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燃燒遠征
第165章 燃燒遠征
廣場上的熱浪還在無聲地翻滾。
森托·約爾站在原地，低頭凝視著自己那雙覆滿暗黑色餘燼紋路的精工手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正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
剛剛完成洗禮的燃燒戰團戰士，靜靜地佇立在紅沙與岩石鋪就的陣列中。他們身上的猩紅塗裝已被深邃的灰黑取代，仿佛一群從舊日灰燼中爬出的復仇幽靈。
林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第一支直屬軍團。他隨意地坐在了一旁那顆巨大的破甲殺手頭骨上。
正當他準備去主塔尋找聖吉列斯，商討一下如何榨乾天使堡軍械庫的剩餘價值時。
「嗡」
一絲隱秘的漣漪，在林業意識深處的法則汪洋中蕩漾開來。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作為「篝火網絡」的絕對主宰，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個擁有浩瀚靈能與恐怖物理質量的實體正在使用網絡進行傳送。
「嘖，還真是拿我的網絡當公交車了，這麼點路都不想走。」林業坐在巨大的白骨上，金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抹玩味。他當然可以拒絕，只需要在意識中輕輕撥動一根法則的弦，那個試圖跨越空間的虛影就會被死死地卡在原地。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大方地開了權限，任由那股同源的火焰氣息順著法則的脈絡逆流而上。
根本沒有防備的必要。
「轟！」
毫無徵兆地，距離林業身側不到五米的空地上，一團刺目的暗金色火光轟然炸裂！
狂風平地捲起，吹散了廣場上的紅沙。在那翻滾的火星中，大天使聖吉列斯那高達數米的偉岸身軀，突兀地降臨在了這片屬於燃燒戰團的駐地中央。
沉重的暗金精工戰靴踩碎了地面的岩層。聖吉列斯緩緩收攏背後那雙邊緣流轉著餘燼微光的巨大羽翼，深邃而冷酷的眼眸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而就在大天使現身的下一秒。
「噹啷——咔嚓！」
一陣密集且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那是幾百具重型動力甲同時砸向地面的聲音。剛才還如鋼鐵雕像般靜立的燃燒戰團戰士們，在看到那個長著雙翼的身影時，身軀猶如遭到了高壓電流的衝擊，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森托·約爾那隻新生的暗金眼球微微收縮。他沒有試圖去對抗什麼，也完全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頭。這位鐵骨錚錚的老戰團長無比虔誠地轟然單膝跪地，將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這是一種根本無法、也不應該去抗拒的本能。
哪怕他們現在的軀體和靈魂已經被火焰重塑，哪怕他們現在的力量源自於林業賜予的火種。但那條流淌在他們血管里、構築了他們生命基礎的基因螺旋，依然屬於第九軍團。
他們忠於林業的薪火，但也同樣忠於聖吉列斯的血脈。在這個殘酷的宇宙里，如果有一天，賜予他們薪火的神明與賜予他們基因的父親真的在戰場上兵戎相見，這群飽經苦難的戰士絕對不會將武器對準其中的任何一方—一他們唯一會做的，就是用那把燃燒著暗金火焰的鏈鋸劍，極其果斷地切開自己的喉嚨，以死謝罪。
聖吉列斯沒有去看那些跪在自己腳下的子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蟲族白骨上的林業。這位大天使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隱晦的審視與試探，他用那種獨特的冷硬聲音問道：「感覺怎麼樣？」
聖吉列斯在測試，這位未知的存在，究竟是想要一群毫無自我意識的傀儡，還是能夠容忍「雙重忠誠」的盟友。
林業雙手抱胸，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十分愉悅地笑了起來。
「感覺還不錯。甚至可以說，非常滿意。」
林業的目光掃過約爾那如岩石般堅定的脊背，語氣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通透：「如果我賜下的一團火，就能讓他們數典忘祖、將那個賜予他們生命的基因之父拋之腦後，那這群人不過是毫無底線的殘次品。我不需要那種殘次品。」
