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長
「那就這樣吧。」保長直接撕了文書，又迅速寫了一份，遞給陳渠簽字。
陳渠的毛筆字很難看，但好歹能畫明白自己的名字，之前阿蓮老打趣他丟三落四，好好的字都記得缺胳膊少腿的，但學起來很快。
因為沒有印章，陳渠還用印泥按了個指紋。
保長收回文書，從衣袖中掏出印章，蓋到文書末尾空白處。
做完這一切，他揮揮手，讓陳渠離開。
陳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保長，若是陳肖來問你，為什麼收了他地錢，卻把地賣給我，你怎麼處理？」
保長笑了：「剛剛還覺得你小子有點血性，怎麼這會兒又婆婆媽媽起來，保長我姓張，鎮上張家的那個張。雖然已經是旁支的旁支，但怎麼也是一門血脈，張家這個虎皮還是能名正言順拉一拉的。只要監仙台不倒，王朝倒了我都還是保長，這魚塘的魚得讓我釣到老。」
「監仙台？」陳渠有些好奇，是管理修仙者的部門嗎？
「其實，這個世界是有修仙者的。」保長神秘兮兮的透漏道。
「大約三百年前，前朝被一位農民起義領袖推翻。那時候天穹破裂，有仙靈之氣湧出，恰逢此時有位將軍以武入道，建國後梁。後各地紛紛有神跡現世，修仙者層出不窮。可謂是今天立國明日滅國，互相之間都打成了狗腦子。」
保長頗為感慨的抹了一把頭頂，才接著說道：「南方因水網密布，勢力星羅棋布，水匪河霸橫行，直到十大家族成立，才漸漸有了秩序。而北方則五大宗門為首，扶植起一個仙朝，便是大虞國。」
陳渠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大虞國頭上還有太上皇。
保長嗓音略有飄忽地感慨道「後梁與大虞國之間勢同水火，給了南方修仙家族發展的時間，後來見南方勢大，北方宗門插手，強制壓服後梁，訂下大虞國皇后必須為後梁血脈的規則後，北方一統。」
「後來，南方諸位家族又是怎麼加入大虞國的？」陳渠聽的津津有味，有種歷史老師上課的感覺。
「這又是一段血腥歷史，具體的就不和你說了，免得嚇著你，結局便是南方十大家族成立監仙台，擁有管理大虞國修仙者的權利，但也承認了其統治地位。」保長呵呵乾笑道，就差把他也不太清楚這幾個大字頂在腦門上。
合著大虞國是一個妥協的結果。
裡面不但有後梁勢力，還有南方修仙家族分享權柄。
「但是不對啊，五大宗門扶持大虞國，他們也是修仙者，能服從監仙台的管理？」陳渠覺得不會。
「那當然不能，五大宗門的修仙者與普通修仙者自然是不一樣的。監仙台只管理散修和南方家族修士。」保長語氣平緩而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哦哦，五大宗門修士享受的是單方面最惠國待遇。
「那張家，在南方十大家族之列嗎？」陳渠頗為期待的問到。
保長堅定的搖頭：「張家也就只能占了半個龍澤鎮，更別說影響到澤州，但就是這樣的張家，也是我們這四鄰八鄉的地頭蛇。」
陳渠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
大約是看明白了陳渠的臉色，保長嘆了口氣：「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大虞國現在到處都是賊匪，前段時間張家還出動了護衛隊保護河道。眼見著又要亂起來了，我們這窮鄉僻壤有張家庇護，短時間還能求個安生。」
怪不得前段時間物價漲得那麼凶，原來是運輸物資的河道出事了。
「真的嗎？那您怎麼收下了那兩個五貫錢的梨子？陳肖是不是和鎮上的水蛇幫有關，水蛇幫背後有靠山？」
聽到陳渠的問題，保長趕忙轉頭四處張望，確定沒人，這才鬆了口氣，將魚竿收起，左手提起水桶：「走走走，趕緊回去取地錢去，明天就給我送過來。這些家國大事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該關心的。」
保長一邊轟走陳渠，嘴裡一邊念叨著：「今年的漁稅得趕緊開始收了，陳渠你家多了一口人，記得補繳身丁稅。」
