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自作主張(求追讀,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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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變得……有些過於粘人了?」艾莉諾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零幀起手,「這可不是我記憶中那位高傲矜持的艾莉奧諾拉。」

  「有嗎?」

  艾莉奧諾拉眼皮都沒抬,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慵懶地舉起手中的高腳杯,細碎的香料殘渣隨著她的動作在酒杯中打著旋兒。

  透過晃動的酒液,她瞥見艾莉諾那張略顯陰沉的臉,心情頓時變得愉悅。

  「我只是找到了更合適的切入點罷了。這點我想,我們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吧?畢竟——」她惡意拖長了尾音,「某人可是連邊境伯爵的世襲頭銜都不要了,私下裡像條搖尾乞憐的小狗一樣,屁顛顛地跑去效忠。」

  「看來,你很羨慕我和我主君之間這種緊密的關係。」

  艾莉諾怒極反笑,那雙眸子裡有火焰緩緩點燃。

  「當然,畢竟那可是我的第一個男人。這種初次締結契約的快感,你是不會懂的。」

  「初次?」艾莉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還以為公主殿下心胸寬廣,能放得下一百個男人呢。怎麼,難道外面的傳言都是假的?」

  「你……」

  艾莉奧諾拉搖晃酒杯的手猛地一頓,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是不是第一次,那個狗男人心裡自然有數。

  但在貴族圈子裡,流言從來不需要真相。

  作為造黃謠的絕佳對象,艾莉奧諾拉清楚自己是怎樣的風評。

  「誹謗,可不是貴族應有的美德,伯爵小姐。」艾莉奧諾拉緩緩說。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艾莉諾突然收斂了所有的表情,連帶著剛才那股怒火也一併消失,「你想留在卡斯珀殿下身邊。」

  「呦,多新鮮啊。」艾莉奧諾拉聳了聳肩,試圖用無所謂的態度掩蓋剛才的失態,「就允許你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他身邊,就不允許我?伯爵小姐,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我有足夠的才能,可以為我的王開拓前路。」

  艾莉諾上前一步,昂起下巴。

  這是她的心裡話:

  「終有一天,不管是萊昂公國、蒙特維爾公國,還是整個帝國……都會成為卡斯珀殿下的囊中之物。而我,將成為卡斯珀殿下的堅盾、支柱與強壯的右手。」

  她輕蔑地掃過艾莉奧諾拉精緻的臉龐。

  「你有什麼?區區一個不受寵的、搖搖欲墜的公主頭銜?」

  面對艾莉諾的指責,艾莉奧諾拉不怒反笑。她刻意伸出纖細的手指,從精緻的鎖骨一直向下延伸:「當然是,我可以在床上取悅他啊。怎麼,不夠格嗎?」

  「……你。」

  艾莉諾一時語噎。

  堂堂公國公主,能下賤到這種地步,反而無懈可擊。

  「偷腥貓,你成不了夫人。」

  最終,艾莉諾只能這麼說。

  這點無論是艾莉諾還是艾莉奧諾拉都心知肚明。

  她們沒那麼愚蠢,對上位者來說,聯姻的威力不亞於一場大合戰。

  尤其是今天的卡斯珀,已經將身份轉變為逃離帝國的權貴,在貴族的鄙視鏈中,成功占據了上游。

  「能成為第一個,我就心滿意足了。」艾莉奧諾拉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她要找到雷納德,想辦法落實她與卡斯珀的聯姻關係。

  她當然知道雷納德會拒絕,因為雷納德還抱著禍水東引的想法,打算將她發配到南方諸國去,但這將是一個鋪墊,一顆種子。

  最終她們兩人不歡而散。

  艾莉奧諾拉帶著莉亞娜離開了宴會,艾莉諾則留在原地,凝視著兩個人的背影。

  她當然不是隨意挑釁公主殿下。

  斗而不破。這就是艾莉諾打算塑造的新局勢。

  隨著卡斯珀名正言順地躋身貴族的第一梯隊,圍繞他的權力鬥爭也會越發冷酷。

  但艾莉諾卻無法第一時間介入,因為雷納德暫時不會允許她離開邊境領,卡斯珀也勢必希望她能夠留在這裡,直至邊境領被徹底榨乾。

  所以艾莉諾要先敲打好這位公主殿下。


  與帝國對戰時,艾莉諾對公主的印象有改觀。

  這位沉迷於宮廷政變的公主,確實改掉了不少上位者的毛病。

  希望她再接再厲。

  「作為後宮的王妃之一……勉勉強強算合格吧。」

  艾莉諾說這話時緊咬下巴,快咬出血來。

  卡斯珀但凡沒有那麼強的野心,艾莉諾都不會這麼做。

  她更想將其囚禁起來,成為她的所有物,哪怕最後迎來的是邊境領被毀、自焚的結局,她也願意。

  只可惜,事與願違。

  他是真正的王,是飛鳥,是巨龍。

  「別玩過火了。」

  伯恩與莉拉走了過來。經過艾莉諾身旁時,伯恩的腳步沒有任何遲滯,只有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

