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浴室的水聲與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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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浴室的水聲與壁咚

  303宿舍的夜裡,來來回回就兩種聲。

  一種是芬格爾那台破電腦的風扇,轟隆隆的,跟拖拉機爬坡。

  不過今晚這聲沒了,那狗仔頭子正窩在哪個犄角旮旯修圖,要把「F級新生」黑成「卡塞爾第一軟飯王」。

  另一種,就是現在浴室的水聲。

  嘩啦啦的。

  夏言躺在床上,抱著半個哈密瓜用勺子挖。

  剛回來順手從食堂後廚「順」的,據說是曼斯教授訂的頂級網紋瓜,準備明天做水果沙拉。

  確實甜。

  他挖了一大勺塞嘴裡,耳朵里全是浴室沒完沒了的水聲,腦子早就飛遠了。

  今天這一天,過的挺不真實。

  先是在林蔭道上,跟未來的獅心會會長還有學生會主席約了一場「自殺式」群架。又在草叢裡逮住一隻受驚的紅頭髮小女巫。

  按他穿越前看的那本小說,諾諾這會兒應該在享受愷撒那鋪天蓋地的浪漫攻勢。

  她會一邊抱怨「煩死了」,一邊又躲不開那個義大利男人的光芒,最後半推半就的成了他的未婚妻。

  那是他倆的故事線。

  金童玉女,天造地設。

  諾諾總是一副不想結婚的叛逆樣子,可書里的她,也確實沒找到比愷撒更好的。

  那個男人是中二,是自大,但他給的安全感,還有那種「我准你胡鬧」的包容,對諾諾這種缺歸屬感的姑娘是戒不掉的毒。

  但現在,劇情歪了。

  歪的沒邊了。

  那隻紅髮小獅子今天居然跟只受了委屈的貓,躲在灌木叢里,還一臉迷茫的問他「我是不是特別不知好歹」。

  「蝴蝶效應啊————」

  夏言嘆了句,又挖了一勺瓜。

  「我這翅膀扇的是不是太猛了?萬一把諾諾這隻金絲雀扇出了籠子,將來愷撒不得拿個狄克推多滿世界追殺我?」

  」Master。」

  浴室水聲小了些,Saber清冷的聲音穿過磨砂玻璃門,帶上浴室特有的混響。

  「你說的翅膀跟籠子我聽不懂。但諾諾,不討厭那個凱撒。」

  「哦?」

  夏言眉毛一挑,來了精神。

  他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看浴室門。

  「展開說說?我們不懂人心的亞瑟王陛下,居然開始分析少女情懷了?」

  「不是情懷,是戰術。」

  Saber的聲音很平,混著花灑細碎的水聲。

  「她不討厭那個叫愷撒的男人,因為他夠強,也護的住她。但她討厭被飼養」。」

  「飼養?」

  夏言嚼著這個詞。

  「對。就像不列顛的貴族養獵鷹。他們給鷹最好的肉,最華麗的腳環。但在打獵前,鷹腳上的繩子永遠不能解開。

  Saber停頓了一下。

  「諾諾想飛。凱撒給了她天空,卻一直攥著手裡的繩子。他管這叫愛。可在諾諾眼裡,這就是控制。」

  夏言聽怔了。

  這話從平時只會分析「這個好不好吃」跟「這個能不能砍」的呆毛王嘴裡說出來,實在有點驚人。

  該說不愧是當過王的人麼。

  不懂少女心,但懂人性。

  「精闢。」

  夏言豎起個大拇指,雖然Saber看不見。

  「那你分析,她想要什麼樣的?」

  浴室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水流撞上瓷磚的聲。

  夏言以為這話題到頭了,準備把剩下的瓜幹掉,Saber的聲音又響了。

  「她想要的,可能不是具體的某個人。

  「她想要的,是一個能讓她感覺繩子斷了的人。」

  「比如————」

  浴室的水聲停了。

  」Master你這樣的。」

  夏言拿勺子的手懸在半空。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什麼叫「我這樣的」?

  說我帥?

  還是說我看著就像個能隨便掀別人家房頂的搗蛋鬼?

