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朱成功
第115章 朱成功
朱成功親領大軍趕赴廣州，會同廣東義軍，自多地發起對於廣州的進攻，因此牽制了廣州清軍幾乎所有的精力。
不過慶遠之戰戰勝的消息，還是一直等到了五月的二十三號才送到了朱成功的手上。
廣西多山，道路崎嶇，山道難行，千里遠隔，要想傳遞消息並非易事。
零丁洋上，無數旌旗招展。
水波翻騰，江風狂亂，拂過了無數舟船，捲起了無數的帆幟。
獵獵的響動聲在朱成功的耳畔迴響。
朱成功內穿鎖子甲，外穿著罩袍，一身戎裝，手扶船舷，眺望著遠處戒備森嚴的虎門。
廣州的海防形如一個巨大的漏斗。
外寬內窄，層層收口。
從零丁洋的預警前哨，到虎門三重隘的海防要塞，再到珠江沿線的江防炮台。
最後則是以廣州城北高地的城防炮台群為依託。
整個體系以虎門為海上防禦的絕對核心。
只以水師直接強攻，無疑是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要想真正的威脅廣州，又不損失巨大，只能是以步兵一步一步將這些據點悉數拔除。
不過朱成功眼下，並沒有任何想要攻取這些地方的意思。
雖然經過了多年的發展，他摩下的兵馬已經達到了可以承受範圍的頂峰。
此刻朱成功麾下共有兵馬七十二鎮。
每鎮兵馬在一千人到三千人不等，戰兵占據了其中了七成，總兵力已達十五萬之眾，有戰船四千餘艘。
但是清軍也在廣東雲集重兵，尚可喜、耿繼茂兩藩的精銳藩兵盡在。
現在攻取廣東並不明智。
且不說能不能攻下重兵集結的廣州，就算是攻下了廣州。
但是損耗大量的兵馬，能夠收取的戰果卻極為有限。
不如攻取江南富庶之地，再以水師之力，護佑長江沿線，隔斷清廷南北。
到時候李定國再領兵自湖廣出，他則領兵順長江航道一路西進，會師洞庭、襄陽，克定南國指日可待。
「殿下，慶遠之戰既然已經結束，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返回了福建了。」
林察靠近了朱成功些許的距離，斟酌著用詞。
「虜兵此番西攻貴州三路敗北，不斷從各地調兵遣將往西，如今南直隸等地的防備日益空虛，正是北伐之良機。」
林察原是鄭芝龍的舊部，不過卻沒有跟隨著鄭芝龍一起降清，而是保護唐王朱聿，也就是後面的紹武帝從海路撤至廣州。
紹武政權敗亡後，林察率殘部投奔朱成功，為朱成功所倚重。
後續參與廈門、金門、粵東等多次海戰，戰功卓著。
不過因為新會之戰，林察奉命馳援李定國路途之時延誤。
朱成功勃然大怒，將其免職，削去兵權，不再重用。
這一次，再度收到李定國請求馳援的軍令之後，林察向朱成功請戰，立下軍令狀，請求隨軍，這才得到了允許。
連月以來，進攻各地，林察皆是每戰必先。
李定國也在後續的書信往來之中，表明了對新會之戰的釋懷。
所以現在林察才終於是又被朱成功重新啟用。
不過林察自然是做不了之前的水師左軍統領了，現在僅僅只是作為一鎮的鎮將。
另外一旁，甘輝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李晉王在鎮遠、慶遠兩地贏取大捷，牽制了虜廷大量的兵馬，北方來報，江西、南直隸的不少的兵馬都被抽調了一些去往湖廣。」
「如今我軍糧草充足，北伐之事，必然可以一舉成功。」
甘輝是在隆武二年，朱成功在南澳募兵之時加入軍中的。
累功一直升任為中都督，深受朱成功的信重。
「北伐的事情已經拖延了許久了，依仗海貿我軍雖不缺乏銀錢，但是糧草方面卻是已經顯出不足的事態了。」
如今他們的發展已經快要到達一個極限了。
八年的時候，他們雖然攻取了漳州、泉州兩府。
但是後續由於叛徒的出賣，大隊的清軍合圍而來，終究還是重新丟失了這兩地的控制權。
現在他們迫切的需要打開一個局面，獲取更大也更加穩固的根據地。
朱成功抬頭越過了遠處的虎門，看向更北方。
「現在的情況我很清楚，但是北伐的事情只能再等等了。」
朱成功的神色凝重，他也清楚現在的情況。
「晉王傳信言說，虜兵會攻貴州，雖然在兩路皆贏取大捷，但是他們的傷亡同樣慘重。」
