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無話可說,速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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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男兒至死是少年,可若真讓他們回顧黑歷史,他們只會雙手打叉,大喊「NO!」。

  王冠不是一日鑄就的,伊文也並非一開始就想寫小說。

  許多男孩都有類似經歷吧?

  曾與發小高舉神光棒,模仿大古,渴望變成光;或與痴迷《火影》的同學結印,結果無論什麼印,最後都以千年殺收場。

  儘管被大古借走光的他,撞上了黯淡的就業市場;儘管那位同學因對女生施展千年殺,喜提家長教師混合三打……但回首望去,也不失為人生樂事。

  前提是,他沒因中二病加重,打開那潘多拉的魔盒。

  悲劇從何時開始?哦,想起來了。

  剛升上初中時,因沒有女孩子像小學那樣主動找他聊天,悲憤之下,他提筆寫下同位體「諾拉」的第一個設定:

  【擁有一張讓女孩神魂顛倒的臉。】

  他早早就領悟了顏狗的真諦。

  至於同位體為何不叫伊文?

  絕對不是因為女同桌撿到日記本,看了設定後問他「伊文·凱尼斯是誰?是伊文你嗎」,導致神秘OC男事後紅溫改名。

  絕!對!不!是!

  他當時嘟囔什麼來著?

  「旮旯給木里不是這樣的……入學後女孩該偷偷遞紙條,觸發CG,一起愉快玩耍。被撿到本子差點社死?那一定是我穿越到了失敗的世界線!」

  有了基礎設定,便需細化。

  彼時《斗破蒼穹》正火,年少的他反覆翻閱,夜不能寐。

  於是他寫下第二個設定:

  【諾拉是凱尼斯伯爵收養的孩子,身上流淌著地獄魅魔的血統,但魔性魅力換不來任何族人尊重。】

  廢柴流的幼苗,在少年心中紮根。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恰逢語文課講命題作文《成長》,身為課代表的他,被老師點名:

  「伊文,如果是你,會怎麼寫?」

  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無需多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呱,那強勁霸的發言,震得台上老師臉色逐漸凝滯,必是被伊文大爺的豪情折服——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前面的忘了,後面的忘了,總之光速逃離地球。

  數月後,回想此事的他一邊撞桌,一邊給諾拉添上新設定:

  【儘管他是受盡嘲諷的養子,但至暗至強的地獄之力一直深埋心底,一旦憤怒,便將徹底引爆!】

  口牙!那些羞恥記憶,通通在我的地獄之力下轟散吧!

  「不行,受不了了!」

  「不要用這麼羞恥的記憶強姦我的大腦啊!!!」

  「當年的我到底有多愛廢柴流?」

  從小在親人的百般鄙夷下長大的帥小孩,其實是擁有天賦超絕的S級是吧?

  也對,畢竟當年「獅子眼睛裡藏著路明非」還不是個笑話。

  還有什麼設定來著?

  哦,即將上魔法大學,瘋狂的哥哥謀劃用黑魔法道具奪走弟弟天賦,只為搶奪他的地獄血統。

  很好,還有我至尊骨的事。

  恍惚間,他想起年少的自己奮筆疾書,寫諾拉掌握地獄之力後如何打臉族人、碾壓野狗,當時寫得何等暢快。

  至於那條野狗的結局……

  為謀害弟弟,他與邪教「龍巫教」合作,最終被尼米茲聯邦七王女揭穿,鋃鐺入獄。

  伊文氣笑了,望向金髮少女道:「所以,你是七王女?」

  「你該不會想裝失憶吧?」

  「不,我是想問:為什麼聯邦制國家還有皇室和公主?」

  「有什麼問題?」

  「也對……當年的我,哪懂什麼聯邦。」

  都想起來了。

  寫小說時,他甚至給那野狗哥哥來了段臨終洗白。

  死前野狗仍在狂吠:

  「我只是不想活在你的陰影里。」


  屎!