林業直視著聖吉列斯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讚賞：「我太清楚他們的忠誠了。我覺得你也應該是如此的相信著他們的。」
這番狂妄卻又極其透徹的回答，讓聖吉列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由衷的讚賞。
大天使微微頷首。兩個處於不同維度、卻同樣信奉著絕對理智的上位者，再次確認了彼此的底線與默契。
聖吉列斯切入了正題，他揮了揮手，示意地上的戰士們起身，「基利曼留給我的爛攤子，比想像中還要龐大。帝國暗面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而是一片被亞空間風暴撕成碎片的孤島群。」
聖吉列斯走到廣場邊緣，眺望著遠方昏暗的天際線：「我剛才在統帥部查閱了最新的星語者報告。雖然蟲群的威脅暫時解除，但在這片沒有星炬光芒的半個銀河裡，無數的星系正在被惡魔屠殺，鑄造世界失聯，農業世界枯萎。我們需要收復領土，更需要資源。」
他轉過身，看著林業：「我準備派遣路易斯·但丁，率領聖血天使戰團的主力艦隊，開啟一場收復暗面的遠征。他們必須穿越亞空間風暴，去尋找那些倖存的工業世界，重新建立後勤補給線，把那些各自為戰的星區重新捏合在一起。」
說到這裡，聖吉列斯頓了頓，拋出了他的真實目的：「但丁的艦隊在亞空間中航行，就等同於在盲人摸象，折損率會非常高。如果你願意帶著你這支新組建的軍團加入他的遠征艦隊————你的傳送能力和淨化光環，將成為他們最大的保障。」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跟隨帝國的主力遠征，意味著名正言順的將神域影響力輻射到整個暗面。
然而，林業卻像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一樣，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聲。
「打住吧，攝政大人。我想你是不是對我的定位有什麼誤解？」
林業從白骨上跳下，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蔑地搖了搖：「我不是來給你們帝國的星際戰士當全職保姆的，更沒興趣給但丁的運糧船當空間傳送門。」
他向前逼近一步，半神的壓迫感隱隱散發，金紅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狂暴的野心：「你想要收復失地，想要統籌資源，那是你這個帝國攝政該乾的政務。而我要做的，是一場純粹的屠殺。」
林業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燃燒戰團，張開雙臂，宛如在宣告一項神諭：「我要發動一場只屬於我的——燃燒遠征！」
他的聲音在紅沙廣場上迴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我不會跟著但丁的航線走。哪裡亞空間裂隙最大，哪裡惡魔最密集，哪裡被稱為十死無生的絕地，我就帶著我的戰團去哪裡。」
「我會把那些從亞空間裡爬出來的雜碎趕盡殺絕，抽乾它們的靈魂。而在我雙腳踏上的每一顆星球、每一個巢都、每一處廢墟之上————」林業死死盯著聖吉列斯，「我都會點燃屬於我的篝火。」
這是一份毫不掩飾的宣戰書，也是對大天使之前那番「火爐理論」的正面回應。
林業毫不掩飾自己的陽謀：「我只管殺戮和點火，不斷擴大我的神域版圖。
至於你，攝政。你能不能在那些星球被我的法則徹底同化之前，研發出能夠抑制火焰侵蝕的工具，那就是你該頭疼的事了。」
廣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森托·約爾和他的戰士們屏住呼吸。在帝國原體面前如此明目張胆地宣告要侵蝕帝國的領土，換做任何一個異端，此刻都已經被大天使的聖劍劈成了兩半。
這位灰燼天使靜靜地聽完了林業的狂言。那張俊美而冷硬的面容上，非但沒有憤怒，反而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殘酷的戰意。
「既然你執意要當一柄脫離劍鞘的孤刃，我不會攔你。帝國的暗面足夠龐大，容得下兩場同時進行的遠征。」聖吉列斯的聲音冷如寒冰，「我會讓技術神甫日夜開工。不要以為你能輕易吞下這片星河，等你的火燒夠了，你會發現，你腳下的土地，依然打著雙頭鷹的烙印。」
「我很期待。」林業微微一笑，戰意盎然。
「既然我們已經談妥了，那你可以回去了。這裡是燃燒戰團的駐地，不是統帥部的後花園。」林業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聖吉列斯沒有計較這種態度。他轉身準備重新啟動篝火網絡的躍遷。
