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所謂的F級,是Force的F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芝加哥的雨下個不停。這個該死的混血種世界也一樣,從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執行部後勤醫療組切開隧道封鎖門衝進來,瓢潑大雨跟著冷風灌了進來。

  帶隊的醫療主管是個A級專員,在執行部幹了十五年,見過被死侍啃了一半的屍體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三明治。

  但現在,人站在防空隧道的盡頭,主管手裡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污水裡。

  不光是他。

  他身後那群提著擔架還有拿著除顫儀的急救人員,所有人都跟定住了一樣。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空氣里亂晃,照亮了那幅畫......一幅足夠送進卡塞爾學院「暴利美學博物館」的畫。

  那頭青銅色的怪物,被釘死在鋼筋水泥牆上。

  那把看不見的劍早就沒了,可它胸口那個巨大的貫穿傷還在,從那個空洞看進去,甚至能瞧見後面牆上被風壓鑿出來的放射狀裂紋。

  它垂著頭,黃金瞳的光芒散得一乾二淨,一片死灰。那隻斷掉的龍爪無力的耷拉在身側,離那根還冒著白氣的天然氣管道就差一厘米。

  「聖母瑪利亞啊……」主管低聲念叨,他蹲下身,撿起那塊還溫著的青銅鱗片,「這真是……在沒有重火力支援下乾的?」

  沒人回答他。

  因為當事人正忙著做別的事。

  愷撒·加圖索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金色的長髮被雨淋濕,貼著臉頰。他把沙漠之鷹彈夾里最後一顆鍊金子彈退出來,在手裡拋著玩。

  而在他不遠處。

  那個據說只有F級的新生,正在給那個金髮少女……擦頭髮。

  夏言用那條還沒扔的髒手帕,一點點的擦著Saber鎧甲上的污漬。他動作很輕,也很仔細,根本沒理周圍人看過來的眼神。

  「下次別沖那麼快。」夏言一邊擦一邊碎碎念,「風壓把你頭髮都吹亂了,回去還要洗。」

  Saber乖巧的站那兒,任由夏言折騰。這位剛才還一劍釘死三代種的女武神,這會兒安靜又順從。

  「這畫面……有點魔幻。」

  擔架上的雷蒙德醒了。

  其實他早就醒了。就在那頭龍被釘死的時候,恐怖的風壓就把他給震醒了。但他一直沒敢睜眼。

  太丟人了。

  作為這次任務的隊長,唯一的A級資深專員,他被打飛被釘在牆上,然後只能無助的躺著喊救命。

  而那兩個被他當成累贅的學生,卻當著他的面,乾脆利落的殺了一頭龍。

  這種落差,比他斷掉的幾根肋骨還疼。

  「隊長,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

  雷蒙德渾身一僵,只好睜開眼。

  夏言就站在擔架邊上,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就是那種雷蒙德出發前嘲諷過「像是在春遊」的檸檬味蘇打水。

  「看你出了不少汗,補補水?」夏言擰開瓶蓋,遞了過來。

  雷蒙德看看那瓶水,又看看夏言那張還是有點書生氣的臉。要是昨天,他大概會一巴掌把水打飛,然後罵一句「F級的廢材滾遠點」。

  但現在,他甚至不敢直視夏言的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變回了黑色,看著普普通通。但在雷蒙德腦子裡,那雙燒著綠火,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眸子,已經成了他的夢魘,怎麼也甩不掉。

  那是怪物的眼神。

  「謝謝……」雷蒙德接過水,聲音又干又啞。他的手在抖,水都灑出來一半。

  「不客氣。」

  夏言笑了笑,跟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很隨意的問了一句,「對了隊長,我的本職工作做得還行吧?」

  「什麼?」雷蒙德一愣。

  「看行李啊。」夏言指了指身後那輛玻璃全碎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的運鈔車,「你說讓我負責看行李,別添亂。我可是拼了命才沒讓那輛車被戰鬥波及到。沒給執行部丟人吧?」

  雷蒙德的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他垂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看行李?

  確實是看行李。

  只不過人家順手把那個想搶「行李」的劫匪——一頭三代種,給釘死在牆上了。


  「夏……夏專員,你……」雷蒙德結結巴巴的想解釋,想道歉,或者想說幾句場面話找回點面子。

  但夏言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只是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動作很輕,卻讓雷蒙德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好好養傷,雷蒙德隊長。」夏言湊近了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記住了,這年頭,看人別看紙面數據。有些F級,是真的廢;而有些F級……」

  夏言直起腰,似笑非笑的。

  「是因為評分系統只有F和S,而他又懶得去考那個S。」

  說完,他轉過身走了。

  留給雷蒙德的,只有一個裹在風衣里的背影。那背影算不上高大,卻讓雷蒙德感覺像座山一樣,根本翻不過去。

  周圍的專員們都在小聲議論。

  「那就是那個F級?」

  「噓,小聲點!沒看見那面盾牌嗎?剛才技術部分析了現場痕跡,那面憑空冒出來的盾牌硬度超過航空鈦合金!而且沒有鍊金陣!」

  「這算什麼F級?這是怪物級吧?」

  「我聽以前帶我的教授說過,評級系統里其實有些隱藏規則。有些人因為血統太不穩定或者能力太特殊,會被暫時標成低級觀察……也許,F級不是指Fail(不及格),而是……」