  「Saber啊,」夏言乾笑兩聲,「你誇我呢,還是損我呢?我怎麼聽著像在說我是個搞破壞的?」

  「某種意義上,是。」

  浴室門把手轉動。

  「對既定的規則跟命運來說,Master你確實是個危險的破壞者。」

  一陣暖烘烘的水汽湧出來,浴室門開了。

  夏言抬頭看過去,呼吸都停了一瞬。

  走出來的Saber,跟他看慣了的那個披甲持劍的騎士王,完全是兩個人。

  她身上只裹了條白色大浴巾,夏言從超市特價區搶回來的,料子很軟。浴巾剛好包住身體,露出圓潤的肩膀跟小巧的鎖骨。

  那頭金髮濕漉漉的披在腦後,發梢還掛著水珠。

  幾縷劉海濕噠噠的貼在她額頭上,那根總翹著的呆毛也沾了水,軟塌塌的趴著,看著————怎麼說呢。

  沒了王的威嚴,多了點讓人心跳漏拍的少女軟糯。

  那雙綠眼睛被水汽蒸的有些濛,臉上是剛出浴的紅,整個人被熱氣蒸的透出粉意,水汪汪的,還散著一股檸檬草的清香。

  夏言喉結滾了一下。

  他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這是我家英靈,是戰友,誰要有非分之想會被誓約勝利之劍砍成兩半。可作為一個十九歲的正常男人,這畫面太頂了,心臟不可能不亂跳。

  這簡直是考驗道心。

  」Master?」

  Saber沒發現自家御主那一瞬間的僵硬。

  她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光腳踩在地板上,毫無防備的姿態,跟只在自己窩裡巡邏的大貓似的。

  「你看什麼?」

  她歪了歪頭,那根軟下去的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沒————沒看啥。」

  夏言飛快挪開視線,假裝專心對付哈密瓜,「我在想,明天早飯是不是該讓你少吃點。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嗯,圓潤了點?」

  這是個自殺式的話題轉移。

  Saber的動作停了。

  她低頭,死死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甚至伸手捏了捏那根本不存在的肉。

  「並沒有。」

  她抬起頭,眼神一下鋒利起來。

  「我的體脂率一直在最佳戰鬥狀態。這是魔力儲備,Master。你要是不想我下次打架因為能量不夠放不出風王結界,就收回剛才那個很失禮的評價。」

  夏言憋著笑。

  這傢伙,一牽扯到吃跟身材,智商立刻上線。

  「好好好,我眼拙。」

  夏言舉手投降,「你是標準的騎士身材,完美無瑕。」

  Saber哼了一聲,對這個敷衍的道歉很不滿。

  她走到床邊,一點不客氣,伸手拿過夏言手裡剩下的那塊哈密瓜,嗷嗚就是一大口。

  看她鼓著腮幫子嚼瓜的樣子,夏言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全沒了,只剩一種老父親般的無奈。

  這哪是英靈,分明是個能吃的祖宗。

  「對了,Master。

  」

  Saber咽下嘴裡的瓜,突然轉過頭,那雙綠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夏言。

  「怎麼了?」

  「剛才那個話題還沒完。」

  「啥話題?」

  「關於喜歡的話題。」

  Saber舔了舔嘴唇上的果汁。

  「你當時問她到底喜歡誰,她當時沒回。」

  夏言腦子嗡了一下。

  這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

  而且這問題從Saber嘴裡問出來,怎麼聽著怪怪的?


  「那是戰術迴避。」

  夏言打哈哈。

  Saber放下瓜皮,往前湊了一步。

  兩人距離一下就近了。

  那股檸檬草的清香混著洗澡後的熱氣,一個勁往夏言鼻子裡鑽。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Saber一臉求知慾。

  「按騎士的準則,對御主應該坦誠。我也好奇,像Master這樣總想打破規則的人,會被什麼樣的女人吸引?」

  這不只是好奇。

  這簡直是送命題。

  夏言看著那雙清澈見底,沒一點雜質的眼睛,心裡冒出一個壞念頭。

  總被這隻呆毛王一本正經的噎,今天怎麼也得找回場子。

  「你真想知道?」

  夏言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鉤子。

  「嗯。」

  Saber點頭。

  「那————你再過來點。」

  夏言勾了勾手指。

  Saber毫無防備的湊了過去。

  就是這一刻。

  夏言動了。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快成一道影子。

  砰!

  一聲悶響。

  Saboer還沒反應過來,視線就轉了九十度。

  她的背抵住了牆壁。

  那點涼意透過浴巾滲過來。

  夏言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整個人往前傾,把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影子裡。

  標準的壁咚。

  偶像劇里演爛了的情節,可在這狹窄的宿舍角落,卻有種讓人心口發緊的張力。

  Saber整個人都僵了。

  這是什麼戰術動作?

  近身壓制?

  限制移動?

  還是某種特別的魔術儀式?

