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詩會
這時候，慕容恆正好帶著第三張紙條回來。
陳渠笑著將學子的上聯還回去，然後接過紙條，沉默了。
伸長脖子偷看的學子忍不住替陳渠著急：「哎呀，怎麼把這張上聯搶回來了，學兄你同伴的運氣不太好啊，這是詩聯對，你若做了對，還得寫出對應的詩，才算是對上了。」
不知為何，陳渠腦中閃過元夕燈會的情景，當時也要作詩，在這個有修士的世界，讀書人的地位並沒有被壓制，反倒更高了。
這就有點奇怪……
「要不，放棄吧。我再去搶一張回來。」慕容恆主動替陳渠開口，就準備轉身沖回人群，可惜入目是空蕩蕩的文牆，上面沒有一個紙條。
「哎，有人要放棄嗎，我們還差一個上聯？」慕容恆喊道。
手中有紙條的，一個個都捂得很緊，答不上或者哪怕答上數目也不夠的，也沒有人出聲放棄。
「不用，這上聯是一樹問伶俜，豈因顏色輸梨雪。如此好看的聯句，若是放棄了，豈不可惜。」陳渠擺了擺手。
慕容恆出聲反對：「這聯句倒是不可惜了，但若是對的不好，或者做不出詩，可惜的就換成你了。」
陳渠只是笑笑：「百匝嗟錯失，終愧芳華薦果時。」
上聯以「問伶俜」為題眼，拋出李花顏色素淡，似遜於梨花白雪的世俗疑問，下聯便要回應這個問題。
下聯以「嗟錯失」承接，強調因錯過花開之美的愧疚，與上聯的「顏色」形成因果轉折，緊扣獨繞百匝、慚其花的追悔，對「功利重果輕花」之愧。
上聯與下聯構成內省式對話，側重人生遺憾與價值反思。
至於對的好不好，還要看陳渠這詩做得如何？
旁邊有人貼心奉上紙筆，陳渠提筆在紙上寫道：
平旦入西園，梨花數株若矜誇。
旁有一株李，顏色慘慘似含嗟。
「這一起手，就是對比起興，以梨花的矜誇反襯李花的慘慘，形成強烈視覺與情緒對比，也同時聯動了上聯的問題，真是精妙啊，我從未見過如此貼切又舒服的詩聯對。」因陳渠而答上第三聯的學子，並沒有通過浮梯上第二層，而是留下等陳渠。
此時學子非常激動，他認為自己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只是，哪怕單論此詩都給人一種文華撲面的感覺，為何不曾點亮文燈？」
旁邊好幾個學子紛紛點頭：「我等是沒有機會以詩詞獲得文燈，但我覺得這短短四句，已經足夠喚醒文燈。」
陳渠周圍開始慢慢聚集起人群，他們都想看這詩的後續。
所有圍觀的學子，都默契的給陳渠留出足夠書寫的空間。
其中那位得了下聯的學子主動提出，幫陳渠磨墨，慕容恆爽快讓出位置，讓他也有了最佳觀賞位。
其他晚了一步的學子一邊罵他狡猾，一邊將目光注視著陳渠。
陳渠重新讓毛筆蘸滿墨汁，繼續寫道：
問之不肯道所以，獨繞百匝至日斜。
忽憶前時經此樹，正見芳意初萌芽。
奈何趁酒不省錄，不見玉枝攢霜葩。
「獨自繞樹百匝，追問李花為何憔悴，忽然憶起前日見它芳意初萌芽，本應生機盎然。」學子似乎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遺憾，是憐花，還是在惜蹉跎的歲月？
「好一句奈何趁酒不省錄，此句可堪為詩眼。表面說因醉酒未記錄李花綻放的盛況，深層暗喻人生中因疏忽而錯失的美好時刻。」
這短短七字，在周圍學子之間口口相傳，以至於旁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從高處眺望，可見第一層高台以陳渠為眼，四周如同龍捲風一般吸納著人群，這首詩從最裡層一句一句往外傳遞，如同一種神奇的力量，留住了很多人的腳步。
就在這時，天空似乎浮現出十二盞文燈，之前陽光耀眼，遮掩了燈火，此刻四盞文燈璀璨，不遜白晝。
