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接二連三
「這位老丈話語頗為偏頗，我琅嬛書院一年一度的文會，不過是燃幾千盞燈籠怎麼就浪費了，有本事你去指責陛下又新修了一座園子。」中年文士吐槽了一句，才重新掛上僵硬的笑容。
慕容恆沉默了，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把扇子，抖開扇子擋住臉。
陳渠重重咳嗽一聲，又伸手去拿扇子，被慕容恆敲走：「都摸走一柄了，這柄可不能給你。」
「老年人有褶子和鬍鬚，哪裡還需要扇子。」陳渠隨口嘟囔了一句，「不過，我怎麼看長索燈籠上的謎面？」
慕容恆下意識又從袖中掏東西：「我有一株浮空草，你只需踩在葉片上，就可以順著鐵索飄上去。」
「請先生為我準備一副弓箭，作為玄字書齋的學生，學生最擅長的就是射箭。」陳渠第一時間擋住了慕容恆的動作。
慕容恆似乎才反應過來，趕緊將拿到一半的浮空草收回袖子。
陳渠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今日慕容恆如此大失水準，根源是琅寰書院鋪張浪費還是陛下又新修了園子？
慕容恆，你知道你這樣的姿態，很不像修仙世家的旁支弟子嗎？
大約是感受到陳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慕容恆突然舒朗一笑：「好侄兒，快快下場，贏一個射虎手的美名回來，伯父有重賞。」
陳渠默默收回之前所有揣測，從中年文士手中接過弓箭，搭箭一射。
長方形紙條悠悠飄下來，落入陳渠手中：有月即登台，無論春夏秋冬；是風皆入座，不分南北東西（打一建築）。
是風皆入座這句算是突破口，無論哪個方向的風都能吹入這個建築，但想要快速猜出來，得需要點巧思。
慕容恆：「這隨手射下來的謎面就這麼難，你們文會還以百個為一組，這難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中年文士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笑臉，「之前學子們射中的都是些『十五天』『點心』這樣的謎面。」
十五天就是半月，組合為「胖」，「點」字的中心為「口」，慕容恆都能猜到。
那還是他們來晚了。
慕容恆擔憂的看著陳渠，可陳渠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直接對了出來：「謎底是亭，亭台樓閣的亭。」
月明之夜，人們可登臨亭台賞月，亭子四面通透，自然什麼方向的風都能吹進來。
慕容恆驚喜的接過紙條，從袖中取出一條長鞭，直接將對應的燈籠卷了下來，期待的等陳渠第二箭。
箭出謎落。
謎面是：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間藏在其間（打一字）。
陳渠很自然的答：「一，一元為始的一。」
「妙啊，上不在天，天字之上為一，但說不在，意指不是那個一。」
「下不在田，田字之中為十，上下不出頭，也非一。」
「中間藏在其間，意指這個字是構成萬物的最基本、最核心的筆畫，藏在所有字的中間。而一作為最基本的筆畫，確實可以存在於無數漢字的間架結構之中。此謎並非簡單拆字，而是對一這個字的本身思考。」中年文士擊掌而笑，面容透出幾分真誠。
陳渠側頭看了一眼中年文士，直接開始看第三個謎面。
武大郎設宴（打一成語）。
「我答：高朋滿座。」
「這個我看懂了，武大郎身材矮小，他所邀請的客人，相對而言都是高朋。滿座扣設宴。所以高朋滿座在此別解為滿座都是高個子的朋友。」慕容恆搶著答道。
陳渠的回應是，抬手射箭。
當這張謎面落下時，伸長脖子偷看的中年文士假裝嘆息：「哎呀，怎麼把這張謎面給射下來了，這位學子的運氣不太好啊，這是詩謎聯猜，你若猜到謎語，還得寫出對應的詩，才能拿走燈籠。」
「要不，放棄吧。這條鐵索上那麼多燈籠，少這一兩盞不算什麼。」慕容恆主動替陳渠開口，怕他年輕人拉不下面子。
「不用，這春風送暖入此家，一家之主先嘗它（打一飲品）。如此應時的謎語，若是放棄了，豈不可惜。」陳渠擺了擺手。
慕容恆出聲反對：「這謎語倒是不可惜，但若是答不出謎底，或者做不出詩，可惜的就換成你了。」
陳渠只是笑笑：「我的謎底是屠蘇酒。」
阿蓮最喜歡的屠蘇酒。