  她的第一反應是反擊。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戰士本能。

  一個念頭。沒劍。但只要零點一秒,一個過肩摔,這個膽大包天的御主就會飛出窗外。

  但她沒動。

  夏言身上沒有殺氣。

  一點都沒有。

  只有一種讓她陌生的溫熱氣息。

  男人的氣息。

  還有那雙眼睛。

  平時總帶著懶洋洋笑意或者算計光芒的黑眼睛,這會兒深的不見底,裡面映著她有點發慌的臉。

  兩人的臉離的極近。

  近到夏言說話的熱氣,直接噴在她耳朵上。

  Saber耳根飛快的燙起來,那熱度順著脖子一路燒下去,讓她那顆面對巨龍都能冷靜的心臟,突然漏了一拍。

  」Master————」

  她張了張嘴,聲音居然有點發顫,「你這是————」

  「噓。」

  夏言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她嘴唇上。

  指尖的觸感軟的不可思議。

  夏言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威風凜凜,現在卻跟只受驚小鹿似的瞪大眼睛的姑娘,心裡的那個小惡魔在瘋狂大笑。

  這表情,這反應,值了!

  不趁現在逗逗她,以後等她恢復全部實力,再想壁咚這位亞瑟王,估計得先把遺書寫好。

  「你不是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嗎?」

  夏言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的又低又磁。

  「其實————我一直都————」

  Saber屏住了呼吸。

  那隻總是握劍的手,此刻正緊緊抓著身上的浴巾邊,指節都抓白了。

  他在說什麼?

  一直都什麼?

  難道————


  一股熱流衝上腦子,瞬間淹了這位騎士王的理智。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夏言那低沉的聲音在響。

  「我一直都————」

  夏言頓了一下,像是要說出那個驚天動地的答案。

  然後。

  嘣!

  一聲脆響。

  Saber只覺得額頭一疼。

  所有暖昧跟亂跳的心,還有那點旖旎,瞬間全碎成了渣。

  她捂著額頭,茫然的抬頭。

  剛才還深情款款的夏言,這會兒正收回作惡的中指,笑的直不起腰,活像個偷著雞的黃鼠狼。

  「我一直都覺得,你的額頭彈起來手感真不錯!」

  夏言一邊笑一邊往後退,退到安全距離才停下。

  「哈哈哈哈!Saber,你剛才那表情太經典了!芬格爾要是在,絕對能拍出比諾諾那張還勁爆的照片!」

  Saber捂著額頭,呆了兩秒鐘。

  然後,她的臉轟的一下紅了。

  不是害羞。

  是羞憤!

  被耍了!

  身為不列顛的王,圓桌騎士的首領,居然被自己的御主用這種幼稚的手段給耍了!

  」Master!!!」

  Saber咬牙切齒的喊,那聲音里充滿了想把夏言切成生魚片的衝動。

  「你————你這是欺詐!是背叛!是對騎士精神的侮辱!」

  「哎哎哎,別動手!我有言在先,這叫生活情趣!」

  夏言看勢頭不對,趕緊舉手投降,順手抓起床頭的枕頭當盾牌。

  「而且我也沒說謊啊,剛才那一下手感確實不錯,彈性十足,聲音清脆,好頭!」

  「你還說!」

  Saber氣的抓起桌上的哈密瓜皮就扔了過去。

  當然,她沒真用力。

  被彈了個腦瓜崩很丟人,剛才那瞬間的心跳加速讓她現在想找個地縫鑽,但看著夏言那毫無形象的大笑,她心裡的那點火氣,居然莫名其妙的消了大半。

  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個男人。

  總能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打破她所有的防線。

  「算了。」

  Saber氣呼呼的轉過身,重新裹緊浴巾。

  「這次先記帳上。你要是不能提供雙倍的夜宵作為精神損失費,我絕對不原諒你。」

  「成交!」

  夏言爽快答應,「明天食堂二樓,想吃什麼隨便點,芬格爾買單!」

  「為什麼要芬格爾買單?」

  「因為他馬上就要發財了,而我們————」

  夏言拿起床頭的N96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守夜人論壇的界面。

  就在剛才,一個新帖子被頂到了最上面,紅色的「Hot」標誌格外扎眼。

  發帖人:新聞部部長。

  標題:《震驚!軟飯男的終極幻想?F級新生揚言單挑雙王,究竟是實力的爆發還是愛情的盲目?!》

  帖子下面的回覆數正以每秒十幾條的速度狂飆。

  「你看。」

  夏言指著屏幕,笑了。

  「暴風雨的前奏,已經響了。」

  「明天,我們會成為全校的公敵。」

  「到時候,可別手軟啊,我的騎士王陛下。」

  Saber瞥了一眼那個標題,不太懂「軟飯男」是啥意思,但從那誇張的排版就能聞出那股熟悉的賤氣。

  她冷哼一聲,伸手關掉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檯燈。

  「只要有夜宵。」

  她在黑暗裡說,聲音里有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不管是雙王還是公敵,我都會為你斬開。」

  「晚安,Master。

  」

  「晚安,Saber。

  」

  夏言躺回床上,聽著另一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嘴角的笑意慢慢柔和下來。

  窗外,月光清亮。

  但在平靜的夜色下,一場關於「F級」的狂歡跟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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