陳渠站在魚塘邊，只能眼看著保長匆匆離開的背影，池塘中的荷花早已衰敗，枯葉縐縐的鋪在水面上，就像他被反覆蹂躪的內心。
大虞國執行「兩稅法」，鹽、茶、酒等還需收另外的稅，有商稅、徭役和職役，還按人頭徵收身丁稅。
百姓們忙忙碌碌一年，轉頭可能就掙個活命錢，別說積累資本，有時候連吃飽都是奢求。
他不知道大虞國國力衰退的原因，但無外乎藩鎮割據、宦官專權、黨爭激烈、經濟崩潰這些。
要麼是某幾種，要麼便是全占了。
陳渠自嘲一笑：
「我就是個普通人，連修行的門檻都還沒有看見呢，還是先想辦法找找大蚌吧。」
也許找到寶珠，加入張家，做個旁系支系，便能離這些風雨飄搖遠些。
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處便知足。
離開魚塘，陳渠往家裡走去，路過仍舊熱火朝天的關撲攤子，他目不斜視的離開，運氣這種東西太考驗人品了。
他人品有限，還需要留著找大蚌。
走到家門口後，陳渠突然改變了主意，從廚房拿了些東西，轉身急匆匆往大澤邊緣趕。
他記得要去龍澤鎮，必須要經過碼頭，而不遠處有個水道，能抄近路早一個時辰。
他想要去追趕陳肖，暗中警告一番，若是能讓他不再去找保長，也算是還了今日保長的人情。
陳渠啊陳渠，你就是個普通人，心理負擔怎麼那麼大。
人家保長姓張，哪裡需要你出頭。
得到個桃樹苗的金手指，你就飄了嗎？
陳渠心裡的小人瘋狂打架，可腳步不但沒有停，反倒走的更快了。
思緒紛呈間，陳渠下定了決心，到了大澤邊緣，直接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在水底瘋狂擺動手腳。
他游得很快，又極少換氣，大約五分鐘後，就看到了一隻擺渡乘客的小船。
那是村里人去鎮上常坐的。
陳肖就坐在最前面，他向來喜歡這個位置。
他翹著腿，嘴裡吃著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雞腿，得意洋洋間，突然一隻大魚跳過來打在他身上，不知怎麼的，就將他擊下了船。
陳渠的毛筆字很難看，但好歹能畫明白自己的名字，之前阿蓮老打趣他丟三落四，好好的字都記得缺胳膊少腿的，但學起來很快。
因為沒有印章，陳渠還用印泥按了個指紋。
保長收回文書，從衣袖中掏出印章，蓋到文書末尾空白處。
做完這一切，他揮揮手，讓陳渠離開。
陳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保長，若是陳肖來問你，為什麼收了他地錢，卻把地賣給我，你怎麼處理？」
保長笑了：「剛剛還覺得你小子有點血性，怎麼這會兒又婆婆媽媽起來，保長我姓張，鎮上張家的那個張。雖然已經是旁支的旁支，但怎麼也是一門血脈，張家這個虎皮還是能名正言順拉一拉的。只要監仙台不倒，王朝倒了我都還是保長，這魚塘的魚得讓我釣到老。」
「監仙台？」陳渠有些好奇，是管理修仙者的部門嗎？
「其實，這個世界是有修仙者的。」保長神秘兮兮的透漏道。
「大約三百年前，前朝被一位農民起義領袖推翻。那時候天穹破裂，有仙靈之氣湧出，恰逢此時有位將軍以武入道，建國後梁。後各地紛紛有神跡現世，修仙者層出不窮。可謂是今天立國明日滅國，互相之間都打成了狗腦子。」
保長頗為感慨的抹了一把頭頂，才接著說道：「南方因水網密布，勢力星羅棋布，水匪河霸橫行，直到十大家族成立，才漸漸有了秩序。而北方則五大宗門為首，扶植起一個仙朝，便是大虞國。」
陳渠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大虞國頭上還有太上皇。
保長嗓音略有飄忽地感慨道「後梁與大虞國之間勢同水火，給了南方修仙家族發展的時間，後來見南方勢大，北方宗門插手，強制壓服後梁，訂下大虞國皇后必須為後梁血脈的規則後，北方一統。」
「後來，南方諸位家族又是怎麼加入大虞國的？」陳渠聽的津津有味，有種歷史老師上課的感覺。
