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霸王與征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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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熱的太陽高懸於空,無盡的黃沙漫捲著血腥氣。

  「殺!!」

  伴隨著最後一名英靈士兵的長矛刺穿了Assassin分身的胸膛,這場名為「試探」的鬧劇終於畫上了句號。

  數以百計的暗殺者,在征服王那足以蹂躪大地的鐵蹄面前,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他們化作黑色的靈子,消散在這片並不屬於現實的熱砂之中。

  「嗡——」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冬木市圓藏山的大聖杯內部。

  隨著Assassin的靈基徹底潰散,那份龐大且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魔力順著地脈回歸了孔洞。

  黑暗中,那團粘稠的黑泥劇烈地蠕動了一下。它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嬰兒,在吸吮了第一口奶水後,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但這微小的異動並沒有傳達到固有結界之內。

  「哼,無趣。」

  伊斯坎達爾騎在高大的神馬布塞弗勒斯之上,俯視著腳下空蕩蕩的戰場。

  「言峰綺禮那傢伙,就派這種貨色來試探本王的軍勢嗎?連下酒菜都算不上。」

  他揮動韁繩,準備解除固有結界,回到那清冷的月光下繼續剛才被打斷的酒宴。

  「這就結束了嗎?征服王。」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穿透了風沙,在萬軍陣前響起。

  Rider拉住韁繩,有些詫異地回過頭。

  只見在那片沙丘之上,林業正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風衣上沾染的黃沙,那雙瞳中,原本的死寂正在被一股即將爆發的狂亂所取代。

  「Fner?」 Rider挑了挑眉,「怎麼?對於本王的軍隊,你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林業一步一步地走下沙丘。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黃沙就仿佛被高溫灼燒一般,變成了黑色的玻璃狀結晶。

  「我只是覺得……太慢了。」

  「這種過家家式的試探,這種互相保留底牌的無聊酒宴,我已經厭煩了。」

  林業抬起頭,目光越過Rider,掃視著那數萬名散發著英勇氣息的英靈士兵。

  「既然人都齊了,既然舞台也搭好了。」

  「那就把進度條拉滿吧。」

  「伊斯坎達爾,我向你發起挑戰。」

  林業伸出一隻手,指著那漫山遍野的軍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我是向你們……這裡所有早已死去的亡靈,發起挑戰。」

  全場死寂。

  就連一直在旁觀的吉爾伽美什,都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毛。Saber更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一個人,挑戰一隻軍隊?而且是英靈組成的軍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ider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震動天地的狂笑。

  「好!很好!非常好!!」

  他拔出腰間的賽普勒斯之劍,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戰意。

  「Fner!本王原本以為你是個只有生存欲望的陰沉傢伙,沒想到你的骨子裡,竟然藏著如此狂妄的霸氣!」

  「既然你要戰,那本王就成全你!」

  Rider高舉長劍,對著身後的萬軍怒吼:

  「小的們!!看到那個男人了嗎?!」

  「他是異界的霸主!他是想要以一人之力抗衡我等霸道的狂徒!!」

  「蹂躪他!!粉碎他!!」

  「AAAALaLaLaLaLaie————!!」

  數萬名英靈舉起武器,發出了回應王之召喚的咆哮。

  大地開始震顫。鋼鐵的洪流開始涌動。這不是幾百個只會潛行的Assassin,這是真正曾在歷史上留下傳說的馬其頓方陣!

  「來得好。」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英靈絕望的衝鋒,林業沒有任何退避。

  他手掌一翻,收起了之前的長槍。黑色的霧氣在他手中凝聚,一把散發著古老、腐朽、卻又神聖氣息的巨型黃金聖劍,緩緩浮現。


  【沃尼爾的聖劍】

  那是霸王沃尼爾的劍,一把已經被深淵氣息侵蝕、顯得有些黯淡的巨劍。劍身表面布滿了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裂紋,劍柄處纏繞著幾縷無法散去的黑霧,仿佛它曾是一位墮落王者的陪葬品。

  林業雙手握住劍柄,拖劍而行。

  「轟!」

  Rider騎著神馬一馬當先,帶著萬鈞之勢衝到了林業面前。

  「接招吧!!」

  「當————!!」

  沃尼爾的聖劍與賽普勒斯之劍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在那一瞬間,Rider感覺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山脈。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虎口崩裂,神馬布塞弗勒斯發出一聲悲鳴,前蹄竟然被壓得跪倒在沙地里。

