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再次獻上忠誠（求追讀，求票票）
帝國軍團搖動戰旗，號角聲中，成建制地開始撤離。
雨也在這個時候終於下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雨滴稀釋了血水。
阿金庫爾高地上，幾乎所有的人，不分士兵和農奴，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歡呼聲如山崩海嘯，震徹雲霄。
這一點和下面的騎士團還有所不同。
騎士團的貴族們雖依循行軍操典，繼續保持警戒，監視著帝國人撤退。
可他們緊握韁繩的手泄露了真相，他們依舊是驚弓之鳥，馬蹄只敢在遠處踏動，不敢真正向前追擊。
而這些高地之上滿身血污的士兵，他們即便無力追擊，許多人甚至連站立都需依靠同伴的肩膀，可他們依然奮力舉起卷刃的長劍、折斷的長矛，向著灰暗的天空發出勝利的吶喊。
因為這是他們用血肉之軀築成防線，用無數同伴的犧牲換來的逆轉。
這場戰役，是他們親手打贏的。
其中，農奴的精神面貌尤為振奮！
從莊園到戰場，極短的時間內，他們與他們做夢也不敢有半點侵犯的大人物打了交道，並且他們還是獲勝的一方，這使得他們擁有了極大的自信。
他們擁抱在一起，共同歌頌著殿下。
此時的卡斯珀，則毫無風範地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伯恩也學著卡斯珀的樣子，笨拙地坐下。
莉拉抱著兩個水壺，踉蹌著穿過歡呼的人群跑了過來。
她將水壺分別塞到兩人手中。卡斯珀和伯恩一把抓過，仰頭痛飲，清冽的水順著嘴角溢出，混著臉上的血污和塵土淌下，仿佛要衝刷掉這場戰役所有的焦渴與疲憊。
直到壺中滴水不剩，兩人才長長舒了口氣。他們抬起頭，看向莉拉。
莉拉歪著腦袋，不知道兩人在看什麼，露出了呆萌的表情。
緊接著，卡斯珀笑了。
莉拉和伯恩也跟著笑了。
三人暢快地大笑起來。
多麼不可思議啊！
若是在一個月前，有人告訴他們：
他們將來會成為貴族，站在決定王國命運的高地上發號施令，他們的一個抉擇將左右三個國家的未來。
他們一定會認為說這話的人瘋了，需要好好灌上莉拉調劑的猛藥。
但現在。
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切改變了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
「吶，伯恩，莉拉！」
卡斯珀眼中依舊含著笑意，突然有更幽暗的情緒浮上來了。
同甘共苦。
難的不是共苦，而是同甘。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遠處士兵們的歡呼聲淹沒。
「接下來……我們可能會擁有很多東西。」
卡斯珀的目光掠過硝煙未盡的戰場，似乎已經看到了遠方隱約浮現的權柄、財富與聲望。
但他隨即收回視線，深深望進兩位同伴的眼中。
「但這些東西，就像那時裝滿貨物的馬車，我們這雙手，是抓不住全部的……我們必須學會取捨。
必須看清，什麼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值得用一切去換的東西。
而這期間……會有很多誘惑，你們會覺得我變了，會完全不理解我做出的選擇……」
伯恩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
他扭頭看向莉拉，發現女孩臉上也是同款的茫然，這反而讓他莫名地心安。他用力拍了拍結實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想那麼多幹嘛！反正不管怎樣，我伯恩這條命，這份力氣，早就交給咱們共同的事業了！」
莉拉也用力點頭：「我會一直跟在卡斯珀哥哥身邊的。無論你去哪裡，無論要做什麼。」
他們兩個依舊是這麼單純。
見兩人的表情後，卡斯珀忍不住又笑了。
「多虧了大家。」
艾莉諾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來，和卡斯珀他們一樣，她也拼盡了一切，如今隨時都有可能暈厥過去。
然而，與她滿身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仿佛有兩簇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熾熱得幾乎令人心驚。
「如果沒有你們，這場仗我們贏不了。」
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自雷納德的騎士團潰敗那一刻起，戰局便已徹底脫離了艾莉諾的掌控。
她當時就沒招了。
「也沒那麼誇張……」
卡斯珀習慣性地擺手，話音未落，他猛地頓住。
只見尊貴的邊境伯爵將右手重重撫上心口，在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乾脆利落地單膝跪倒在沾染血污的泥地上。
紛亂的戰場上，少有人能察覺這角落裡發生的一幕。
可它卻無比真實。
卡斯珀注視著艾莉諾白皙的脖頸，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回溯到莊園，她因走投無路而主動的初次投靠。
但今時不同往日，身為勝利者的伯爵，無論選擇擁兵自立，還是重歸雷納德麾下，都可以挾邊境領獲得暴利。
可她偏偏選擇了垂下頭。
因為在生與死之間，她終於選擇了本該選擇的自由。
「卡斯珀殿下……」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請允許我重申我的誓言。我，艾莉諾，在此以血脈與榮譽起誓，向您再次獻上我此生不渝的忠誠。」
