資源渠道，與副本原生勢力建立初步聯繫。】
【備註：儘快研究『貨物』潛在用途，尤其是『扭曲地脈根須』與『怨念塵埃』。】
寫完，她揉了揉眉心。
今天的「客人」格外特殊。
但也帶來了新的可能性。
那些「邊角料」……或許真的能「補補牆」？或者，開發出點別的用途？
還有「廢墟回收隊」這條線……如果經營得當，或許能成為一個穩定的「特殊材料」來源，甚至信息渠道。
只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民宿能持續穩定運行的基礎上。
她看了一眼任務欄。
【獲得5個五星好評（0/5）】。
依舊刺眼。
或許……該主動製造點「好評機會」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幾包還沒送出去的「安神助眠茶包（廉價版）」上。
一夜無話。
至少，古宅主建築內，相對平靜。
庭院角落那片「臨時保養區」，死氣沉沉，只有偶爾監工鬼魂飄動的身影和屍傀沉重的呼吸（如果那算呼吸）聲。
保安隊長抱著手臂，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立在霧氣與光亮的邊緣，偶爾往嘴裡塞一顆「地獄火爆珠」，辣得那片黑暗微微扭曲。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監工頭領準時出現在「臨時保養區」。它用短杖挨個點過那些巨型屍傀和監工，似乎在檢查狀態。
片刻後，它走向古宅門口。薑末已經等在那裡。
「如何？」薑末問。
監工頭領咧開一個沒有牙齒的、乾癟的嘴，算是笑容：「還行……『氣』確實有點用……比在『廢料堆』里硬扛著強。」
它頓了頓，看向薑末：「這次交易……算成了。以後……或許還有『生意』。」
「歡迎。」薑末微笑。
監工頭領不再多言，短杖一揮，那些巨型屍傀和監工便沉默地起身，跟著它，拉起板車，緩緩走入濃霧深處，消失不見。
庭院裡，只留下一片被死氣微微侵蝕、草色發黑的空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廢墟」的淡淡鐵鏽與腐朽氣息。
薑末讓清潔機器人去那邊做了基礎清理和消毒（用了點系統出的「負能量中和劑」，又花了5積分）。
然後，她看著系統提示的【特殊事件「廢墟交易」完成，獲得微量聲望（？？陣營）】，以及依舊毫無動靜的【五星好評】任務，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指望這種「特殊客人」給好評是不現實了。
還是得從「常規客人」入手。
她想到了還住在樓上的狂刃小隊。
也想到了昨天旅遊團里，那位對「水鬼梳頭」服務頗感興趣的老大爺。
或許……可以嘗試推出一些更「貼心」、更「難以拒絕」的增值服務套餐？
比如，「墳場探索歸來，特色安神茶+水鬼舒緩梳頭+骷髏兵肌肉放鬆（捶背？）」套餐？
當然，收費要合理。
她正構思著新的「營銷策略」，系統提示音卻突然再次響起。
不是任務提示，也不是積分變動。
而是一種……更低沉、更悠遠，仿佛來自地層深處，又像是無數聲音重疊迴響的嗡鳴。
【檢測到『地脈擾動』……來源：內部儲存物品『扭曲地脈根須』……】
【警告：該物品活性正在緩慢恢復……可能引動局部『小型亡靈潮汐』或『地質畸變』……】
【建議：儘快處理或加強隔離。】
薑末：「……」
她立刻看向那個臨時充當「危險品倉庫」的地窖入口方向。
只見那扇簡陋的木門縫隙里，正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土黃色的微光。
同時，腳下的大地，傳來了極其輕微，但卻真實存在的……蠕動感。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深處，被那乾枯的根須喚醒，緩緩舒展。
「……」
薑末揉了揉太陽穴。
好吧。
新「生意」帶來的，不光是可能性，還有……意料之中的麻煩。
處理「地脈根須」，看來是今天的首要任務了。
或許，可以順便……開發個新項目？
比如，「特色地質景觀體驗（限時）」？
她看著那透出微光的門縫，眼神再次亮了起來。
危機，危機，危險中總有機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