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抉擇（求追讀，求票票）
「我覺得你們說的都對。」
卡斯珀一句話堪稱老端水大師了。
兩女同時蹙眉。
這種模稜兩可的和稀泥，顯然不是她們想聽到的。
卡斯珀話鋒一轉。
「若我是雷納德，為了坐實所有的功勞，現在最該做的一件事，就是嘉獎我。」
嘉獎卡斯珀？
兩人愣住了。緊接著她們反應過來，是嘉獎萊昂內爾！
就在這一瞬間，宴會廳中央的雷納德大公心有靈犀地高舉起酒杯：
「諸位，英勇的戰士們！
今日，我要特別提及一位功臣——我親愛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艾莉奧諾拉公主。
不是說她不受寵了嘛。
雖說戰場上她也在高地上，但起到更大作用的應該是諾克蒂斯家的傳奇級英雄莉亞娜。
難道說，這次戰爭改變了她的處境？
就在大家這麼想的時候，雷納德大公直接揭開了謎底：「諸神在上，我們的萊昂內爾閣下，向我們展示了奇蹟，一無所有、比賤民還不如的農奴，居然也可以在戰場上取得成果！」
這的確是奇蹟。
在之前的歷史上，農奴們只有一次在戰場上亮相，那是教國的立國之戰，一萬農奴在女神輝光的感染下，用命拖住了敵對國的三百精銳整整半個時辰，為大決戰爭取了時間。
時至今日，還會有吟遊詩人歌頌這份信仰。
但卡斯珀的農奴兵團，可是實打實在帝國士兵面前堅持了下來。
「請上前一步！」
雷納德大公的聲音猛然拔高，向角落的卡斯珀伸出手，仿佛向世人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人們常說，高貴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特權，但偶爾也有例外。
你帶領著農奴用鋤頭挖出了帝國的墳墓，用血肉阻擋了鋼鐵的洪流。
我將劃撥獅心城旁的沃土作為你的封邑！
你會擁有符合自己身份的城堡，自己的旗幟，以及統治一方臣民的世襲權力！
這，就是你應得的榮耀！」
剎那間，目光如聚光燈般匯聚在角落裡的卡斯珀身上。那些目光里交織著震驚、嫉妒，以及毫不掩飾的熾熱羨慕。
卡斯珀的神色卻如古井無波。
他沒有絲毫的誠惶誠恐，也沒有半分得意忘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從容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
來到大公面前，卡斯珀停下腳步，脊背挺得筆直如松。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正如卡斯珀之前所說，雷納德大公想要搶奪這場戰爭的話語權，最好的破局方法就是嘉獎他。
這是一次絕妙的聲東擊西。
在聚光燈全部打在卡斯珀身上時，誰還會去深究雷納德大公的指揮失當？
大公用巨大的榮譽，成功地買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把自己從指揮失誤的罪人，變成了慧眼識珠的明君。
而之所以選擇嘉獎萊昂內爾，而不是公主或邊境伯爵，根本原因在於——他最好擺弄。
準確地說，是萊昂內爾最好擺弄。
雖然萊昂內爾是蒙特維爾公國的順位第三繼承人，但這恰恰是他的軟肋。
第三順位意味著他離公爵之位遙不可及，稍有名氣卻無法繼承基業。
更何況，如今卡勒姆已經占據蒙特維爾城。
萊昂內爾空有高貴血統，卻淪為了喪家之犬，名下寸土皆無。
這種絕境下，大公從領地中劃出一塊富庶的封地，冊封這位女婿為伯爵，這對萊昂內爾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然而，這份榮耀實則是精心打造的枷鎖。
一旦接受，萊昂內爾便不再自由，徹底與公國綁定了榮辱。
更致命的是，這塊封地必然緊鄰獅心城。
富饒是富饒了，但這位置實在太燙手。
獅心城是大公權力的心臟，將封地設在此處，無異於將萊昂內爾置於眼皮底下監視。
無論卡斯珀日後想做什麼，只要稍有異動，獅心城的鐵騎瞬間便能踏平他的領地。
這種近在咫尺的恩賜，讓他徹底失去了建立獨立根基的空間，只能乖乖地成為大公手中最鋒利、也最安全的劍。
這真是一魚數吃，一舉多得。偏偏萊昂內爾還無法拒絕，因為一旦拒絕，就等於實際上展示了異心。
屆時，這場浴血奮戰換來的所有聲望，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這是一個雷納德精心設計的死局。
萊昂內爾註定無法破局。
即便如此。
「雷納德大公，您的慷慨如同正午的烈陽，令我倍感灼熱，卻又心生敬畏。」
卡斯珀表情依舊從容。