就在大天使的身影即將被暗金色火光吞噬的前一秒。
「接住。」
林業突然隨手向後一拋。一團只有核桃大小的暗金火焰，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飛向了聖吉列斯。
大天使反手一撈，將那團沒有溫度的火苗握在掌心，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業。
「這是給那個老頭子的。」林業漫不經心地說道，「說實在的，我很欣賞他，不過要是讓他帶著艦隊在亞空間裡瞎撞，萬一遇到亞空間惡魔圍剿，被堵死在死胡同里。這團火，勉強能當個坐標或者護身符。」
林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當然，要不要在他的遠征旗艦上點燃這團火，把這顆定時炸彈」帶在身邊，由你自己決定。我這個人，一向很民主。」
聖吉列斯看著手中這團火種，冷哼了一聲，將其收進腰間的靜滯容器。
「你的民主，比奸奇的毒藥還要致命。」大天使留下一句評價，隨後身軀化作滿天飛舞的火星，瞬間消散在原地。
廣場上再次只剩下林業和他的新軍團。
林業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他轉過頭，看向依然保持著嚴整戰陣的森托·約爾。
「過來，約爾。拔出你的武器。」林業突然下達了命令。
老戰團長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抽出了腰間那把陪伴了他數百年的精工鏈鋸劍。這把劍的鋸齒上沾滿了凝固的蟲血，馬達發出低沉的轟鳴。
「你們只知道火種治癒了你們的殘缺，但你們還沒有真正見識過，屬於火焰的力量。」林業指著那顆自己剛才坐過的、猶如小型堡壘般堅硬的蟲族殺手頭骨，「把你的意念沉入胸口的火種，將那股力量引導進你的劍刃里。然後，劈開它。」
約爾深吸一口氣，他那顆新生的暗金獨眼死死鎖定目標。按照林業的指示，他不再去調動星際戰士的肌肉力量，而是溝通了胸膛中那團跳動的暗金火苗。
「嗡——！」
只一瞬間，鏈鋸劍那原本瘋狂轉動的精鋼鋸齒猛地停止了轉動。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散發著高溫的暗金色火焰，瞬間覆蓋了整條劍刃。這已經不再是一把物理撕裂的鏈鋸武器，而是一把被淬鍊過的高頻熱能刃。
約爾大喝一聲，雙手握劍，沒有使用多餘的技巧，對著那顆足以硬抗爆彈槍掃射的破甲殺手頭骨，當頭劈下！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碎裂聲，也沒有火星四濺。那把附著了暗金火焰的鏈鋸劍，就像是切開一塊放置在烈日下的黃油一般，毫無阻滯、極其絲滑地自上而下，將那顆數噸重的蟲族白骨一分為二！切口處平滑如鏡，邊緣更是被恐怖的高溫瞬間結晶化。
全場死寂。
燃燒戰團的戰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骨骼有多硬，但現在，這種物理層面的堅固，簡直像個笑話。
「看到了嗎？」林業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這才是你們現在的力量。你們不再是靠著蠻力和狂怒去撕咬敵人的瘋狗，而是掌握著力量的行刑官。」
他走到約爾面前，拍了拍這位老兵那沉重的灰黑肩甲。
「去吧。帶上你的人，去天使堡的軍械庫。能搬的武器、彈藥、裝甲部件，全部給我搬空。告訴但丁那幫管後勤的牧師，就說是攝政大人的特批。不給，就搶。」
林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下達了最後的倒計時：「三天。三個巴爾日之後，帶上所有物資，在巴衛一的篝火旁集合。我們將離開這裡。」
約爾重重地捶擊胸甲：「如您所願，吾主！」隨後，老兵立刻轉身，帶著重獲新生的戰士們，如同一股灰黑色的鋼鐵洪流，向著天使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紅沙之上，再次只剩下林業一人。
他仰起頭，視線穿透了巴爾昏暗的大氣層，望向宇宙深處那道極其刺目、將銀河生生劈成兩半的紫色大裂隙。
在那扭曲的亞空間深處，他能感覺到無數貪婪、瘋狂、暴虐的視線，正在隱秘地窺探著現實宇宙。
林業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狂熱的笑容。
「恐虐的大魔，色孽的欲魔，甚至是那些坐在王座上的混沌神明————」林業喃喃自語，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不安分地跳動著。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雜碎們。」
林業猛地捏碎了掌心的火苗。
