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宣告唐威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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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子航從風衣內袋抽出牛皮紙袋,擱在大理石茶几上時發出輕響,袋裡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現場照片,泛著暗室沖印後的化學氣息,這是他此行關鍵的線索拼圖。

  路明非立刻扒拉過紙袋,抽出那張火車站廢墟全景圖。焦黑樑柱的陰影里,暗紅色血痕像條蜷縮的蛇,他用鋼筆尾端戳著角落:「血腳印在這兒?」

  零的側寫報告攤在桌面,泛黃紙頁上鋼筆字力透紙背:「血跡擴散半徑2.3cm,踩踏發生於受傷後30秒內,雷蒙德作為執行部三級專員,遇襲時會優先鎖死資料箱卡扣。但現場箱蓋呈暴力撬痕,內部A4文件夾全部缺失。結論:崩塌後4 - 6分鐘內,有人從瀕死的雷蒙德處劫走資料。」

  蘇恩曦的平板電腦突然嗡鳴,全息投影在咖啡蒸汽里展開C2出口建模。她指尖撥動車轍三維模型:「22寸鍛造輪轂配285mm寬胎,胎紋殘留的熱熔膠是直線加速賽的老把戲,匹配凱雷德6.2L改裝款特徵。」說著調出車主檔案,「千禧勞務輸出公司,法人唐威,道上叫『三少』。上月黑市交易記錄:三套AN/PVS - 14夜視儀,專供夜間滲透的玩意兒。」

  酒德麻衣指尖划過屏幕上的「潤德大廈」地址,紅唇勾起冷笑:「這群人是『獵人』。」她屈指叩了叩桌面,「唐威那伙是鬆散組織,成員有亡命徒、地下藝術家、玩行為藝術的瘋子,還有黑社會,接的活兒介乎灰色地帶:盜墓、走私鍊金文物,偶爾幫人從龍族遺址里『取』東西。」

  蘇恩曦把咖啡杯頓在矽膠墊上,瓷杯與墊子摩擦出輕響:「去年諾頓覺醒前,唐威在紐約就是獵人里的小混混——這幫人骨子裡流著龍血,被血統牽著往危險里扎,跟飛蛾撲火似的。」

  楚子航突然伸手按住監控投影,畫面在某個模糊身影處定格。他瞳孔映著幽藍的投影光:「零說的『第三個人』,看時間,和凱雷德駛離完全同步。」他切換四個監控視角,「血腳印在C2出口前突然偏了15度,像被什麼驚到了。」

  這時印表機吐出零的補充頁,油墨味混著咖啡香飄過來:「觀測者持續靜止於現場核心區,目睹雷蒙德遇襲、資料被劫全程。嫌疑人血腳印軌跡突變,推測其目擊到觀測者,且該存在具備『足以令盜竊者分神』的特徵——人形生命體概率87%。」

  ......

  潤德大廈21層,厚重的絲絨窗簾將所有光線吞噬,密不透風。會議桌中央,一枚薰衣草茶蠟在紅瓷杯中靜靜燃燒,微弱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奢華會客廳的輪廓,卻無法穿透對面的陰影——那裡坐著個瘦削身影,亂蓬蓬的紅髮下是慘白的臉,紅白條紋上衣配黃色馬甲,像從童話里走出來的詭異符號。

  「威士忌加冰卡慕XO,還是來份麥樂雞套餐?「唐威轉動著山崎威士忌杯,試圖用玩笑稀釋這荒誕感。畢竟,對面坐著的「客戶「,赫然是麥當勞叔叔。

  他見過青龍紋身的壯漢、摟著黑絲女郎的富商、能用二指禪戳穿桌面的練家子,卻沒料到會接待這樣的角色。他本以為自己見慣大場面處亂不驚了,但是看到委託人是麥當勞叔叔,還是不由得肅然起敬。

  唐威也是窮出身,小時候曾經仰望麥當勞的大標誌狂咽口水。

  「卡慕xo,加冰。」委託人低沉地說。

  琥珀色酒液在冰塊中碰撞出脆響,委託人打開手提箱,250萬美金碼得像金磚般規整。唐威推過封著巨樹徽記的紙袋,正要剪開封條,卻被制止:「不必。「

  當那雙眼睛從陰影中抬起時,唐威的心臟驟然停跳——那不是黃疸病人的蠟黃,而是熔金般的琥珀色,瞳孔里兩個未知符號正緩緩倒轉,像萬花筒般絞碎理智。他驚醒時冷汗浸透襯衫,只見委託人將茶蠟火苗吹進酒液,幽藍火焰在白蘭地表面跳動,他舉杯將酒、冰與火焰一飲而盡,起身離去。