「湖廣一帶能否堅守還在兩可之間，如今他們攻下了柳州府，要保護柳州府這一重要的進取路線，還需要時間修繕城池，部署防禦。」
「所以，我們還要在廣州多留些時日。」
甘輝神色變幻，仍然心有不甘。
「但是殿下————」
甘輝還待再勸，但是朱成功的心意已決。
「不必多言了。」
「新會之戰我軍延誤戰機，以致於晉王在新會城下遭逢大敗，兩廣抗清之局就此糜爛「」
「廣西義師甚至因此損失殆盡，如今我若領兵撤離北上，柳州府的防線未能構成，虜兵若是攻取柳州府，廣西的局勢又將被動。」
林察的目光微動，而後向後退了半步，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就不能再插嘴了。
新會之戰，之所以貽誤戰機，主要是因為風浪，但也確實有他遲疑的因素。
朱成功自己獨立領兵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他現在看待事物，已經不在如同之前那般淺顯了。
他現在已經可以從全局開始著眼。
朱成功看了一眼甘輝，又看了一眼其身後的眾將。
昔日紹武與永曆雙帝之爭，導致廣州失陷，也埋下了他們與如今西南朝廷間隙的種子。
雖然如今雙方明面上已經達成了一線，但是實際上卻算不得是真正的一心。
朱成功也沒有辦法完全扭轉這種看法，只能是耐心的解釋道。
「柳州府對於如今處在西南的朝廷來說至關重要。」
「若無朝廷在西南牽制，虜兵在東海沿海部署重兵，我軍也沒有北伐的契機。」
朱成功只能是從大局解釋，讓眾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關鍵。
「柳州府若在朝廷手中，便可以威脅桂林，廣東虜兵必然要將重心放到北面。」
「如果柳州府不能守，那麼我們退走之後，尚可喜、耿繼茂兩藩便可以將精力放在省內。」
「到時候廣東的義師只怕是會和廣西一樣，迎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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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功親領大軍趕赴廣州，會同廣東義軍，自多地發起對於廣州的進攻，因此牽制了廣州清軍幾乎所有的精力。
不過慶遠之戰戰勝的消息，還是一直等到了五月的二十三號才送到了朱成功的手上。
廣西多山，道路崎嶇，山道難行，千里遠隔，要想傳遞消息並非易事。
零丁洋上，無數旌旗招展。
水波翻騰，江風狂亂，拂過了無數舟船，捲起了無數的帆幟。
獵獵的響動聲在朱成功的耳畔迴響。
朱成功內穿鎖子甲，外穿著罩袍，一身戎裝，手扶船舷，眺望著遠處戒備森嚴的虎門。
廣州的海防形如一個巨大的漏斗。
外寬內窄，層層收口。
從零丁洋的預警前哨，到虎門三重隘的海防要塞，再到珠江沿線的江防炮台。
最後則是以廣州城北高地的城防炮台群為依託。
整個體系以虎門為海上防禦的絕對核心。
只以水師直接強攻，無疑是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要想真正的威脅廣州，又不損失巨大，只能是以步兵一步一步將這些據點悉數拔除。
不過朱成功眼下，並沒有任何想要攻取這些地方的意思。
雖然經過了多年的發展，他摩下的兵馬已經達到了可以承受範圍的頂峰。
此刻朱成功麾下共有兵馬七十二鎮。
每鎮兵馬在一千人到三千人不等，戰兵占據了其中了七成，總兵力已達十五萬之眾，有戰船四千餘艘。
但是清軍也在廣東雲集重兵，尚可喜、耿繼茂兩藩的精銳藩兵盡在。
現在攻取廣東並不明智。
且不說能不能攻下重兵集結的廣州，就算是攻下了廣州。
但是損耗大量的兵馬，能夠收取的戰果卻極為有限。
不如攻取江南富庶之地，再以水師之力，護佑長江沿線，隔斷清廷南北。
到時候李定國再領兵自湖廣出，他則領兵順長江航道一路西進，會師洞庭、襄陽，克定南國指日可待。
「殿下，慶遠之戰既然已經結束，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返回了福建了。」
林察靠近了朱成功些許的距離，斟酌著用詞。