中年文士滿意的點點頭，正要開口，誰知旁邊跑過來另一位青袍男子：「你怎麼還在此處，聽說外廣場有人點燃了十盞文燈，書院的夫子都跑去招攬賢才，你若去的晚了，今年澤州詩會你們天字書齋又要墊底了。」
「十盞文燈！十盞文燈！！那不可錯過，同去同去……」中年文士奔出去兩三米，才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陳渠一眼，眼神頗為糾結。
「罷了，我還有事務在身，盡責而已。」
來喚他的夫子撂下一句「迂腐」，人已經走遠了。
陳渠和慕容恆對視一眼，他居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驕傲。
現在是自豪的時候？
陳渠直接轉頭，望向半空中的燈籠長索，他沒想到剛剛一首詞，似乎驚動了書院不少夫子，這與他初衷違背，還是儘快拿到稱號見到山長，取走十萬斤糧食。
中年文士右手做出請的姿勢，等待陳渠的詩。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話音剛落，陳渠抬手射箭，開始猜下一個燈謎。
中年文士卻在細品，第一句訴說在陣陣轟鳴的爆竹聲中，舊的一年過去了。
一歲除用的極好，直接點明主題辭舊迎新。
一個「除」字，充滿了果斷、利落的告別意味，奠定了全詩的喜慶氛圍。
第二句和煦的春風送來了暖意，全家歡聚一堂，暢飲著屠蘇酒。
屠蘇酒飲用順序很有特色，是從年幼者開始，長者最後，寓意少年成長，老者長壽，充滿對新生命的祝福。
之前謎面中的「一家之主先嘗它」，便是製造反差趣味。
這句詩扣了主題，又從外部環境的喧鬧轉向家庭內部的溫馨，讓人感覺暖意融融。
第三句初升的太陽照耀著千家萬戶，一片光明燦爛。
曈曈二字指日出時光亮溫暖的樣子。這個疊詞極其傳神，寫出了太陽初升時那種由暗到明、逐漸普照大地的動態過程。
這一句讀起來鏗鏘十足，明亮的陽光似乎隱含著什麼特殊意味。
第四句家家戶戶都忙著取下舊的桃符，換上新桃符。
新桃換舊符是「除舊布新」最直接、最形象的動作。
中年文士臉色大變，初生的太陽象徵著這學子想要開創的全新政治局面，掃除積弊，給大虞國帶來無限光明與希望。
結合最後一句詩直抒胸臆，點明了革故鼎新的核心思想。
用「新」事物取代「舊」事物，這是反詩！
慕容恆沉默了，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把扇子，抖開扇子擋住臉。
陳渠重重咳嗽一聲，又伸手去拿扇子，被慕容恆敲走：「都摸走一柄了，這柄可不能給你。」
「老年人有褶子和鬍鬚，哪裡還需要扇子。」陳渠隨口嘟囔了一句，「不過，我怎麼看長索燈籠上的謎面？」
慕容恆下意識又從袖中掏東西：「我有一株浮空草，你只需踩在葉片上，就可以順著鐵索飄上去。」
「請先生為我準備一副弓箭，作為玄字書齋的學生，學生最擅長的就是射箭。」陳渠第一時間擋住了慕容恆的動作。
慕容恆似乎才反應過來，趕緊將拿到一半的浮空草收回袖子。
陳渠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今日慕容恆如此大失水準，根源是琅寰書院鋪張浪費還是陛下又新修了園子？
慕容恆，你知道你這樣的姿態，很不像修仙世家的旁支弟子嗎？
大約是感受到陳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慕容恆突然舒朗一笑：「好侄兒，快快下場，贏一個射虎手的美名回來，伯父有重賞。」
陳渠默默收回之前所有揣測，從中年文士手中接過弓箭，搭箭一射。
長方形紙條悠悠飄下來，落入陳渠手中：有月即登台，無論春夏秋冬；是風皆入座，不分南北東西（打一建築）。
是風皆入座這句算是突破口，無論哪個方向的風都能吹入這個建築，但想要快速猜出來，得需要點巧思。
慕容恆：「這隨手射下來的謎面就這麼難，你們文會還以百個為一組，這難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中年文士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笑臉，「之前學子們射中的都是些『十五天』『點心』這樣的謎面。」
十五天就是半月，組合為「胖」，「點」字的中心為「口」，慕容恆都能猜到。
那還是他們來晚了。