  這年頭誰還寫反派洗白這種劇情?一點也不爽!

  路邊野狗就該轟殺至渣,殺他全家啊!

  等等,你說我就是那條野狗?

  那話又說回來……

  意識到這是黑歷史早期讓帶聖母屬性的男主角,伊文就知道道德綁架的機會來了。

  那麼,道德綁架的機會來了!

  儘管內心劇場洶湧,但多年社畜修煉的社交笑容基本功,讓他穩住了表情。

  他記得設定諾拉時,並未一開始捨得給異世界的自己就上強度。

  從諾拉被收養到故事正式開始,至少有十年。

  如今他入獄,證明劇情尚未走到他被踹死。

  這時間段,弟弟對他這想敲骨吸髓的老A8還有一絲憐憫,而老A8的惡,也非一日鑄成。

  這,正是可乘之機。

  他努力維持平靜,當起虛構史學家,試圖喚醒弟弟的愛:

  「你還記得剛來家裡時,犯錯後父親要打你的事嗎?」

  諾拉點頭:「記得,那是伊文哥你還沒上學時的事吧?你覺得父親長得不好看,影響你在茶話會沾花惹草,就騙我去跟夫人說,讓她換個老公。」

  ……

  這他媽……我從小就是魔丸?

  他尷尬道:「我那時才幾歲,哪有那麼花心?」

  諾拉回憶片刻,點點頭:「哥你確實沒那麼過分。」

  「對嘛……」

  「你當時『拿』了夫人的酒心巧克力,只半坑半騙了兩個女孩,讓她們當你女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見到金髮少女微妙的目光,他老臉一紅。

  寫黑歷史時他還是母胎單身,哪懂這些?

  沒寫過的設定,伊文不認。

  諾拉沉默半晌,再度點頭:

  「哥,是我說錯了。」

  「這就對——」

  「你當時騙來了兩個女朋友和一個男朋友。」

  男、男朋友?

  畜生!

  前世的我,你到底寫了什麼雞掰?!

  他抓頭苦思,直到記憶碎片隱約浮現:

  ——

  「都是平行世界了,我有魔力很合理吧?」

  「開局就有天使和龍會不會太快?算了,設定押後。」

  「得好好整理,畢竟小爺總有一天會被召喚去異世界。」

  「去了那兒,我肯定是萬人迷吧?」

  「反派也要有,哪怕只是條路邊野狗。」

  「怎麼讓野狗拉仇恨?只讓他造謠誹謗是不是太單薄?」

  「有了!寫:野狗為羞辱年幼的諾拉,逼他換上女僕裝,拉到伯爵面前說是他女朋友。」

  「桀桀桀,逼大好男兒女裝,何等終極羞辱!當場轟殺也不為過!不愧是我!」

  ……

  砰砰砰——!

  「哥,床板快被你撞壞了。」諾拉平靜的聲音傳來。

  伊文抬頭,看見弟弟那張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但話語裡的溫度,更冷了。

  有殺氣!

  他果斷閉嘴。

  伊文,你該死啊!

  小小年紀不嚮往純真愛情,搞一夫一妻一妾是吧?

  「諾拉,」他澀聲問,「難道你我之間,就沒有一點好的回憶嗎?」

  諾拉沉思:「好像還真有。」

  「你看……」

  「那時候哥你帶我去上學,說在學校見不到你養的乖乖,讓我給你當狗……那是你打我最輕的一次。」

  「……」

  「還是那年,你懷疑我的魅魔尾巴是X器官,說露在褲子外違背公序良俗,準備拿剪刀剪掉?」

  「諾拉……」

  「怎麼了?」

  「還有外人在。」伊文望著那張明顯紅溫的俊臉,訕訕道,「還有你的臉紅,應該是害羞吧。」

  「哥,我覺得賽琳娜說得對,我找茬,都想不出這樣的話。」諾拉嘆了口氣,「還有什麼遺言嗎?」

  「我無話可說,速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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