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舅兄
確定了目標，陳渠頓時慢慢穩定下來，激動、興奮和徘徊感沉澱到心底最深處。
回到家後，將買回的米麵和木炭讓虎子送到廚房去，這才抱著買的布料走到阿蓮床邊。
「我買了半匹布，花了50文，買米花了1貫，木炭十秤900文。」
袁蘇蓮急了：「之前1石米才600文，怎麼今年一下子漲了這麼多？難道是哪裡又打仗了，希望離的遠些。我該早點囑咐你，若是米貴多買些小麥回來也一樣。」
陳渠笑著碰了碰阿蓮的頭頂：「別著急，我這次出去賣魚賺了不少。你還記得張家管家黃豪，他一向關照我，現在又是豐漁期，我多出兩趟船，今年肯定能過個好年。」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阿虎也不小了，家裡三個男子漢還照顧不了你們母女兩？」陳渠將阿蓮安撫住。
阿蓮拿他沒辦法，氣呼呼將剛吃完奶的小歡塞到陳渠懷中。
他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哄睡，又用手掌感受著她脆弱又溫暖的臉頰，怎麼都看不夠。
第二天上午，陳渠穿上阿蓮做的短褐，走出院子，繞了幾分鐘來到王嬸家。
要出發去大澤找大蚌前，他需要做些準備工作。
白天的小澤村依舊安靜，只剩下不能出船的女人們在院子裡晾曬漁網，陳渠快步走到籬笆前，提高聲音喊道：「王嫂，你在家嗎？」
「在在，誰啊？陳渠啊，你怎麼來了，是家裡紅糖用完了，我這裡正好準備給你送過去。」王嫂一路奔過來，不由分說就將一包紅糖往他手裡塞。
陳渠趕緊拒絕，但是拗不過王嫂，只能笑著接過來。
「王嫂，我其實是想來借蚌叉的，你看方不方便？」
「哦，這有什麼不方便的，你等我去給你拿。」
王嫂反身回去，從屋裡拿出蚌叉給陳渠：
「蚌叉這兩天用的多，有點磨損，你找村頭的王大爺給補補，就不用專門給我留河蚌了。」
這是王嫂照顧陳渠，他只有點頭答應的份。
「大澤西南面有蚌，那裡的河蚌又多又大，前兩天我家郎君在那裡打回來三十幾個河蚌，各個都有半斤重，一般人問我都不告訴他。」
「這兩天天氣也合適，湖水能見度稍微高些。」
說到這裡，她鄭重提醒道：「我們小澤村邊的大澤是官產，縣令厚道，一年就收一次漁稅，但是這撈大蚌可別去大澤深處，那邊有珠池，萬一采撈過界，怕是得吃官司。」
「王嫂，你放心，我就撈點肉蚌，哪裡敢去採珠。」陳渠只能幹笑回應。
大虞國這幾年風雨飄搖，也就他們這窮鄉僻壤影響小些，張家財力雄厚人脈廣，又是修仙家族，如果能找到寶珠，那採珠需要的許可批文還有張家呢，怎麼都找不到他身上。
「那我就放心了，若有收穫也可以一併交給我，我家郎君與鎮上酒樓有交道，能拿個不錯的價錢。」
陳渠點頭謝過，就帶著蚌叉往家裡走，正好路過小澤村村長的家，此時到了午飯時間，村長娘子笑著和他打招呼，還送了一把韭菜。
陳渠正要告辭，村長娘子忽然神秘兮兮催了一聲：
「別磨蹭了，趕緊回家看看。」
陳渠心裡隱隱有了種猜測，不由自主加快腳步往家裡趕，回到土屋院子，正好看到一個穿著棉紡短褂青年男子，在屋外空地旁整理藥包。
「舅兄，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這位男子笑了笑道：「聽說阿蓮生了，母親讓我來看看。」
「對了，家裡做了些防蚊蟲的艾包，還有些止血草，讓我一併給你送過來，沒想到你不在家。」
「謝過舅兄。」
阿蓮娘家經濟稍微好些，也常常關照他們，陳渠心存感激，想著若有機會，一定會回報他們。
果然是村長娘子看到舅兄，又怕村里人說他吃軟飯，才隱晦的提醒他。
陳渠接過止血草，看到藥包上有條黑色的咬尾蛇，正是水蛇幫的標記。
他記得清楚，水蛇幫是龍澤鎮上的幫派，在小澤村附近都很有威名，當然是壞名聲的威名。
聽說水蛇幫成立不足十年，剛開始只是附近小村子的幾個潑皮糾結在一處，收個保護費過路費什麼的，誰知其中一位諢號「青草蛇」的破落戶在大澤走了運道，得到肥遺的蛇膽，一舉成了修仙者。