「狩獵，才剛剛開始。」
廣場上的熱浪還在無聲地翻滾。
森托·約爾站在原地，低頭凝視著自己那雙覆滿暗黑色餘燼紋路的精工手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正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
剛剛完成洗禮的燃燒戰團戰士，靜靜地佇立在紅沙與岩石鋪就的陣列中。他們身上的猩紅塗裝已被深邃的灰黑取代，仿佛一群從舊日灰燼中爬出的復仇幽靈。
林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第一支直屬軍團。他隨意地坐在了一旁那顆巨大的破甲殺手頭骨上。
正當他準備去主塔尋找聖吉列斯，商討一下如何榨乾天使堡軍械庫的剩餘價值時。
「嗡」
一絲隱秘的漣漪，在林業意識深處的法則汪洋中蕩漾開來。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作為「篝火網絡」的絕對主宰，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個擁有浩瀚靈能與恐怖物理質量的實體正在使用網絡進行傳送。
「嘖，還真是拿我的網絡當公交車了，這麼點路都不想走。」林業坐在巨大的白骨上，金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抹玩味。他當然可以拒絕，只需要在意識中輕輕撥動一根法則的弦，那個試圖跨越空間的虛影就會被死死地卡在原地。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大方地開了權限，任由那股同源的火焰氣息順著法則的脈絡逆流而上。
根本沒有防備的必要。
「轟！」
毫無徵兆地，距離林業身側不到五米的空地上，一團刺目的暗金色火光轟然炸裂！
狂風平地捲起，吹散了廣場上的紅沙。在那翻滾的火星中，大天使聖吉列斯那高達數米的偉岸身軀，突兀地降臨在了這片屬於燃燒戰團的駐地中央。
沉重的暗金精工戰靴踩碎了地面的岩層。聖吉列斯緩緩收攏背後那雙邊緣流轉著餘燼微光的巨大羽翼，深邃而冷酷的眼眸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而就在大天使現身的下一秒。
「噹啷——咔嚓！」
一陣密集且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那是幾百具重型動力甲同時砸向地面的聲音。剛才還如鋼鐵雕像般靜立的燃燒戰團戰士們，在看到那個長著雙翼的身影時，身軀猶如遭到了高壓電流的衝擊，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森托·約爾那隻新生的暗金眼球微微收縮。他沒有試圖去對抗什麼，也完全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念頭。這位鐵骨錚錚的老戰團長無比虔誠地轟然單膝跪地，將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這是一種根本無法、也不應該去抗拒的本能。
哪怕他們現在的軀體和靈魂已經被火焰重塑，哪怕他們現在的力量源自於林業賜予的火種。但那條流淌在他們血管里、構築了他們生命基礎的基因螺旋，依然屬於第九軍團。
他們忠於林業的薪火，但也同樣忠於聖吉列斯的血脈。在這個殘酷的宇宙里，如果有一天，賜予他們薪火的神明與賜予他們基因的父親真的在戰場上兵戎相見，這群飽經苦難的戰士絕對不會將武器對準其中的任何一方—一他們唯一會做的，就是用那把燃燒著暗金火焰的鏈鋸劍，極其果斷地切開自己的喉嚨，以死謝罪。
聖吉列斯沒有去看那些跪在自己腳下的子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蟲族白骨上的林業。這位大天使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隱晦的審視與試探，他用那種獨特的冷硬聲音問道：「感覺怎麼樣？」
聖吉列斯在測試，這位未知的存在，究竟是想要一群毫無自我意識的傀儡，還是能夠容忍「雙重忠誠」的盟友。
林業雙手抱胸，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十分愉悅地笑了起來。
「感覺還不錯。甚至可以說，非常滿意。」
林業的目光掃過約爾那如岩石般堅定的脊背，語氣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通透：「如果我賜下的一團火，就能讓他們數典忘祖、將那個賜予他們生命的基因之父拋之腦後，那這群人不過是毫無底線的殘次品。我不需要那種殘次品。」