「虜兵此番西攻貴州三路敗北，不斷從各地調兵遣將往西，如今南直隸等地的防備日益空虛，正是北伐之良機。」
林察原是鄭芝龍的舊部，不過卻沒有跟隨著鄭芝龍一起降清，而是保護唐王朱聿，也就是後面的紹武帝從海路撤至廣州。
紹武政權敗亡後，林察率殘部投奔朱成功，為朱成功所倚重。
後續參與廈門、金門、粵東等多次海戰，戰功卓著。
不過因為新會之戰，林察奉命馳援李定國路途之時延誤。
朱成功勃然大怒，將其免職，削去兵權，不再重用。
這一次，再度收到李定國請求馳援的軍令之後，林察向朱成功請戰，立下軍令狀，請求隨軍，這才得到了允許。
連月以來，進攻各地，林察皆是每戰必先。
李定國也在後續的書信往來之中，表明了對新會之戰的釋懷。
所以現在林察才終於是又被朱成功重新啟用。
不過林察自然是做不了之前的水師左軍統領了，現在僅僅只是作為一鎮的鎮將。
另外一旁，甘輝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李晉王在鎮遠、慶遠兩地贏取大捷，牽制了虜廷大量的兵馬，北方來報，江西、南直隸的不少的兵馬都被抽調了一些去往湖廣。」
「如今我軍糧草充足，北伐之事，必然可以一舉成功。」
甘輝是在隆武二年，朱成功在南澳募兵之時加入軍中的。
累功一直升任為中都督，深受朱成功的信重。
「北伐的事情已經拖延了許久了，依仗海貿我軍雖不缺乏銀錢，但是糧草方面卻是已經顯出不足的事態了。」
如今他們的發展已經快要到達一個極限了。
八年的時候，他們雖然攻取了漳州、泉州兩府。
但是後續由於叛徒的出賣，大隊的清軍合圍而來，終究還是重新丟失了這兩地的控制權。
現在他們迫切的需要打開一個局面，獲取更大也更加穩固的根據地。
朱成功抬頭越過了遠處的虎門，看向更北方。
「現在的情況我很清楚，但是北伐的事情只能再等等了。」
朱成功的神色凝重，他也清楚現在的情況。
「晉王傳信言說，虜兵會攻貴州，雖然在兩路皆贏取大捷，但是他們的傷亡同樣慘重。」
「湖廣一帶能否堅守還在兩可之間，如今他們攻下了柳州府，要保護柳州府這一重要的進取路線，還需要時間修繕城池，部署防禦。」
「所以，我們還要在廣州多留些時日。」
甘輝神色變幻，仍然心有不甘。
「但是殿下————」
甘輝還待再勸，但是朱成功的心意已決。
「不必多言了。」
「新會之戰我軍延誤戰機，以致於晉王在新會城下遭逢大敗，兩廣抗清之局就此糜爛「」
「廣西義師甚至因此損失殆盡，如今我若領兵撤離北上，柳州府的防線未能構成，虜兵若是攻取柳州府，廣西的局勢又將被動。」
林察的目光微動，而後向後退了半步，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就不能再插嘴了。
新會之戰，之所以貽誤戰機，主要是因為風浪，但也確實有他遲疑的因素。
朱成功自己獨立領兵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他現在看待事物，已經不在如同之前那般淺顯了。
他現在已經可以從全局開始著眼。
朱成功看了一眼甘輝，又看了一眼其身後的眾將。
昔日紹武與永曆雙帝之爭，導致廣州失陷，也埋下了他們與如今西南朝廷間隙的種子。
雖然如今雙方明面上已經達成了一線，但是實際上卻算不得是真正的一心。
朱成功也沒有辦法完全扭轉這種看法，只能是耐心的解釋道。
「柳州府對於如今處在西南的朝廷來說至關重要。」
「若無朝廷在西南牽制，虜兵在東海沿海部署重兵，我軍也沒有北伐的契機。」
朱成功只能是從大局解釋，讓眾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關鍵。
「柳州府若在朝廷手中，便可以威脅桂林，廣東虜兵必然要將重心放到北面。」
「如果柳州府不能守，那麼我們退走之後，尚可喜、耿繼茂兩藩便可以將精力放在省內。」
「到時候廣東的義師只怕是會和廣西一樣，迎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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