「這份榮耀旁人求之不得，但它應當歸屬於真正的功勳者，而非竊取光芒之人。所以，請允許我拒絕您的好意。」
所有人都迷茫地看向卡斯珀。
他們不理解卡斯珀跟雷納德之間的博弈，也無法看透嘉獎下埋藏的毒藥。
所以他們只是疑惑，為什麼要拒絕來之不易的獎賞？
而且是這種公開場合？
他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雷納德依舊是公國之主，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雷納德大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隨即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著卡斯珀，心底湧起寒意。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一個他早已知曉答案，卻不小心忘記了的問題。
因為怎麼可能啊。
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充滿陽光，平平坦坦，另一條則布滿荊棘，艱難險阻。
有誰會特意選擇第二條嗎？
雷納德不覺得有人傻到這種程度！
偏偏卡斯珀裝腔作勢地繼續說道：
「若我頂著虛名接受這片封地，便是欺騙了諸神，更是褻瀆了那雙慧眼識珠的智慧。我不配您的好意。」
卡斯珀深吸一口氣。
一路走來，他拼盡全力，等待、忍耐到了現在，都是為了這個戲碼做最後的鋪墊。
卡斯珀環視四周。
絕大多數人完全意識不到卡斯珀在做什麼。
除了艾莉奧諾拉公主和邊境伯爵艾莉諾外，唯獨蒙特維爾公國代表團的羅傑·德弗洛意識到了卡斯珀要做什麼。
瘋了。羅傑不由得心想。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卡斯珀如今已經甩不掉萊昂內爾這個帽子，就算他反覆聲稱不是，蒙特維爾公國境內的貴族們也不會放棄，所以羅傑站在卡勒姆的立場上，還是要必殺卡斯珀。
即便是這樣……
羅傑也不由得驚嘆卡斯珀的抉擇。
只見卡斯珀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全場：
「畢竟，我不是萊昂內爾殿下！」
一石驚起千層浪！
卡斯珀一句話堪稱老端水大師了。
兩女同時蹙眉。
這種模稜兩可的和稀泥，顯然不是她們想聽到的。
卡斯珀話鋒一轉。
「若我是雷納德，為了坐實所有的功勞，現在最該做的一件事，就是嘉獎我。」
嘉獎卡斯珀？
兩人愣住了。緊接著她們反應過來，是嘉獎萊昂內爾！
就在這一瞬間，宴會廳中央的雷納德大公心有靈犀地高舉起酒杯：
「諸位，英勇的戰士們！
今日，我要特別提及一位功臣——我親愛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艾莉奧諾拉公主。
不是說她不受寵了嘛。
雖說戰場上她也在高地上，但起到更大作用的應該是諾克蒂斯家的傳奇級英雄莉亞娜。
難道說，這次戰爭改變了她的處境？
就在大家這麼想的時候，雷納德大公直接揭開了謎底：「諸神在上，我們的萊昂內爾閣下，向我們展示了奇蹟，一無所有、比賤民還不如的農奴，居然也可以在戰場上取得成果！」
這的確是奇蹟。
在之前的歷史上，農奴們只有一次在戰場上亮相，那是教國的立國之戰，一萬農奴在女神輝光的感染下，用命拖住了敵對國的三百精銳整整半個時辰，為大決戰爭取了時間。
時至今日，還會有吟遊詩人歌頌這份信仰。
但卡斯珀的農奴兵團，可是實打實在帝國士兵面前堅持了下來。
「請上前一步！」
雷納德大公的聲音猛然拔高，向角落的卡斯珀伸出手，仿佛向世人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人們常說，高貴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特權，但偶爾也有例外。
你帶領著農奴用鋤頭挖出了帝國的墳墓，用血肉阻擋了鋼鐵的洪流。
我將劃撥獅心城旁的沃土作為你的封邑！
你會擁有符合自己身份的城堡，自己的旗幟，以及統治一方臣民的世襲權力！
這，就是你應得的榮耀！」
剎那間，目光如聚光燈般匯聚在角落裡的卡斯珀身上。那些目光里交織著震驚、嫉妒，以及毫不掩飾的熾熱羨慕。
卡斯珀的神色卻如古井無波。
他沒有絲毫的誠惶誠恐，也沒有半分得意忘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從容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