林業直視著聖吉列斯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讚賞：「我太清楚他們的忠誠了。我覺得你也應該是如此的相信著他們的。」
這番狂妄卻又極其透徹的回答，讓聖吉列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由衷的讚賞。
大天使微微頷首。兩個處於不同維度、卻同樣信奉著絕對理智的上位者，再次確認了彼此的底線與默契。
聖吉列斯切入了正題，他揮了揮手，示意地上的戰士們起身，「基利曼留給我的爛攤子，比想像中還要龐大。帝國暗面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而是一片被亞空間風暴撕成碎片的孤島群。」
聖吉列斯走到廣場邊緣，眺望著遠方昏暗的天際線：「我剛才在統帥部查閱了最新的星語者報告。雖然蟲群的威脅暫時解除，但在這片沒有星炬光芒的半個銀河裡，無數的星系正在被惡魔屠殺，鑄造世界失聯，農業世界枯萎。我們需要收復領土，更需要資源。」
他轉過身，看著林業：「我準備派遣路易斯·但丁，率領聖血天使戰團的主力艦隊，開啟一場收復暗面的遠征。他們必須穿越亞空間風暴，去尋找那些倖存的工業世界，重新建立後勤補給線，把那些各自為戰的星區重新捏合在一起。」
說到這裡，聖吉列斯頓了頓，拋出了他的真實目的：「但丁的艦隊在亞空間中航行，就等同於在盲人摸象，折損率會非常高。如果你願意帶著你這支新組建的軍團加入他的遠征艦隊————你的傳送能力和淨化光環，將成為他們最大的保障。」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跟隨帝國的主力遠征，意味著名正言順的將神域影響力輻射到整個暗面。
然而，林業卻像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一樣，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聲。
「打住吧，攝政大人。我想你是不是對我的定位有什麼誤解？」
林業從白骨上跳下，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輕蔑地搖了搖：「我不是來給你們帝國的星際戰士當全職保姆的，更沒興趣給但丁的運糧船當空間傳送門。」
他向前逼近一步，半神的壓迫感隱隱散發，金紅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狂暴的野心：「你想要收復失地，想要統籌資源，那是你這個帝國攝政該乾的政務。而我要做的，是一場純粹的屠殺。」
林業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燃燒戰團，張開雙臂，宛如在宣告一項神諭：「我要發動一場只屬於我的——燃燒遠征！」
他的聲音在紅沙廣場上迴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我不會跟著但丁的航線走。哪裡亞空間裂隙最大，哪裡惡魔最密集，哪裡被稱為十死無生的絕地，我就帶著我的戰團去哪裡。」
「我會把那些從亞空間裡爬出來的雜碎趕盡殺絕，抽乾它們的靈魂。而在我雙腳踏上的每一顆星球、每一個巢都、每一處廢墟之上————」林業死死盯著聖吉列斯，「我都會點燃屬於我的篝火。」
這是一份毫不掩飾的宣戰書，也是對大天使之前那番「火爐理論」的正面回應。
林業毫不掩飾自己的陽謀：「我只管殺戮和點火，不斷擴大我的神域版圖。
至於你，攝政。你能不能在那些星球被我的法則徹底同化之前，研發出能夠抑制火焰侵蝕的工具，那就是你該頭疼的事了。」
廣場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森托·約爾和他的戰士們屏住呼吸。在帝國原體面前如此明目張胆地宣告要侵蝕帝國的領土，換做任何一個異端，此刻都已經被大天使的聖劍劈成了兩半。
這位灰燼天使靜靜地聽完了林業的狂言。那張俊美而冷硬的面容上，非但沒有憤怒，反而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殘酷的戰意。
「既然你執意要當一柄脫離劍鞘的孤刃，我不會攔你。帝國的暗面足夠龐大，容得下兩場同時進行的遠征。」聖吉列斯的聲音冷如寒冰，「我會讓技術神甫日夜開工。不要以為你能輕易吞下這片星河，等你的火燒夠了，你會發現，你腳下的土地，依然打著雙頭鷹的烙印。」
「我很期待。」林業微微一笑，戰意盎然。
「既然我們已經談妥了，那你可以回去了。這裡是燃燒戰團的駐地，不是統帥部的後花園。」林業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聖吉列斯沒有計較這種態度。他轉身準備重新啟動篝火網絡的躍遷。
就在大天使的身影即將被暗金色火光吞噬的前一秒。
「接住。」