「這是琅寰書院的文燈，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錯了，難道不應該問，是誰點燃了四盞文燈？」
「我知道，是奈何趁酒不省錄，今日聽此一句，當浮一大白。」
周圍的歡呼和嘈雜並沒有干擾到陳渠，他只是低頭繼續寫道：
泫然為汝下雨淚，無由反旆羲和車。
東風來吹不解顏，蒼茫夜氣生相遮。
隨著這句落於白紙，原本喧囂的白晝似乎悄然換成了夜幕。
陳渠願為李花落淚，但淚水無法讓時光倒流，春風無法吹開愁容，暮色蒼茫，更添一層遮蔽。
「李花成為被錯過、被遮蔽的美好事物的象徵，而東風、夜氣暗示著外部環境的冷漠與阻礙。莫非這位學子曾遭遇了什麼不公，或者正在被欺壓？我父乃澤州通判，可為學兄伸張正義。」遠處有人喊道。
卻被更多更響亮的聲音蓋過：
「我四叔是澤州提點刑獄司的官員，掌管司法刑獄，可為學兄昭雪。」
「我伯父的連襟是御史台御史中丞，正好負責監察百官，彈劾不法，學兄盡可暢言。」
「我三舅的堂兄的父親，是中書舍人，那可是中書省真正的實權人物，若學兄有冤，我願為其張目。」
「……」
四周都是為不平而鳴的人，陳渠卻像是沒有發覺一般，握筆的手竭盡全力，想要寫下最後一句，奈何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阻止他，或者說，以他目前的修為，無法將其落於紙上。
就在此時，位於詩會第三層的高台上，其中兩個裁判突然站起，望向第一層高台，陳渠的位置。
第一層的奇怪現象，雖然傳入了這五位裁判的耳中，但他們自持身份，並不會去圍觀，而是讓下人將詩詞一次次傳上來。
當他們聽到奈何趁酒不省錄時，已經有些按耐不住，兩人互相對視，眼中充滿了濃濃的喜悅。
他們身旁的第三位裁判稍微遲了一步，仍舊選擇站起來，拱手笑道：「恭喜蔡大人，恭喜溫大人，看來儒修一門又出了位天才，希望他修為高些，這對琅嬛書院和修仙界都是極大的好消息。」
陳渠笑著將學子的上聯還回去，然後接過紙條，沉默了。
伸長脖子偷看的學子忍不住替陳渠著急：「哎呀，怎麼把這張上聯搶回來了，學兄你同伴的運氣不太好啊，這是詩聯對，你若做了對，還得寫出對應的詩，才算是對上了。」
不知為何，陳渠腦中閃過元夕燈會的情景，當時也要作詩，在這個有修士的世界，讀書人的地位並沒有被壓制，反倒更高了。
這就有點奇怪……
「要不，放棄吧。我再去搶一張回來。」慕容恆主動替陳渠開口，就準備轉身沖回人群，可惜入目是空蕩蕩的文牆，上面沒有一個紙條。
「哎，有人要放棄嗎，我們還差一個上聯？」慕容恆喊道。
手中有紙條的，一個個都捂得很緊，答不上或者哪怕答上數目也不夠的，也沒有人出聲放棄。
「不用，這上聯是一樹問伶俜，豈因顏色輸梨雪。如此好看的聯句，若是放棄了，豈不可惜。」陳渠擺了擺手。
慕容恆出聲反對：「這聯句倒是不可惜了，但若是對的不好，或者做不出詩，可惜的就換成你了。」
陳渠只是笑笑：「百匝嗟錯失，終愧芳華薦果時。」
上聯以「問伶俜」為題眼，拋出李花顏色素淡，似遜於梨花白雪的世俗疑問，下聯便要回應這個問題。
下聯以「嗟錯失」承接，強調因錯過花開之美的愧疚，與上聯的「顏色」形成因果轉折，緊扣獨繞百匝、慚其花的追悔，對「功利重果輕花」之愧。
上聯與下聯構成內省式對話，側重人生遺憾與價值反思。
至於對的好不好，還要看陳渠這詩做得如何？
旁邊有人貼心奉上紙筆，陳渠提筆在紙上寫道：
平旦入西園，梨花數株若矜誇。
旁有一株李，顏色慘慘似含嗟。
「這一起手，就是對比起興，以梨花的矜誇反襯李花的慘慘，形成強烈視覺與情緒對比，也同時聯動了上聯的問題，真是精妙啊，我從未見過如此貼切又舒服的詩聯對。」因陳渠而答上第三聯的學子，並沒有通過浮梯上第二層，而是留下等陳渠。
