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跟坐騎的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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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龍正在逃跑。

  準確地說,是在進行一場哪怕是加圖索家族的戰爭家看來也極為卑劣的戰略轉移。

  它那條粗壯的右臂已經徹底廢了,軟綿綿地拖在地上,那是被「風王鐵錘」和投影盾牌硬生生震斷的。

  青銅面具下的黃金瞳里,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求生」的瘋狂。

  它意識到了,眼前這一男一女根本不是它預想中的軟柿子。

  那個男的有著足以看穿一切的怪異眼睛和憑空製造盾牌的鍊金術,而那個女的……那個女的簡直就是一台為了殺戮而生的絞肉機。

  打不過。

  既然打不過,那就讓所有人都去死。

  怪物猛地撞開了隧道側面的鐵絲網,沖向了那個標有「危險:高壓天然氣輸送管道」的檢修閥門區。

  它那依然完好的左爪瘋狂地撕扯著那根直徑超過半米的主輸氣管。

  嗤——!!!

  刺耳的氣流聲瞬間蓋過了一切。

  那不是蒸汽,是一股帶著濃烈臭雞蛋味的天然氣。

  高濃度的甲烷瞬間充斥了整個隧道末端的空間。

  「它要幹什麼……」雷蒙德躺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的專業知識告訴他,在這樣一個半封閉的空間裡,這種濃度的天然氣如果遇到明火,那後果根本不是爆炸,而是所謂的「雲爆」。

  哪怕是三代種,在這種爆炸里也會受重傷,而他們這些人類,連灰都剩不下。

  「它想同歸於盡!」

  愷撒大吼,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距離太遠了。

  那個怪物在一百米開外。

  哪怕是跑得最快的Saber,想要衝過這段滿是障礙物和積水的距離,至少也要兩到三秒。

  而對於那個掌握著「青銅與火」權能的怪物來說,擦出一朵火花,只需要千分之一秒。

  那頭怪物轉過身,背靠著正在狂噴天然氣的管道。

  它的面具已經碎了一半,露出了猙獰的龍臉。

  它在笑。

  它抬起那隻還完好的左手,尖銳的指甲在生鏽的鐵管上輕輕划過。

  只要再稍微用力一點,金屬摩擦產生的火花就會把這裡變成地獄。

  「再見。」

  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無聲地做出了這個口型。

  這確實是個死局。

  物理距離限制了一切英雄主義的發揮。

  但夏言並沒有絕望。

  他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真沒勁啊……這種打不過就掀桌子的反派,簡直一點美學都沒有。」

  夏言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Saber也在看著他。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等待命令的信賴。

  她手中的無形之劍正在微微震顫,那是渴望痛飲龍血的本能。

  「太遠了,Master。」

  她輕聲說道,「在它點火之前,我趕不到。」

  這是客觀事實。

  騎士王雖然擁有A級的敏捷,但她並沒有瞬間移動的能力。

  「我知道。」

  夏言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右手,然後又看了一眼那一百米開外正在得意獰笑的怪物。

  他忽然笑了。

  「還記得我們在那個廢棄停車場裡練的那一招嗎?」

  Saber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總是嚴肅認真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是一種既然你瘋了,那我就陪你一起瘋的寵溺。

  「你確定?你的身體現在的狀態……」

  「死不了。」

  夏言打斷了她,他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比起被烤成七分熟的牛排,我還是更喜歡那種飛一樣的感覺。」


  夏言深吸一口氣。

  他不再是站在Saber身後的指揮官。

  這一次,他要做那柄劍。

  「System Call(系統調用)……」

  那個久違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那是屬於他和Saber之間最高級別的魔力契約,是讓御主的靈魂和肉體徹底成為英靈容器的禁忌開關。

  「Body of Crown Holder(執冠之軀),Activate(啟動)!」

  轟!

  一股金色的魔力風暴以夏言為中心炸開。

  愷撒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這刺眼的光芒。

  他震驚地看到,夏言身上那些原本看不見的魔力迴路,此刻全部顯現出來,像是一條條流淌著岩漿的血管,在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繁複而神聖的金色紋路。

  夏言沒有召喚Saber的力量附體。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

  他單膝跪地,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Trace(投影)——On(開啟)!」

  沒有什麼複雜的構築,因為不需要細節。

  他只需要硬度,絕對的硬度,以及能夠承載龐大魔力的傳導性。

  咔嚓咔嚓。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一柄巨大、粗糙、沒有任何美感可言的黑色巨劍憑空拔地而起。