  那個專員咽了口唾沫,看著夏言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敬畏。

  「是Force(力量/武力)。」

  混血種的世界就是這樣。強者為尊,敗者食塵。只要你露出獠牙,昨天還在嘲笑你的聲音,今天就會變成讚美詩。

  夏言沒有理會這些議論。

  他走到隧道出口。雨還在下,在洞口掛下一道水簾。

  愷撒就站在那。

  這位學生會主席好像是特意在等他。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雨里,車身鮮紅。

  「我以為你會直接走。」

  夏言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按你的性格,這時候不該是在車裡聽歌劇,然後留給我一個高傲的車尾燈嗎?」

  愷撒轉過身。

  他手裡夾著那根已經熄滅的雪茄。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愷撒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加圖索家特有的傲慢,但並不讓人討厭,「但我發現我的副駕駛位上少個人。楚子航那個面癱肯定不願意坐我的車,而諾諾今晚有約會。」

  「所以?」

  「所以,只好便宜你了。」

  愷撒把手裡那枚一直在把玩的鍊金子彈扔了過來。

  夏言抬手接住。那是一枚純銀彈頭的9mm帕拉貝魯姆彈,上面刻著加圖索家族的鳳凰紋章。

  「這是最後一發。」愷撒看著夏言的眼睛,這一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沒了之前的審視,只剩一片坦蕩,「我本來打算留給自己。要是剛才你沒出手,這顆子彈會打穿我的太陽穴。加圖索家的人,不能死在爬行動物手裡。」

  夏言沉默了一下。

  他能聽出這句話背後的分量。對愷撒這種人來說,承認自己準備自殺,就是承認無能。

  這比殺了他還難。

  「那我應該感到榮幸?」夏言把玩著那枚子彈,笑了,「救了學生會主席一命,這人情可大了。能不能折現?最近手頭緊。」

  「庸俗。」

  愷撒冷哼一聲,但嘴角卻翹了起來,「折現沒有。但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好酒。我在安鉑館藏了一瓶1982年的Petrus。」

  「哦?」夏言挑了挑眉,「那是好東西。」

  「只有真正的屠龍者才配喝那種酒。」

  愷撒走近一步,向夏言伸出手。那隻手修長,很有力,常年握槍讓他的虎口處有一層薄繭。

  「夏言。」

  這是愷撒第二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在煙霧裡,是確認盟友。這一次在大雨中,是確認對手。

  「你的舞步不錯。」愷撒盯著夏言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比我優雅。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在剛才……你是領舞者。」

  夏言看著這隻手。

  他知道這一握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沒人再敢拿他的F級說事。因為連驕傲的愷撒·加圖索都承認了他是領舞者。


  「只是運氣好。」

  夏言伸出手,和愷撒握在一起,「而且,我有最好的舞伴。」

  他回頭看了一眼Saber。

  少女安靜的站在雨幕邊上,手按著腰間的劍柄,目光清澈。她不需要這種男人之間的社交辭令,她站在那兒,就是最強的證明。

  「雪茄還抽嗎?」愷撒鬆開手,從懷裡又掏出那個銀色煙盒。

  「當然。」

  夏言接過一根,「不過這次能不能別用那麼好的火機?我真怕再給你扔了。」

  愷撒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隧道口迴蕩,連雨聲都壓下去了。

  「扔吧。只要能把那種怪物釘死在牆上,就算是把整個加圖索家族的金庫扔進去,也值了。」

  兩個年輕人在雨中點燃雪茄。

  煙霧剛升起來,就被風雨吹散了。

  救援隊的車輛陸續開了進來,紅藍警燈在雨夜裡閃爍。專員們忙碌的進進出出,清理著戰場殘骸。

  而在這一片喧囂里。

  夏言靠著濕漉漉的牆壁,吸了一口帶菸草味的空氣。尼古丁帶來的微醺感讓他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贏了。

  贏了一頭三代種,也贏回了尊嚴。

  他看著指尖一明一滅的火光,心裡想的卻不是接下來的榮耀,也不是校長的嘉獎。

  他想的是沖向那頭怪物的那個瞬間。

  他和Saber一起。

  心臟狂跳,血都熱了,整個世界在腳下飛速後退。那就是混血種的宿命?那就是活著的實感??

  「還不錯。」

  夏言對自己說。

  「喂,F級。」愷撒拉開法拉利的車門,沖他揚了揚下巴,「上車。別讓女士淋雨。」

  Saber已經很自覺的坐進了后座。法拉利的后座空間很窄,但對英靈來說不算什麼。

  夏言掐滅雪茄,隨手彈進雨里。

  一點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一下就滅了。

  「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風衣,大步走進雨中。

  從今天起,卡塞爾學院的傳說里,不再只有「楚子航的刀」跟「愷撒的槍」。

  還要加上「夏言的影子」。

  那個看不見,卻能遮住一切的影子。

  不,還沒完。

  車子發動,V12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

  夏言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雨刷器刮開的模糊前方。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在這個世界的更深處,那些地圖上沒標出來的地方,還有更多古老的東西正在醒過來。

  那是青銅與火的王座。

  那是即將到來的……真正的風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