來到大公面前，卡斯珀停下腳步，脊背挺得筆直如松。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正如卡斯珀之前所說，雷納德大公想要搶奪這場戰爭的話語權，最好的破局方法就是嘉獎他。
這是一次絕妙的聲東擊西。
在聚光燈全部打在卡斯珀身上時，誰還會去深究雷納德大公的指揮失當？
大公用巨大的榮譽，成功地買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把自己從指揮失誤的罪人，變成了慧眼識珠的明君。
而之所以選擇嘉獎萊昂內爾，而不是公主或邊境伯爵，根本原因在於——他最好擺弄。
準確地說，是萊昂內爾最好擺弄。
雖然萊昂內爾是蒙特維爾公國的順位第三繼承人，但這恰恰是他的軟肋。
第三順位意味著他離公爵之位遙不可及，稍有名氣卻無法繼承基業。
更何況，如今卡勒姆已經占據蒙特維爾城。
萊昂內爾空有高貴血統，卻淪為了喪家之犬，名下寸土皆無。
這種絕境下，大公從領地中劃出一塊富庶的封地，冊封這位女婿為伯爵，這對萊昂內爾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然而，這份榮耀實則是精心打造的枷鎖。
一旦接受，萊昂內爾便不再自由，徹底與公國綁定了榮辱。
更致命的是，這塊封地必然緊鄰獅心城。
富饒是富饒了，但這位置實在太燙手。
獅心城是大公權力的心臟，將封地設在此處，無異於將萊昂內爾置於眼皮底下監視。
無論卡斯珀日後想做什麼，只要稍有異動，獅心城的鐵騎瞬間便能踏平他的領地。
這種近在咫尺的恩賜，讓他徹底失去了建立獨立根基的空間，只能乖乖地成為大公手中最鋒利、也最安全的劍。
這真是一魚數吃，一舉多得。偏偏萊昂內爾還無法拒絕，因為一旦拒絕，就等於實際上展示了異心。
屆時，這場浴血奮戰換來的所有聲望，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這是一個雷納德精心設計的死局。
萊昂內爾註定無法破局。
即便如此。
「雷納德大公，您的慷慨如同正午的烈陽，令我倍感灼熱，卻又心生敬畏。」
卡斯珀表情依舊從容。
「這份榮耀旁人求之不得，但它應當歸屬於真正的功勳者，而非竊取光芒之人。所以，請允許我拒絕您的好意。」
所有人都迷茫地看向卡斯珀。
他們不理解卡斯珀跟雷納德之間的博弈，也無法看透嘉獎下埋藏的毒藥。
所以他們只是疑惑，為什麼要拒絕來之不易的獎賞？
而且是這種公開場合？
他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雷納德依舊是公國之主，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雷納德大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隨即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著卡斯珀，心底湧起寒意。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一個他早已知曉答案，卻不小心忘記了的問題。
因為怎麼可能啊。
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充滿陽光，平平坦坦，另一條則布滿荊棘，艱難險阻。
有誰會特意選擇第二條嗎？
雷納德不覺得有人傻到這種程度！
偏偏卡斯珀裝腔作勢地繼續說道：
「若我頂著虛名接受這片封地，便是欺騙了諸神，更是褻瀆了那雙慧眼識珠的智慧。我不配您的好意。」
卡斯珀深吸一口氣。
一路走來，他拼盡全力，等待、忍耐到了現在，都是為了這個戲碼做最後的鋪墊。
卡斯珀環視四周。
絕大多數人完全意識不到卡斯珀在做什麼。
除了艾莉奧諾拉公主和邊境伯爵艾莉諾外，唯獨蒙特維爾公國代表團的羅傑·德弗洛意識到了卡斯珀要做什麼。
瘋了。羅傑不由得心想。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卡斯珀如今已經甩不掉萊昂內爾這個帽子，就算他反覆聲稱不是，蒙特維爾公國境內的貴族們也不會放棄，所以羅傑站在卡勒姆的立場上，還是要必殺卡斯珀。
即便是這樣……
羅傑也不由得驚嘆卡斯珀的抉擇。
只見卡斯珀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全場：
「畢竟，我不是萊昂內爾殿下！」
一石驚起千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