  「什麼?!」 Rider大驚。

  「滾開!」

  林業低喝一聲,大劍橫掃。

  「砰!」

  Rider連人帶馬被這一劍直接砸飛了出去,在沙地上滑行了數十米才堪堪停下。

  但這僅僅是開始。

  後續的英靈軍團衝上來了。

  「殺!!」

  無數的長矛、刀劍砍向林業。

  林業沒有躲。他手中的沃尼爾聖劍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恐怖的動能和深淵的侵蝕。

  「噗嗤!轟!!」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英靈瞬間被腰斬。那把聖劍上附帶的深淵屬性,直接將被斬中的英靈靈基腐蝕殆盡,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

  林業就像是一塊在洪流中逆行的黑色礁石。

  無論軍隊如何沖刷,無論多少刀劍加身,他都屹立不倒。相反,凡是靠近他三米之內的英靈,全部化作了黑色的飛灰。

  「這……這怎麼可能……」

  坐在Rider身後的韋伯,看著那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殺英靈的林業,嚇得渾身顫抖。

  「那可是英靈啊……哪怕沒有寶具,也是英雄啊……」

  「那個男人……比想像中的還要強!!」

  Rider重新勒馬,看著戰場中央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何等誇張的武藝……哪怕是傳說中的赫拉克勒斯,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雖然嘴上讚嘆,但Rider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寒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軍勢正在被動搖。那個男人手中的劍,每一次揮舞都在吞噬這個固有結界的魔力。

  這樣下去……會輸。

  「Rider……」

  韋伯抓著Rider披風的手在顫抖。作為魔術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兩者之間的差距。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格位」的差距。

  那個男人身上背負的東西,比Rider的征服欲更加沉重,更加黑暗。

  「我們要輸了嗎?」韋伯帶著哭腔問道。

  「胡說什麼!小子!」

  Rider大笑一聲,雖然笑聲中帶著一絲不安,但依舊豪邁。

  「勝負未分!只要本王的心沒有折斷,我的軍勢就永不消散!!」

  「可是……」

  韋伯看著Rider那有些顫抖的手臂。

  「他在逞強……為了我……為了這個夢……」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韋伯看著自己的右手。那裡還剩下三劃鮮紅的令咒。

  他想起了這一路走來,這個紅髮巨漢對他的包容,對他的教導,以及那句「我們要去世界盡頭」的承諾。

  「Rider。」

  韋伯抬起頭,擦乾了眼淚。他的眼神中,那份懦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臣子的決絕。

  「你說你要去世界盡頭的大海,對吧?」

  「啊,當然!」

  「那就去吧!帶上我的那份一起!」

  韋伯猛地舉起右手,聲音嘶啞卻堅定:

  「以令咒之名下令——Rider!此時哪怕強上一分也好,務必獲得勝利!!」

  「嗡——」第一道令咒消失。龐大的魔力灌入Rider體內。

  但韋伯沒有停下。

  「再以令咒下令——Rider!哪怕是燃燒靈基,也要超越極限!!」

  「最後以令咒下令——Rider!一定要奪取聖杯,征服世界!!」

  「轟!轟!轟!」

  三道令咒,毫無保留,全部燃燒。

  這是韋伯作為御主,能為他的王獻上的最後、也是最強的支援。

  「小子……你……」

  感受著體內那幾欲爆炸的魔力,Rider轉過頭,看著那個滿臉淚水卻昂首挺胸的少年。

  他笑了。那是最欣慰的笑容。

  「你的心意……本王收到了!!!」

  「吼————!!」

  Rider仰天咆哮,雷電纏繞全身,神威暴漲。這一刻,他仿佛真的化身為神代的雷神宙斯之子。

  戰場中央。

  林業停下了揮劍。他看著那氣勢攀升到頂峰的Rider,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的眼神。無論是王,還是臣子。」

  他甩掉劍鋒上的靈子殘渣,將那把破舊的黃金聖劍豎在身前。

  黑色的霧氣開始瘋狂地在劍身上纏繞,原本黯淡的劍身突然爆發出刺眼卻冰冷的神聖金光。

  「伊斯坎達爾,還記得我在酒宴上說過的話嗎?」

  林業的聲音穿透了喧囂的戰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在這必然熄滅的『火』面前,你所謂的帝國、疆域、版圖,脆弱得就像沙灘上的城堡。」

  「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是否能夠跨越這無盡的深淵。」

  林業雙手反握劍柄,將劍尖對準了腳下那片屬於征服王心象的黃沙大地。

  「那是曾征服過卡薩斯諸國的霸王沃尼爾的遺恨……那是連神明都無法逃脫的深淵……」

  「真名解放——」

  林業的瞳孔中,若隱若現的金紅色初火瞬間被深邃的黑暗吞沒。

  「諸國冠冕,盡歸塵土。」

  「霸業虛妄,唯深淵永在。」

  「——於此地臣服!!」

  林業猛地將巨劍插入大地!

