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皇,十二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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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前,萬臣跪拜,山呼萬歲的餘音還在宮牆間迴蕩,暮色已經落了下來。

  國師府,依舊安靜。

  陸言站在院中,望著天上的月亮,心緒翻湧。

  十數年光陰彈指而過。

  從方寸山下山入世,到輔佐嬴政橫掃六合。

  十年間,紅薯傳遍天下,造紙術從咸陽宮走向千家萬戶,治國良策造福百姓。

  也算無愧國師之名。

  而這十年,隨著氣運不斷增強,自身修為也是水漲船高。

  從天仙后階,一路增長至真仙中階。

  如今,秦國一統,天下已安。

  他也該功成身退了,猴子恐怕也該從天上回來了。

  此時,陸言扭頭望向門外。

  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輕緩,一道孤挺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

  嬴政來了。

  只是此刻的嬴政褪去了白日登基時那身帝袍,只著一身素色常服,長發以玉冠束起。

  少了幾分帝王的凌厲,可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如淵,藏著萬里江山。

  「陛下,來此可有事?」陸言問道。

  嬴政走到陸言身旁,與他並肩而立,仰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夜空遼闊,萬里無雲,繁星璀璨。

  「國師,你是要走了嗎?」

  嬴政深知,陸言是那修仙問道之人,不可能久處凡間。

  這十年是他求來的。

  陸言點頭:「天下已定,再無戰亂,我也該尋仙道而去了。」

  這一點,他從未隱瞞。

  嬴政眼中閃過幾分追憶,而後緩緩開口:

  「若無國師,秦國定無今日繁榮,也不會如此順利統一六國。」

  陸言聞言,淡淡一笑,而後搖頭:

  「陛下過譽了。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就算沒有我,以大秦銳士之勇猛,大王之雄才大略,終究會一統河山。

  我不過是恰逢其時,順水推舟罷了。」

  陸言說的是實話。

  歷史軌跡本就如此,他只是加速了進程,卻從未改變根本。

  嬴政沉默了幾息,月光在他們之間流淌,像一條無聲的河。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陸言,躬身施禮,與那十年前在華山腳下一模一樣,而後嬴政起身道:

  「國師,可願再助政一臂之力?

  為秦國、為天下人族,再盡一份心力。」

  陸言望著嬴政,那雙眼睛一如十年前,在華山山腳時,那般誠懇、火熱。

  「陛下此言,是何意?」

  嬴政負手而立,仰望蒼穹,月光落在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裡,聲音低沉而鄭重,像從胸腔里滾出來的驚雷:

  「國師,可知——人皇?」

  人皇二字入耳,陸言心中猛地一凝。

  他瞬間明白所有。

  這些年來嬴政始終沒有放下長生執念。

  嬴政在找——

  找一條帝王亦可長生之路。

  而人皇,便是那條路。

  何謂人皇?

  不拜天、不跪地、不受天庭管轄,不沾仙佛因果。

  以人道之力,立人族之巔,與天地平起平坐,與日月同輝,萬法不侵,萬劫不滅,壽與天齊。

  可自封神大劫之後,天道重構,三界秩序已定,人族再無「人皇」,只有「天子」。

  天子者,上天之子,奉天命而治天下,受天庇佑,亦受天束縛,壽元有定,命數有規,不可違逆,不可超脫。

  嬴政想做的不是天子,而是——

  人皇!

  「陛下,」

  陸言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一絲極淡的嘆息:


  「自封神大劫過後,三界秩序重定。

  從此之後,人族只有天子,再無人皇。

  這是天地定數,是三界規則,無人能改。」

  嬴政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像要把這片天劈開,像要把那亘古不變的規矩踩在腳下。

  「定數?」

  嬴政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低沉,厚重,像悶雷在雲層里翻湧。

  而後他大手一揮,袖袍在風中飛舞,仰望蒼穹,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沉,像一座山在往上沖,要把天捅個窟窿:

  「朕一統六國,平定天下,結束數百年戰亂,讓萬民重歸安寧。

  此等功績,不輸三皇,不讓五帝。

  為何做不得這人皇?」

  嬴政的聲音在國師府上空迴蕩,震得院中梧桐樹葉簌簌往下掉。

  那團燒了十年的火,終於在這一刻燒到了最旺,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眼眶泛紅。

  嬴政盯著陸言,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砸得人心頭震顫:

  「朕要做的,不是幾十年的天子,是萬世人皇。

  朕要護我人族,永世安寧,不受仙妖欺凌,不受天命擺布。

  朕要壽與天齊、萬劫不死。」

  陸言沉默,能體會嬴政話里的雄心,可更清楚,人皇之路,是死路、是絕路。

  封神之後,天庭掌管三界,定天地秩序,人間若再出一位不尊天地的人皇,必遭天誅,必遭仙佛聯手打壓。

  陸言沉默,能體會嬴政話里的雄心,可更清楚,人皇之路,是死路、是絕路。

  封神之後,天庭掌管三界,定天地秩序,人間若再出一位不尊天地的人皇,必遭天誅,必遭仙佛聯手打壓。

  到那時,非但嬴政自身魂飛魄散,連剛剛一統的大秦,都會瞬間崩塌,萬民遭殃,戰火重燃。

  嬴政的胸膛還在起伏,可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玉簡。

  通體瑩白,溫潤如水,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紋路。

  「國師,」

  嬴政雙手捧著,鄭重無比地遞到陸言面前:

  「十年來,政一直收集殷商古籍,翻遍了前朝遺存,終於得了這一秘法,可<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皇之位。」

  聲音中藏著嬴政十數年的執念:

  陸言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接過。

  神識沉入玉簡。

  無數古老文字瞬間湧入腦海——

  鑄十二金人,集九州精鐵,立祭壇,聚萬民信仰。

  ……

  玉簡很輕,可陸言卻覺得重如泰山,甚至有些燙手。

  無論是神話還是歷史,秦朝雖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可卻極其短暫。

  鑄十二金人鎮壓氣運,或許在遠古能成功。

  可如今——

  便是逆天而行,斷無成功可能。

  陸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陛下,此人皇之法,實屬逆天而行,幾無成功可能。

  強施此法,必遭天譴,最終國破…人亡。」

  「朕知道。」

  嬴政聲音不大,卻透著無比的堅定:

  「定數?

  朕能從一國質子,到成為天下之主,何事不可成?」

  說罷。

  嬴政望著陸言,再次問道:

  「國師,可願隨朕打破這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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