青草蛇還強搶了鄰村的黃家，弄死了人家滿門二十幾口，現在想來怕是為了黃家的練氣修仙之法。
有了真正的門道，青草蛇愈發厲害，連帶著勢力也急速膨脹。
水蛇幫占領的地盤下，漁民們要交雙倍的漁稅，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鼠耗、分例、船腳錢等，漁民還得出額外的徭役和兵役。
陳渠心想，誰讓水蛇幫撲買了鎮子附近的好幾個村子賦稅，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小澤村還好有張家在，還能過日子。
只是短短几年，青草蛇的地盤一步步擴大，舅兄上次送來的還是某個藥堂的止血草，現在這生意也到了水蛇幫名下，以後漁民們頭疼腦熱怕是更不好過。
想到這裡，陳渠心中升起一股緊迫感，明天就去大澤找寶珠。
「陳渠，陳渠！你在想什麼？我剛剛說的你聽到了嗎？」舅兄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渠下意識退後兩步，揉了揉發痛的斜方肌，不愧是日日搖船的大舅兄，這手勁真大：「抱歉，我剛剛走神了，舅兄說了什麼？」
舅兄嘆了口氣：「我聽說村口那塊荒地要出售，你若是有意，就去問問村長，若是手頭緊張，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陳渠家有自己的小船和漁具，在豐漁期收入還是不錯的，但在淡季或者出現什麼意外時，可能顆粒無收。
去年冬天陳渠鑿冰叉魚，才撐到了春天魚類洄游。
陳渠手上有些積蓄，但村里土地緊張，一直沒有機會，若是有一塊地，日子也能更寬裕些。
「你是怎麼想的？不能一輩子都當個漁民吧，萬一你出了什麼事，讓阿蓮怎麼辦，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舅兄有些急了。
回到家後，將買回的米麵和木炭讓虎子送到廚房去，這才抱著買的布料走到阿蓮床邊。
「我買了半匹布，花了50文，買米花了1貫，木炭十秤900文。」
袁蘇蓮急了：「之前1石米才600文，怎麼今年一下子漲了這麼多？難道是哪裡又打仗了，希望離的遠些。我該早點囑咐你，若是米貴多買些小麥回來也一樣。」
陳渠笑著碰了碰阿蓮的頭頂：「別著急，我這次出去賣魚賺了不少。你還記得張家管家黃豪，他一向關照我，現在又是豐漁期，我多出兩趟船，今年肯定能過個好年。」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阿虎也不小了，家裡三個男子漢還照顧不了你們母女兩？」陳渠將阿蓮安撫住。
阿蓮拿他沒辦法，氣呼呼將剛吃完奶的小歡塞到陳渠懷中。
他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哄睡，又用手掌感受著她脆弱又溫暖的臉頰，怎麼都看不夠。
第二天上午，陳渠穿上阿蓮做的短褐，走出院子，繞了幾分鐘來到王嬸家。
要出發去大澤找大蚌前，他需要做些準備工作。
白天的小澤村依舊安靜，只剩下不能出船的女人們在院子裡晾曬漁網，陳渠快步走到籬笆前，提高聲音喊道：「王嫂，你在家嗎？」
「在在，誰啊？陳渠啊，你怎麼來了，是家裡紅糖用完了，我這裡正好準備給你送過去。」王嫂一路奔過來，不由分說就將一包紅糖往他手裡塞。
陳渠趕緊拒絕，但是拗不過王嫂，只能笑著接過來。
「王嫂，我其實是想來借蚌叉的，你看方不方便？」
「哦，這有什麼不方便的，你等我去給你拿。」
王嫂反身回去，從屋裡拿出蚌叉給陳渠：
「蚌叉這兩天用的多，有點磨損，你找村頭的王大爺給補補，就不用專門給我留河蚌了。」
這是王嫂照顧陳渠，他只有點頭答應的份。
「大澤西南面有蚌，那裡的河蚌又多又大，前兩天我家郎君在那裡打回來三十幾個河蚌，各個都有半斤重，一般人問我都不告訴他。」