  「喂,你把東西忘了」唐威說。

  「晚上7:00會有快遞公司的人來拿,聯邦快遞的,你交給他就可以了。」委託人頭也不回,出門而去。

  委託人消失在電梯口,唐威盯著快了三分鐘的掛鍾出神。小弟山北竄進來時,他正摩挲著滿箱美鈔冷笑:「這單幹完移民加拿大,再也不碰獵人市場那些鬼事。「

  手提箱被唐威拍得砰砰響,新鈔特有的油墨香混著得意的氣息從縫隙里溢出來,他到現在還覺得這錢來得像做夢,舒服得讓人想哼哼。

  「麥當勞叔叔的委託?開眼了!」山北扒著箱沿流口水。

  「懂個屁。」唐威白他一眼,指尖敲著箱面,「人是怕露臉,真要扮成佐羅進來,在一樓就把你按成餡餅了。」


  他想起委託人化妝成推銷的麥當勞叔叔,紅鼻頭白手套,一路被前台小妹追著問「是送麥辣雞翅的嗎」,差點笑出聲。這客戶,倒比那些藏在暗網裡的幽魂有趣多了。

  「那這月獎金……」

  「滾蛋,沒見過錢?」唐威把他踹出去,「通知下去,今晚七點半交貨,每層樓加派人手。貨出去了,錢才能分安穩。」

  辦公室的百葉窗漏進斜斜的日光,照得他無名指上的金戒閃了閃。外人眼裡他是搞勞務輸出的大老闆,開凱雷德,業務鋪到東南亞;只有唐威自己知道,他不過是「獵人市場」網站上的一個ID——「3rdyoungster」,一個靠接怪活兒餬口的藍領。那些黑漆漆的網頁像古墓,委託人是飄來飄去的影子,連版主都沒有,只有個叫Nido的管理員偶爾發警告郵件。他總覺得網站深處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他在那個網站上多打一個字,多在線一分鐘,就會多暴露一分,讓裡面的什麼人或什麼東西,多了解他一分。

  但這次不一樣。二百五十萬美金,夠他和老爹移民加拿大了。

  這個任務的酬勞是唐威從業以來賺得最多、最爽的一次。原本這包資料唐威是準備派小弟硬搶的,不過小弟興高采烈地回來說,「剛好趕上地震,火車南站塌啦。那傢伙給落下來的玻璃切得那叫一個慘,我拼著命上去拎了箱子就跑,驚險歸驚險,但全部花費只是來往的油錢,老大你這次要多給我發點獎金。」

  「喂,老爹,護照弄好沒?今晚回家吃飯。」他對著手機笑,「律師說加拿大投資移民快批了,過幾個月咱就走。你孫子說不定能生在溫哥華。」掛了電話,他摸出那張越南地圖——聽說西貢姑娘穿奧黛時,開衩能到腰。可惜過去了這麼多年,當年苦嫁的少女早成了歐巴桑……

  不過無論世上有沒有那夢幻般如林的國度,唐威都會註銷掉自己在「獵人市場」的帳號,從此遠離這些怪力亂神的事

  唐威瞥了眼掛鍾,距離七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兩個半小時之後,他就能金盆洗手。

  楚子航站在潤德大廈下,一身聯邦快遞的工作服,太陽逐漸西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的黑眸中倒映出停在潤德大廈正門前的,22寸巨型鍍鉻輪轂的凱雷德......

  楚子航身形微滯,刀鋒般的目光掃過四周。長刀橫抵左臂,刃尖垂落寒星,混著墨色的雨珠沿刀脊蜿蜒而下,砸碎在潮濕的地面。更多黑影撕開濃霧湧現,虛實界限在殺意中消融——如同多年前颱風肆虐的雨夜,那個顫抖的男孩已淬鍊成龍血灼燃的兵器。

  曼施坦因指關節敲擊控制台,全息投影將潤德大廈的鋼筋骨骼剖開展示。施耐德教授如鷹隼繞行其間,金屬義眼流轉冷光。

  「獵人團隊,部分攜帶龍族血統。」曼施坦因腕錶倒計時泛著幽藍,「跨國行動需避開警方視線,九人組速戰速決,校董會簽批的計劃,還剩四十五分鐘。」

  古德里安突然從計劃書上抬頭:「明非的作戰位置呢?」

  「殺雞焉用牛刀?」曼施坦因嗤笑甩過一頁文件,紙緣割裂空氣,「對付這種貨色,楚子航出手都算抬舉他了。」

  曼施坦因指著全息投影中雙子樓A座的21層,語氣冷峻如鐵:「核心目標:攻入千禧公司總部,潤德大廈A座21層。資料,就在那裡。」

  「區區一棟商務樓?」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眼鏡,難掩驚訝,「出動九人精英團隊?這陣仗,簡直像要去攻打五角大樓!」