「這又是一段血腥歷史，具體的就不和你說了，免得嚇著你，結局便是南方十大家族成立監仙台，擁有管理大虞國修仙者的權利，但也承認了其統治地位。」保長呵呵乾笑道，就差把他也不太清楚這幾個大字頂在腦門上。
合著大虞國是一個妥協的結果。
裡面不但有後梁勢力，還有南方修仙家族分享權柄。
「但是不對啊，五大宗門扶持大虞國，他們也是修仙者，能服從監仙台的管理？」陳渠覺得不會。
「那當然不能，五大宗門的修仙者與普通修仙者自然是不一樣的。監仙台只管理散修和南方家族修士。」保長語氣平緩而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哦哦，五大宗門修士享受的是單方面最惠國待遇。
「那張家，在南方十大家族之列嗎？」陳渠頗為期待的問到。
保長堅定的搖頭：「張家也就只能占了半個龍澤鎮，更別說影響到澤州，但就是這樣的張家，也是我們這四鄰八鄉的地頭蛇。」
陳渠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
大約是看明白了陳渠的臉色，保長嘆了口氣：「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大虞國現在到處都是賊匪，前段時間張家還出動了護衛隊保護河道。眼見著又要亂起來了，我們這窮鄉僻壤有張家庇護，短時間還能求個安生。」
怪不得前段時間物價漲得那麼凶，原來是運輸物資的河道出事了。
「真的嗎？那您怎麼收下了那兩個五貫錢的梨子？陳肖是不是和鎮上的水蛇幫有關，水蛇幫背後有靠山？」
聽到陳渠的問題，保長趕忙轉頭四處張望，確定沒人，這才鬆了口氣，將魚竿收起，左手提起水桶：「走走走，趕緊回去取地錢去，明天就給我送過來。這些家國大事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該關心的。」
保長一邊轟走陳渠，嘴裡一邊念叨著：「今年的漁稅得趕緊開始收了，陳渠你家多了一口人，記得補繳身丁稅。」
陳渠站在魚塘邊，只能眼看著保長匆匆離開的背影，池塘中的荷花早已衰敗，枯葉縐縐的鋪在水面上，就像他被反覆蹂躪的內心。
大虞國執行「兩稅法」，鹽、茶、酒等還需收另外的稅，有商稅、徭役和職役，還按人頭徵收身丁稅。
百姓們忙忙碌碌一年，轉頭可能就掙個活命錢，別說積累資本，有時候連吃飽都是奢求。
他不知道大虞國國力衰退的原因，但無外乎藩鎮割據、宦官專權、黨爭激烈、經濟崩潰這些。
要麼是某幾種，要麼便是全占了。
陳渠自嘲一笑：
「我就是個普通人，連修行的門檻都還沒有看見呢，還是先想辦法找找大蚌吧。」
也許找到寶珠，加入張家，做個旁系支系，便能離這些風雨飄搖遠些。
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處便知足。
離開魚塘，陳渠往家裡走去，路過仍舊熱火朝天的關撲攤子，他目不斜視的離開，運氣這種東西太考驗人品了。
他人品有限，還需要留著找大蚌。
走到家門口後，陳渠突然改變了主意，從廚房拿了些東西，轉身急匆匆往大澤邊緣趕。
他記得要去龍澤鎮，必須要經過碼頭，而不遠處有個水道，能抄近路早一個時辰。
他想要去追趕陳肖，暗中警告一番，若是能讓他不再去找保長，也算是還了今日保長的人情。
陳渠啊陳渠，你就是個普通人，心理負擔怎麼那麼大。
人家保長姓張，哪裡需要你出頭。
得到個桃樹苗的金手指，你就飄了嗎？
陳渠心裡的小人瘋狂打架，可腳步不但沒有停，反倒走的更快了。
思緒紛呈間，陳渠下定了決心，到了大澤邊緣，直接一個猛子扎入水中，在水底瘋狂擺動手腳。
他游得很快，又極少換氣，大約五分鐘後，就看到了一隻擺渡乘客的小船。
那是村里人去鎮上常坐的。
陳肖就坐在最前面，他向來喜歡這個位置。
他翹著腿，嘴裡吃著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雞腿，得意洋洋間，突然一隻大魚跳過來打在他身上，不知怎麼的，就將他擊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