林業突然隨手向後一拋。一團只有核桃大小的暗金火焰，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飛向了聖吉列斯。
大天使反手一撈，將那團沒有溫度的火苗握在掌心，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業。
「這是給那個老頭子的。」林業漫不經心地說道，「說實在的，我很欣賞他，不過要是讓他帶著艦隊在亞空間裡瞎撞，萬一遇到亞空間惡魔圍剿，被堵死在死胡同里。這團火，勉強能當個坐標或者護身符。」
林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當然，要不要在他的遠征旗艦上點燃這團火，把這顆定時炸彈」帶在身邊，由你自己決定。我這個人，一向很民主。」
聖吉列斯看著手中這團火種，冷哼了一聲，將其收進腰間的靜滯容器。
「你的民主，比奸奇的毒藥還要致命。」大天使留下一句評價，隨後身軀化作滿天飛舞的火星，瞬間消散在原地。
廣場上再次只剩下林業和他的新軍團。
林業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他轉過頭，看向依然保持著嚴整戰陣的森托·約爾。
「過來，約爾。拔出你的武器。」林業突然下達了命令。
老戰團長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抽出了腰間那把陪伴了他數百年的精工鏈鋸劍。這把劍的鋸齒上沾滿了凝固的蟲血，馬達發出低沉的轟鳴。
「你們只知道火種治癒了你們的殘缺，但你們還沒有真正見識過，屬於火焰的力量。」林業指著那顆自己剛才坐過的、猶如小型堡壘般堅硬的蟲族殺手頭骨，「把你的意念沉入胸口的火種，將那股力量引導進你的劍刃里。然後，劈開它。」
約爾深吸一口氣，他那顆新生的暗金獨眼死死鎖定目標。按照林業的指示，他不再去調動星際戰士的肌肉力量，而是溝通了胸膛中那團跳動的暗金火苗。
「嗡——！」
只一瞬間，鏈鋸劍那原本瘋狂轉動的精鋼鋸齒猛地停止了轉動。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散發著高溫的暗金色火焰，瞬間覆蓋了整條劍刃。這已經不再是一把物理撕裂的鏈鋸武器，而是一把被淬鍊過的高頻熱能刃。
約爾大喝一聲，雙手握劍，沒有使用多餘的技巧，對著那顆足以硬抗爆彈槍掃射的破甲殺手頭骨，當頭劈下！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碎裂聲，也沒有火星四濺。那把附著了暗金火焰的鏈鋸劍，就像是切開一塊放置在烈日下的黃油一般，毫無阻滯、極其絲滑地自上而下，將那顆數噸重的蟲族白骨一分為二！切口處平滑如鏡，邊緣更是被恐怖的高溫瞬間結晶化。
全場死寂。
燃燒戰團的戰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骨骼有多硬，但現在，這種物理層面的堅固，簡直像個笑話。
「看到了嗎？」林業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這才是你們現在的力量。你們不再是靠著蠻力和狂怒去撕咬敵人的瘋狗，而是掌握著力量的行刑官。」
他走到約爾面前，拍了拍這位老兵那沉重的灰黑肩甲。
「去吧。帶上你的人，去天使堡的軍械庫。能搬的武器、彈藥、裝甲部件，全部給我搬空。告訴但丁那幫管後勤的牧師，就說是攝政大人的特批。不給，就搶。」
林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下達了最後的倒計時：「三天。三個巴爾日之後，帶上所有物資，在巴衛一的篝火旁集合。我們將離開這裡。」
約爾重重地捶擊胸甲：「如您所願，吾主！」隨後，老兵立刻轉身，帶著重獲新生的戰士們，如同一股灰黑色的鋼鐵洪流，向著天使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紅沙之上，再次只剩下林業一人。
他仰起頭，視線穿透了巴爾昏暗的大氣層，望向宇宙深處那道極其刺目、將銀河生生劈成兩半的紫色大裂隙。
在那扭曲的亞空間深處，他能感覺到無數貪婪、瘋狂、暴虐的視線，正在隱秘地窺探著現實宇宙。
林業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狂熱的笑容。
「恐虐的大魔，色孽的欲魔，甚至是那些坐在王座上的混沌神明————」林業喃喃自語，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不安分地跳動著。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雜碎們。」
林業猛地捏碎了掌心的火苗。
「狩獵，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