慕容恆擔憂的看著陳渠，可陳渠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直接對了出來：「謎底是亭，亭台樓閣的亭。」
月明之夜，人們可登臨亭台賞月，亭子四面通透，自然什麼方向的風都能吹進來。
慕容恆驚喜的接過紙條，從袖中取出一條長鞭，直接將對應的燈籠卷了下來，期待的等陳渠第二箭。
箭出謎落。
謎面是：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間藏在其間（打一字）。
陳渠很自然的答：「一，一元為始的一。」
「妙啊，上不在天，天字之上為一，但說不在，意指不是那個一。」
「下不在田，田字之中為十，上下不出頭，也非一。」
「中間藏在其間，意指這個字是構成萬物的最基本、最核心的筆畫，藏在所有字的中間。而一作為最基本的筆畫，確實可以存在於無數漢字的間架結構之中。此謎並非簡單拆字，而是對一這個字的本身思考。」中年文士擊掌而笑，面容透出幾分真誠。
陳渠側頭看了一眼中年文士，直接開始看第三個謎面。
武大郎設宴（打一成語）。
「我答：高朋滿座。」
「這個我看懂了，武大郎身材矮小，他所邀請的客人，相對而言都是高朋。滿座扣設宴。所以高朋滿座在此別解為滿座都是高個子的朋友。」慕容恆搶著答道。
陳渠的回應是，抬手射箭。
當這張謎面落下時，伸長脖子偷看的中年文士假裝嘆息：「哎呀，怎麼把這張謎面給射下來了，這位學子的運氣不太好啊，這是詩謎聯猜，你若猜到謎語，還得寫出對應的詩，才能拿走燈籠。」
「要不，放棄吧。這條鐵索上那麼多燈籠，少這一兩盞不算什麼。」慕容恆主動替陳渠開口，怕他年輕人拉不下面子。
「不用，這春風送暖入此家，一家之主先嘗它（打一飲品）。如此應時的謎語，若是放棄了，豈不可惜。」陳渠擺了擺手。
慕容恆出聲反對：「這謎語倒是不可惜，但若是答不出謎底，或者做不出詩，可惜的就換成你了。」
陳渠只是笑笑：「我的謎底是屠蘇酒。」
阿蓮最喜歡的屠蘇酒。
中年文士滿意的點點頭，正要開口，誰知旁邊跑過來另一位青袍男子：「你怎麼還在此處，聽說外廣場有人點燃了十盞文燈，書院的夫子都跑去招攬賢才，你若去的晚了，今年澤州詩會你們天字書齋又要墊底了。」
「十盞文燈！十盞文燈！！那不可錯過，同去同去……」中年文士奔出去兩三米，才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陳渠一眼，眼神頗為糾結。
「罷了，我還有事務在身，盡責而已。」
來喚他的夫子撂下一句「迂腐」，人已經走遠了。
陳渠和慕容恆對視一眼，他居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驕傲。
現在是自豪的時候？
陳渠直接轉頭，望向半空中的燈籠長索，他沒想到剛剛一首詞，似乎驚動了書院不少夫子，這與他初衷違背，還是儘快拿到稱號見到山長，取走十萬斤糧食。
中年文士右手做出請的姿勢，等待陳渠的詩。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話音剛落，陳渠抬手射箭，開始猜下一個燈謎。
中年文士卻在細品，第一句訴說在陣陣轟鳴的爆竹聲中，舊的一年過去了。
一歲除用的極好，直接點明主題辭舊迎新。
一個「除」字，充滿了果斷、利落的告別意味，奠定了全詩的喜慶氛圍。
第二句和煦的春風送來了暖意，全家歡聚一堂，暢飲著屠蘇酒。
屠蘇酒飲用順序很有特色，是從年幼者開始，長者最後，寓意少年成長，老者長壽，充滿對新生命的祝福。
之前謎面中的「一家之主先嘗它」，便是製造反差趣味。
這句詩扣了主題，又從外部環境的喧鬧轉向家庭內部的溫馨，讓人感覺暖意融融。
第三句初升的太陽照耀著千家萬戶，一片光明燦爛。
曈曈二字指日出時光亮溫暖的樣子。這個疊詞極其傳神，寫出了太陽初升時那種由暗到明、逐漸普照大地的動態過程。
這一句讀起來鏗鏘十足，明亮的陽光似乎隱含著什麼特殊意味。
第四句家家戶戶都忙著取下舊的桃符，換上新桃符。
新桃換舊符是「除舊布新」最直接、最形象的動作。
中年文士臉色大變，初生的太陽象徵著這學子想要開創的全新政治局面，掃除積弊，給大虞國帶來無限光明與希望。
結合最後一句詩直抒胸臆，點明了革故鼎新的核心思想。
用「新」事物取代「舊」事物，這是反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