  「若目標真是五角大樓,」施耐德面無表情地接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我們至少還需要再增派七人。」他揮手間,3D構造圖瞬間切換,化作大廈的精密剖面圖。紅色警報線如同血管般蔓延,將樓梯、電梯井、消防通道,甚至每一處通風管道,都標記為刺眼的禁區。「所有通道,都在對方保安的嚴密監控之下。從地面抵達21層的唐威辦公室,需換乘一次電梯,穿越四道關卡。更糟的是,大廈底部五層是開放式商場,人流會嚴重遲滯我們的速度。行動一旦超過五分鐘,警察會包圍這裡,獵人也有充足時間轉移或銷毀資料。」

  「五分鐘?」古德里安幾乎失聲,「五分鐘電梯可能都還沒到呢。」

  「我們不走電梯,」曼施坦因的目光銳利如鷹,「走直達路線。」

  18:15,夕陽沉入地平線,暮雲如同燃燒的餘燼,在天際翻湧。楚子航佇立在潤德大廈巨大的玻璃幕牆下,冰冷的鏡面映出他沉靜的身影和席捲而來的蒼茫暮色。耳麥中電流的雜音刺破寂靜,太平洋彼岸的信號再次接通。

  施耐德嘶啞的聲音穿透電波,直抵耳畔:「行動計劃,讀完了麼?」


  「目標明確,難度不高。」楚子航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高聳入雲的大廈,「若敵方沒有高濃度血統者,我一人足以完成,無需額外配合。」

  「服從命令。」施耐德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18:30,唐威窩在椅子裡,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滑鼠,屏幕上是《植物大戰殭屍》的戰場,豌豆射手正對著搖搖晃晃的殭屍噴吐。他在等一個取貨的快遞員,更確切地說,是在等一個解脫的信號。窗外天色漸沉,老爹催他回家吃飯的嘮叨聲仿佛還在耳邊聒噪,讓他心頭莫名地焦灼。

  當年在街面上混時,他唐威可是個響噹噹的惡霸,夏天裡姑娘們打眼前過,他手欠得都敢去掀人裙子看個究竟。可唯獨面對老爹那口揮舞的炒菜鍋鏟,他再橫也得認慫,抱頭鼠竄是唯一的選擇。小弟曾不解:「大哥,你慫啥?你比他高一頭半呢。」唐威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腦門上,沒好氣地啐道:「你懂個屁,爹這玩意兒,稀罕就稀罕在獨一份兒。打壞了,上哪兒再找個一模一樣的換去?」

  他抄起電話,語氣帶著不耐:「前台,有取快遞的來沒有?」

  「沒有呀,唐總~」前台女孩的聲音千嬌百媚,透過聽筒傳來,「快下雨了呢,今天怕是不會來了吧?」

  「下午還毒日頭呢,說變天就變天?」唐威嘟囔著,抬眼望向窗外。厚重的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城市的天際線,墨汁般濃黑,沉甸甸地壓下來,醞釀著一場傾盆暴雨。

  這突如其來的陰鬱,像塊濕冷的抹布堵在唐威心口,莫名地讓他有些發慌,仿佛有什麼不祥的預感在滋生。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登錄了那個名為「獵人市場」的網站。手指在鍵盤上敲下熟悉的ID——「3rdyoungaster」,回車。

  頁面刷新,漆黑的底色如深淵展開,墨綠的線條勾勒出冰冷的框架,深紅的字體如同凝固的血跡。這界面,像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不祥門戶。他百無聊賴地切換著版塊,翻看自己過往的「戰績」,猶豫著是否該在閒話區發個告別帖。想像著那些「好友」們會發來怎樣的站內信,「歡送三少奔赴如林般美好的國度」……嘖,想想還挺煽情。

  「您有一封未讀郵件」,屏幕右上角,一個提示突兀地閃爍著。

  點開,郵件正文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單詞:「byebye」

  有人猜到他打算「金盆洗手」?誰這麼神通廣大,能摸准他心底這點盤算,唐威心頭一凜,目光迅速移向發件人欄——一片空白。

  沒有發件人。

  一道慘白的狂雷撕裂天幕,垂直劈下,震耳欲聾的巨響撼動了整棟潤德大廈的玻璃窗,幾萬伏的高靜電壓瞬間掠過,所有亮著燈的房間都猛地一暗,隨即又掙扎著亮起。緊接著,密集如鼓點般的暴雨聲,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唐威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慄起來。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他忽然明白了,這封詭異的信,恐怕並非來自什麼「好友」。

  它更可能來自那個聲音粗糲、行事詭秘的委託人——那個偽裝得像「麥當勞叔叔」的傢伙。

  而「byebye」這個詞,此刻在他腦中炸開的,絕非什麼「祝你越南泛舟看美女」的祝福。

  它冰冷而決絕,只代表著一個意思: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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