此時學子非常激動，他認為自己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只是，哪怕單論此詩都給人一種文華撲面的感覺，為何不曾點亮文燈？」
旁邊好幾個學子紛紛點頭：「我等是沒有機會以詩詞獲得文燈，但我覺得這短短四句，已經足夠喚醒文燈。」
陳渠周圍開始慢慢聚集起人群，他們都想看這詩的後續。
所有圍觀的學子，都默契的給陳渠留出足夠書寫的空間。
其中那位得了下聯的學子主動提出，幫陳渠磨墨，慕容恆爽快讓出位置，讓他也有了最佳觀賞位。
其他晚了一步的學子一邊罵他狡猾，一邊將目光注視著陳渠。
陳渠重新讓毛筆蘸滿墨汁，繼續寫道：
問之不肯道所以，獨繞百匝至日斜。
忽憶前時經此樹，正見芳意初萌芽。
奈何趁酒不省錄，不見玉枝攢霜葩。
「獨自繞樹百匝，追問李花為何憔悴，忽然憶起前日見它芳意初萌芽，本應生機盎然。」學子似乎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遺憾，是憐花，還是在惜蹉跎的歲月？
「好一句奈何趁酒不省錄，此句可堪為詩眼。表面說因醉酒未記錄李花綻放的盛況，深層暗喻人生中因疏忽而錯失的美好時刻。」
這短短七字，在周圍學子之間口口相傳，以至於旁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從高處眺望，可見第一層高台以陳渠為眼，四周如同龍捲風一般吸納著人群，這首詩從最裡層一句一句往外傳遞，如同一種神奇的力量，留住了很多人的腳步。
就在這時，天空似乎浮現出十二盞文燈，之前陽光耀眼，遮掩了燈火，此刻四盞文燈璀璨，不遜白晝。
「這是琅寰書院的文燈，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錯了，難道不應該問，是誰點燃了四盞文燈？」
「我知道，是奈何趁酒不省錄，今日聽此一句，當浮一大白。」
周圍的歡呼和嘈雜並沒有干擾到陳渠，他只是低頭繼續寫道：
泫然為汝下雨淚，無由反旆羲和車。
東風來吹不解顏，蒼茫夜氣生相遮。
隨著這句落於白紙，原本喧囂的白晝似乎悄然換成了夜幕。
陳渠願為李花落淚，但淚水無法讓時光倒流，春風無法吹開愁容，暮色蒼茫，更添一層遮蔽。
「李花成為被錯過、被遮蔽的美好事物的象徵，而東風、夜氣暗示著外部環境的冷漠與阻礙。莫非這位學子曾遭遇了什麼不公，或者正在被欺壓？我父乃澤州通判，可為學兄伸張正義。」遠處有人喊道。
卻被更多更響亮的聲音蓋過：
「我四叔是澤州提點刑獄司的官員，掌管司法刑獄，可為學兄昭雪。」
「我伯父的連襟是御史台御史中丞，正好負責監察百官，彈劾不法，學兄盡可暢言。」
「我三舅的堂兄的父親，是中書舍人，那可是中書省真正的實權人物，若學兄有冤，我願為其張目。」
「……」
四周都是為不平而鳴的人，陳渠卻像是沒有發覺一般，握筆的手竭盡全力，想要寫下最後一句，奈何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阻止他，或者說，以他目前的修為，無法將其落於紙上。
就在此時，位於詩會第三層的高台上，其中兩個裁判突然站起，望向第一層高台，陳渠的位置。
第一層的奇怪現象，雖然傳入了這五位裁判的耳中，但他們自持身份，並不會去圍觀，而是讓下人將詩詞一次次傳上來。
當他們聽到奈何趁酒不省錄時，已經有些按耐不住，兩人互相對視，眼中充滿了濃濃的喜悅。
他們身旁的第三位裁判稍微遲了一步，仍舊選擇站起來，拱手笑道：「恭喜蔡大人，恭喜溫大人，看來儒修一門又出了位天才，希望他修為高些，這對琅嬛書院和修仙界都是極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