  它沒有劍柄,沒有劍格,只有長達五米的寬闊劍身,像是一條黑色的跑道,斜指蒼穹,劍尖直指遠處那個怪物的頭顱。

  「上來!」

  夏言大吼一聲。

  Saber沒有半點猶豫。

  在那柄黑色巨劍成型的瞬間,她就已經躍了上去。

  她雙腳穩穩地踩在劍脊上,身體前傾,戰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雖然沒有解放真名,但已經被龐大的魔力填充到了極限,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輝。

  這一刻,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夏言的雙手死死抵住那柄投影出來的黑色巨劍的根部。

  他的身體就是引擎。

  他的迴路就是燃料管。

  他將體內所剩無幾的魔力,連同令咒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在一瞬間全部注入了這個投影之中。

  「誰說騎士一定要騎馬?」

  夏言抬頭,那雙金綠交織的眸子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在這個時代,我們也該更新一下載具了!」

  「魔力放出(Mana Burst)——」

  Saber的聲音清越而高昂,如同戰場上的號角。

  「——Jet(噴射)!!!」

  轟隆!!!

  這不是形容詞,這是一次真正的小型定向爆破。

  夏言投影出的黑色巨劍並非用來砍人,它是用來炸的。

  他引爆了劍身尾部的所有魔力結構,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反衝推力。

  在愷撒呆滯的目光中,那一男一女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星。

  速度太快了。

  如果說Saber之前的衝鋒是跑車,那現在這就是戰鬥機彈射起飛。

  一百米的距離?

  在這股狂暴的推進力面前,這一百米被壓縮成了零。

  那頭青銅怪物還在用指甲劃著名管道。

  火花剛剛產生,甚至還沒來得及點燃空氣中那高濃度的甲烷。

  它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璀璨的金光就已經占據了它全部的視野。

  那是風。

  那是光。

  那是一對瘋狂的人類和英靈,以此身為劍,以此身為盾,跳出的一支死亡華爾茲。

  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

  在這種幾倍於音速的動能加持下,哪怕是三代種引以為傲的鱗片和肌肉,也像是一塊豆腐。


  誓約勝利之劍裹挾著風王結界的暴風,直接貫穿了它的頭顱。

  劍尖從眉心刺入,從後腦穿出,然後深深地釘進了背後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里。

  那個怪物的指尖距離引爆點只差一厘米。

  但它再也沒有機會了。

  巨大的慣性帶著它的屍體撞在牆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悶響。

  那火花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隨之而來的強大風壓給硬生生吹滅了。

  這就是絕對的速度。

  快到連爆炸都追不上的速度。

  隧道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根還在嘶嘶漏氣的管道發出的聲音,以及幾塊碎石落地的迴響。

  愷撒慢慢放下了遮在眼前的手臂。

  他看著那個方向,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在那瀰漫的煙塵中。

  Saber單手握著插在牆上的聖劍,保持著那個突刺的姿勢,如同一尊絕美的雕塑。

  她的戰裙已經破損,金髮也有些凌亂,但這絲毫沒有折損她的威嚴,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從血與火中走出來的戰士。

  而在她的身後。

  夏言正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那個「人體大炮」的反作用力把他震得不輕,那把作為載具的投影巨劍也在完成使命後碎成了一地光屑。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然後走上前,動作很自然地伸手幫Saber把肩膀上的一縷碎發理順,又像是個老媽子一樣幫她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用力過猛了。」

  夏言抱怨道,聲音有些沙啞,「下次得算好拋物線,差點把你拍牆上。」

  Saber轉過頭,看著這個一臉疲憊、手臂還在微微發抖的男人。

  她突然拔出了劍,然後很認真地對著夏言行了一個騎士禮。

  「完美的輔助,Master。」

  她的嘴角帶著一絲只有夏言能看懂的淺笑,「那是很好的風。」

  夏言聳了聳肩。

  「那是必須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釘死、甚至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的三代種,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在我這裡,從來沒有能得逞的自爆怪。」

  他轉身,看向遠處那個還拿著沙漠之鷹發呆的加圖索少爺。

  「喂,會長。」

  夏言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隧道里迴蕩,帶著一種剛剛經歷過生死的從容,和一點點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囂張。

  「我的學分績點,這次應該能保住吧?」

  雷蒙德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被釘在牆上、死狀悽慘的三代種,又看著那個正在跟學生會主席討價還價的F級新生。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不僅碎了,還被掃進了垃圾堆里。

  「這他媽……」

  這位執行部資深專員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是哪門子的華爾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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