  「『霸王之終局·神怒』!!!」

  「轟————————!!!」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以插在地上的聖劍為圓心,一道金色的、肉眼可見的半球形高壓衝擊波,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瘋狂擴散。

  這是物理法則上的拒絕。

  「啊啊啊啊啊!!」

  那些試圖衝上來的英靈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在這股不可抗拒的怪力面前,他們的鎧甲碎裂,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強行彈飛、震碎。

  成千上萬的士兵,在這一瞬間被清空。

  伴隨著金色的衝擊波,無數黑色的裂紋順著地脈瘋狂蔓延。

  「滋滋滋……」

  原本堅固的熱砂荒漠,開始發黑、腐爛。天空出現了黑色的裂痕,大地開始塌陷成無底的深淵。

  這把劍雖然名為「聖劍」,但它鎮壓的是深淵。當它在固有結界中釋放時,那股力量直接動搖了「王之軍勢」的心象基礎。

  「不好!結界要塌了!」韋伯驚恐地大喊。

  那些被衝擊波掃中的英靈,哪怕沒有死,靈基也開始像被深淵吞噬一樣迅速風化、崩解成黑色的灰燼。

  「這就是……世界的盡頭嗎……」

  Rider看著眼前這一幕。原本輝煌的軍隊,在那個男人的「神怒」之下,如同沙堡般崩潰。這就是他所說的……在這必然熄滅的火面前,一切霸業皆為虛妄?

  「不!!!」

  Rider怒吼一聲,用魔力強行維持著即將破碎的結界。

  「韋伯!!」


  Rider一把抓起身後的少年。

  他看著那個雖然流著淚,但眼神已經變得堅毅的臣子。

  「聽好了!活下去!」

  Rider將韋伯輕輕地放在了一塊尚未崩塌的實地上。

  「見證本王的終焉!並以此為豪吧!!」

  「王……!!」韋伯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Rider調轉馬頭。此時此刻,他的身後已經沒有了軍隊。他的固有結界正在崩塌。他引以為傲的王之軍勢已經化為灰燼。

  但他還在。征服王伊斯坎達爾還在!

  「來吧!!Fner!!」

  Rider舉起賽普勒斯之劍,獨自一人,向著那個宛如深淵魔神般的男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AAAALaLaLaLaLaie————!!」

  這是最後的戰吼。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對戰鬥最純粹的渴望。

  林業站在深淵的中心。他拔出了地上的聖劍,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只是雙手握劍,靜靜地等待著那位值得尊敬的對手。

  兩道身影在破碎的世界中交錯。

  雷電與深淵碰撞。

  「噗嗤!」

  一切歸於寂靜。

  「咔擦……」

  固有結界徹底破碎。熱砂消失,眾人重新回到了愛因茲貝倫城堡那清冷的中庭花園。

  Rider跪倒在草地上。那把沃尼爾的聖劍,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貫穿了靈核。

  鮮血順著金色的劍身滴落。

  Rider的力氣正在流逝,但他卻抬起頭,看著林業,臉上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

  「啊……真是一次……痛快的遠征啊……」

  他的目光越過林業,看向了遙遠的星空。

  「這一次……也沒能看到那片海啊……」

  「心跳聲……聽到了嗎?韋伯……」

  遠處,韋伯跪在地上,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聽到了!我是您的臣子!我見證了您的霸道!!」

  「哈哈……那就好……」

  Rider的身體開始化作金色的靈子,緩緩消散。

  林業緩緩拔出聖劍。他沒有立刻收回武器,而是將那把沾染了王者之血的巨劍豎在身前,劍尖朝上。

  那是黑魂世界中,騎士對值得尊敬的對手所行的最高禮節。

  「安息吧,征服王。」

  林業看著那逐漸消失的豪邁笑容,輕聲說道。

  「你的夢,很美。」

  「嘩啦——」

  Rider徹底消散。

  花園裡只剩下那個嚎啕大哭的少年,以及地上那三個已經空了的酒杯。

  第四次聖杯戰爭,第二位英靈——Rider伊斯坎達爾,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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