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十四盞文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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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大人和溫大人互相對視,蔡大人先開口道:「還是不要高興的太早,儒修進階不能藉助時間積累,也利用不了修仙界資源,只能靠自悟,仙靈之氣入此界快三百年了,儒門只出了一位紫府修士,雖比宗門世家出身的修士厲害了一些,可數量還是太少了。」

  此話一落,四周烏泱泱人群似乎被施了靜音法咒,一道微風卷著粉塵刮過,五位裁判同時開始尷尬一笑。

  「不提那位,不提那位就好。」

  「今日風光正好,我等還是靜待好詩。」

  溫大人撫胡連連點頭,卻壓不住嗓音中的愉悅:「是啊是啊,此詩還未寫完,已經點燃了四盞文燈,我等確實可以展望一番。之前元夕燈會聽說出了一位高才,直接點亮了十二盞,今年不知是不是運氣好,一下子湧出來兩個不錯的後輩。」

  「快看,這第五盞也亮了,等等,第六盞是不是也有了火苗……」蔡大人驚喜的說道。

  誰知他剛歡喜完,天空中的文燈開始依次熄滅,似乎有股強大的力量從天穹傳過來,強行驅散了什麼。

  「這……看來是只得半首詩,可惜了。」蔡大人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忍不住坐了回去。

  「確實是遺憾,但是能以半首詩詞引動文燈,也是極有才華的,我得去見一面,引薦他到我們書院讀書,也許厚積薄發,多年後也能有所成就。」溫大人有不同的見解,直接下了台階,往陳渠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文燈在第二層高台依次亮起,這是詩會上有學子寫出了引動七盞文燈的詩詞,蔡大人臉色又一次放晴,急切的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之前接話的裁判露出一副吃到屎的表情,與旁邊的同僚說道:「八成是水蛇幫二幫主,那個文屠戶,真不愧他屠戶的稱號,又不知吸了幾家有才華的童子,才能寫出這首詩。」

  「若是平時,他如此行徑早就被儒門修士打殺了,可惜現在就缺個築基期的儒修,便宜他了。」同僚也忍不住回道。

  高台一層,一圈圈被圍住的最中心。

  陳渠放下毛筆,不再與那冥冥對抗,而是想著如何取巧,將最後一句寫出來。

  他的目的不是戰勝這股力量,而是得到詩會入場券。

  陳渠眼珠子一轉,看向身旁的慕容恆,對著他小聲說了兩句詩,然後將紙筆遞過去,讓他寫出來。

  慕容恆雖然奇怪,但是照做了。

  「冰盤夏薦碧實脆,斥去不御慚其花。」

  最後一筆成,陳渠將兩張紙疊在一處,準備交上去,卻被右邊突然伸出的一隻手搶走了。

  「好,寫的真好啊!」溫大人眼神激動,臉上流露出遮掩不住的羨慕,「我仿佛看到了夏天李果成熟時,人們只貪圖其果實的脆甜。若因貪食果實而輕視李花的美,實在有愧於它。結尾這兩句以頓悟的方式,警示世人勿因追求實用結果,而忽略過程之美與精神價值。」

  溫大人拿著兩張紙看來看去,怎麼都覺得他忽略了什麼。

  「我明白了,此詩遠不止於詠物,而是借李花的被錯過與被忽視,表達三重感慨。」

  「對美好事物易逝的憐惜,即錯過花期。」

  「對世人功利眼光的批判,即重果輕花。」

  「從疑惑到追憶,再到悲慨,終至哲思,層層深入。將平常的李花引入深沉的生命反思,在平易中見峭拔。」

  「它表面寫花,實則寫人;表面傷春,實則嘆世。詩人以李花自喻亦喻人,在春日西園的小場景中,展開了關於時光、價值、認知與遺憾的宏大追問。那株『顏色慘慘』的李花,最終成為了一個令人難忘的意象——它提醒著我們:有些美好,需要駐足凝視;有些價值,超越實用衡量。」

  溫大人越說越激動,陳渠都怕他一不留神暈過去,還好高台又下來一位穿著官服的裁判,他本是來喚溫大人,高台第二層出了一首能點燃七盞文燈的詩詞,他們得去看看,表示重視。

  沒想到只一眼,他就被紙上的文字吸引,聽到溫大人的分析後,不贊同的搖搖頭:

  「溫大人,你偏頗了,這詩哪裡是在表達感慨與頓悟,明明有另外更深沉的意境。」

  「在無數文學作品中,李常與桃並列即桃李滿天下,象徵弟子與教化。此詩或暗含對人才培養的思考,夫子們是否只重成才結果,而忽視了花開的過程?這與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形成了一種深層對話。」

  這位大人用欣賞的眼神看著陳渠:「這位學子今日對了幾對?」


  「若算上這最後一個詩聯對,正好三個。」

  這位大人頓了一下,眼神從溫暖轉為惋惜:「那真是太遺憾了,我來得晚,但是看到了最後一句是由你的朋友幫你完成的,這算不得你的作品。而且,文燈並沒有被點亮,也能證明你浪費了一首好詩。」

  這詩既然不是陳渠獨立完成,也就失去了參加詩會的資格,真是令人惋惜。

  「可是,這最後一句我親眼看見是由這學子告訴他朋友的,怎麼不算?」溫大人激動的反駁道。

  詩聯對本就很難了,有這樣的一首詩已經是僥倖,若是不算,這不是這位學子的損失,是今年詩會的損失。

  後來的這位大人兩手一踹:「溫大人,這是詩會的規矩,我也很惋惜啊,但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例外。」

  陳渠見那位溫大人還要繼續替他爭取,先開口謝過,這不是巧了嘛,韓愈他還有一首詠李花的詩,陳渠語氣沒有絲毫波動的開口道:

  「既如此,我還有一對,上聯是:一樹問伶俜,豈因顏色輸梨雪。我的下聯是:千枝驚浩蕩,敢教光華破夜天。」

  「詩曰:

  江陵城西二月尾,花不見桃惟見李。

  風揉雨練雪羞比,波濤翻空杳無涘。

  君知此處花何似?

  白花倒燭天夜明,群雞驚鳴官吏起。

  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

  迷魂亂眼看不得,照耀萬樹繁如堆。

  念昔少年著游燕,對花豈省曾辭杯?

  自從流落憂感集,欲去未到先思回。

  只今四十已如此,後日更老誰論哉?

  力攜一尊獨就醉,不忍虛擲委黃埃。」

  詩成,天穹由暗轉明,不是太陽回歸,而是十四盞文燈依次而亮,穿破蒼穹,昭示著獨一無二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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