「這兩天天氣也合適，湖水能見度稍微高些。」
說到這裡，她鄭重提醒道：「我們小澤村邊的大澤是官產，縣令厚道，一年就收一次漁稅，但是這撈大蚌可別去大澤深處，那邊有珠池，萬一采撈過界，怕是得吃官司。」
「王嫂，你放心，我就撈點肉蚌，哪裡敢去採珠。」陳渠只能幹笑回應。
大虞國這幾年風雨飄搖，也就他們這窮鄉僻壤影響小些，張家財力雄厚人脈廣，又是修仙家族，如果能找到寶珠，那採珠需要的許可批文還有張家呢，怎麼都找不到他身上。
「那我就放心了，若有收穫也可以一併交給我，我家郎君與鎮上酒樓有交道，能拿個不錯的價錢。」
陳渠點頭謝過，就帶著蚌叉往家裡走，正好路過小澤村村長的家，此時到了午飯時間，村長娘子笑著和他打招呼，還送了一把韭菜。
陳渠正要告辭，村長娘子忽然神秘兮兮催了一聲：
「別磨蹭了，趕緊回家看看。」
陳渠心裡隱隱有了種猜測，不由自主加快腳步往家裡趕，回到土屋院子，正好看到一個穿著棉紡短褂青年男子，在屋外空地旁整理藥包。
「舅兄，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這位男子笑了笑道：「聽說阿蓮生了，母親讓我來看看。」
「對了，家裡做了些防蚊蟲的艾包，還有些止血草，讓我一併給你送過來，沒想到你不在家。」
「謝過舅兄。」
阿蓮娘家經濟稍微好些，也常常關照他們，陳渠心存感激，想著若有機會，一定會回報他們。
果然是村長娘子看到舅兄，又怕村里人說他吃軟飯，才隱晦的提醒他。
陳渠接過止血草，看到藥包上有條黑色的咬尾蛇，正是水蛇幫的標記。
他記得清楚，水蛇幫是龍澤鎮上的幫派，在小澤村附近都很有威名，當然是壞名聲的威名。
聽說水蛇幫成立不足十年，剛開始只是附近小村子的幾個潑皮糾結在一處，收個保護費過路費什麼的，誰知其中一位諢號「青草蛇」的破落戶在大澤走了運道，得到肥遺的蛇膽，一舉成了修仙者。
青草蛇還強搶了鄰村的黃家，弄死了人家滿門二十幾口，現在想來怕是為了黃家的練氣修仙之法。
有了真正的門道，青草蛇愈發厲害，連帶著勢力也急速膨脹。
水蛇幫占領的地盤下，漁民們要交雙倍的漁稅，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鼠耗、分例、船腳錢等，漁民還得出額外的徭役和兵役。
陳渠心想，誰讓水蛇幫撲買了鎮子附近的好幾個村子賦稅，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小澤村還好有張家在，還能過日子。
只是短短几年，青草蛇的地盤一步步擴大，舅兄上次送來的還是某個藥堂的止血草，現在這生意也到了水蛇幫名下，以後漁民們頭疼腦熱怕是更不好過。
想到這裡，陳渠心中升起一股緊迫感，明天就去大澤找寶珠。
「陳渠，陳渠！你在想什麼？我剛剛說的你聽到了嗎？」舅兄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渠下意識退後兩步，揉了揉發痛的斜方肌，不愧是日日搖船的大舅兄，這手勁真大：「抱歉，我剛剛走神了，舅兄說了什麼？」
舅兄嘆了口氣：「我聽說村口那塊荒地要出售，你若是有意，就去問問村長，若是手頭緊張，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陳渠家有自己的小船和漁具，在豐漁期收入還是不錯的，但在淡季或者出現什麼意外時，可能顆粒無收。
去年冬天陳渠鑿冰叉魚，才撐到了春天魚類洄游。
陳渠手上有些積蓄，但村里土地緊張，一直沒有機會，若是有一塊地，日子也能更寬裕些。
「你是怎麼想的？不能一輩子都當個漁民吧，萬一你出了什麼事，讓阿蓮怎麼辦，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舅兄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