  「卡斯珀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

  「……多謝提醒。」

  艾莉諾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她低垂下頭。

  莉拉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伯恩的步伐。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就是最善變的易碎品。

  哪怕他們披著同一陣營的戰袍,心中目標卻必然有著微妙的區別。

  有時候,所謂的盟友,僅僅是因為面對著共同的敵人,才不得不把手握在了一起。

  為了達成最終的目標,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吞下自己的野心,犧牲一部分自我。

  然而,這種基於犧牲而維持的平衡是如此脆弱。

  於是團體中自然而然衍生出新的小團體。

  就像平靜的水面下,那些暗自糾纏、互相絞殺的根系。

  卡斯珀對此自然心裡有數。

  畢竟帝皇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不管開闢的事業有多麼龐大,一旦關鍵的領導者失蹤,整個攤子就分崩離析。

  也正因為這樣,卡斯珀在借力借勢,用騙局扶搖直上之際,實則每一步都儘可能穩紮穩打。

  從棋子,到執棋者。

  從局內,跳到局外。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

  康拉德、瓦格斯與羅傑,這三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傢伙,此刻卻意外地臭味相投。

  三人朝著蒙特維爾代表團的營地走去。

  康拉德的一隻胳膊粗魯地摟著羅傑的脖子,兩人的臉湊得很近,呼吸間全是發酵的麥芽味。

  瓦格斯則識趣地落後半步,像個跟班一樣點頭哈腰。

  他很清楚,以自己馬德家族的出身,還沒資格與這兩位大人物並肩而行。

  共同的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劑。

  三人話題的中心,始終繞著那個名字打轉。

  卡斯珀。

  「那小子?充其量就是條沒教養的、只會亂咬人的瘋狗!」康拉德借著酒勁吼道。

  「沒錯!瘋狗!」羅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地附和,「蒙特維爾公國絕不會咽下這口氣,他死定了,絕對死定了!」

  「那就是只帝國養出來的雜種狗崽子……」瓦格斯也跟著起鬨。

  他慶幸自己剛才及時站隊,這才博得了兩位大人物的好感。

  為了鞏固這份友誼,瓦格斯搜腸刮肚,用盡了最下流、最惡毒的詞彙來咒罵卡斯珀。作為嘴替,他幹得相當賣力。

  「說得好——!」

  康拉德大聲喝彩,身子卻突然一歪。羅傑眼疾手快,慌忙一把扶住。

  「團長,您沒事吧?」

  「沒事……喝多了。」

  康拉德含糊地嘟囔著。然而,羅傑和瓦格斯都沒有發現,就在康拉德低垂的眼帘下,那雙眸子清明得可怕,哪裡有半分醉意?

  康拉德已經坐上了賭桌。

  身為獅心城騎士團團長,私下與敵對鄰國代表勾結,這是一步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險棋,更是對雷納德徹頭徹尾的背叛。

  但他不在乎。

  康拉德的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不斷回放著那個畫面——雷納德面對重甲騎兵的死亡衝鋒時,那張臉上只剩下呆滯如木雞般的驚恐。


  那一刻,康拉德意識到,雷納德老了,遲鈍得像頭在泥沼中等待宰殺的老象。

  作為曾經最忠誠的戰友,他必須在沉船之前,為自己找到一塊能浮起來的木頭。

  「真沒想到,卡斯珀假冒貴族,最後也能混個伯爵當。」羅傑語氣酸溜溜地抱怨,「看來你們大公還真是寬宏大量啊。」

  「寬宏大量?」康拉德搖了搖頭,站穩腳跟,「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國沒有他的位置。」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如果是給個男爵或者子爵,隨便賞個閒職也就糊弄過去了。

  但伯爵?那可是真正擁有話語權的大貴族。

  沒有實權的情況下,這個高位只會成為一副名譽上的沉重枷鎖。

  把他捧得越高,是為了讓他將來摔得越碎。

  這才是雷納德那隻老狐狸真正的目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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