她是認真的。
卡斯珀一時無語。
片刻後，他才審視著艾莉諾。
「值得嗎？」
「雷納德大公才不值得我效忠……以我的才能，也無法獨立統帥邊境領。」
艾莉諾沒有說出心底的情緒，可她筆直的目光中，充斥著情意。
拯救她的王子。
凌駕她之上的主君。
戰場上優秀的指揮家。
這些形象逐漸褪去，最終只剩下一個。
眼前的卡斯珀。
「只有您，才是我的歸宿。我再一次確認這一點。」
卡斯珀緩緩蹲下，他從懷中拿出匕首，放到了艾莉諾的脖頸旁。艾莉諾的身體僵硬片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突然發現，這和第一次效忠的情形很像。
當時卡斯珀用威脅的方式警告她，無論發生了什麼，怎樣的情況，也不要對他的同伴出手。
而這一次。
卡斯珀再次要給兩人的關係劃出底線。
於是艾莉諾不閃不避，反而將纖細的脖頸向前一送，主動迎上匕首。
一條細長的血線在白皙肌膚上浮現，隨即，飽滿的血珠便沿著優雅的頸線滑落。
「艾莉諾，你的忠誠，從來就不是一份禮物，而是一份砝碼。
我曾接納它，是因我們都需要彼此在天平的另一端。如今，這天平的兩端都已不同。
所以艾莉諾，我對你別無他求，唯有一條：永遠，不要讓我後悔今天。
因為那將是你對我進行的，最後一次，也是最昂貴的一次算計。」
「是。」
艾莉諾打心眼裡發誓。
她知道無論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未來都可能改變。就算是海誓山盟，也抵不過歲月變遷。即便如此，她依舊把這一刻銘刻在心底。這個時候，艾莉諾想起，她曾說他會成為真正的王。
「卡斯珀殿下，我會一直追隨您，見證您的成王之路。」
「感到欣喜吧。艾莉諾，從你站隊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見證者了。」
雨也在這個時候終於下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雨滴稀釋了血水。
阿金庫爾高地上，幾乎所有的人，不分士兵和農奴，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歡呼聲如山崩海嘯，震徹雲霄。
這一點和下面的騎士團還有所不同。
騎士團的貴族們雖依循行軍操典，繼續保持警戒，監視著帝國人撤退。
可他們緊握韁繩的手泄露了真相，他們依舊是驚弓之鳥，馬蹄只敢在遠處踏動，不敢真正向前追擊。
而這些高地之上滿身血污的士兵，他們即便無力追擊，許多人甚至連站立都需依靠同伴的肩膀，可他們依然奮力舉起卷刃的長劍、折斷的長矛，向著灰暗的天空發出勝利的吶喊。
因為這是他們用血肉之軀築成防線，用無數同伴的犧牲換來的逆轉。
這場戰役，是他們親手打贏的。
其中，農奴的精神面貌尤為振奮！
從莊園到戰場，極短的時間內，他們與他們做夢也不敢有半點侵犯的大人物打了交道，並且他們還是獲勝的一方，這使得他們擁有了極大的自信。
他們擁抱在一起，共同歌頌著殿下。
此時的卡斯珀，則毫無風範地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伯恩也學著卡斯珀的樣子，笨拙地坐下。
莉拉抱著兩個水壺，踉蹌著穿過歡呼的人群跑了過來。
她將水壺分別塞到兩人手中。卡斯珀和伯恩一把抓過，仰頭痛飲，清冽的水順著嘴角溢出，混著臉上的血污和塵土淌下，仿佛要衝刷掉這場戰役所有的焦渴與疲憊。
直到壺中滴水不剩，兩人才長長舒了口氣。他們抬起頭，看向莉拉。
莉拉歪著腦袋，不知道兩人在看什麼，露出了呆萌的表情。
緊接著，卡斯珀笑了。
莉拉和伯恩也跟著笑了。
三人暢快地大笑起來。
多麼不可思議啊！
若是在一個月前，有人告訴他們：
他們將來會成為貴族，站在決定王國命運的高地上發號施令，他們的一個抉擇將左右三個國家的未來。
他們一定會認為說這話的人瘋了，需要好好灌上莉拉調劑的猛藥。
但現在。
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切改變了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
「吶，伯恩，莉拉！」
卡斯珀眼中依舊含著笑意，突然有更幽暗的情緒浮上來了。
同甘共苦。
難的不是共苦，而是同甘。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遠處士兵們的歡呼聲淹沒。
「接下來……我們可能會擁有很多東西。」
卡斯珀的目光掠過硝煙未盡的戰場，似乎已經看到了遠方隱約浮現的權柄、財富與聲望。
但他隨即收回視線，深深望進兩位同伴的眼中。
「但這些東西，就像那時裝滿貨物的馬車，我們這雙手，是抓不住全部的……我們必須學會取捨。
必須看清，什麼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值得用一切去換的東西。
而這期間……會有很多誘惑，你們會覺得我變了，會完全不理解我做出的選擇……」
伯恩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
他扭頭看向莉拉，發現女孩臉上也是同款的茫然，這反而讓他莫名地心安。他用力拍了拍結實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想那麼多幹嘛！反正不管怎樣，我伯恩這條命，這份力氣，早就交給咱們共同的事業了！」
莉拉也用力點頭：「我會一直跟在卡斯珀哥哥身邊的。無論你去哪裡，無論要做什麼。」
他們兩個依舊是這麼單純。
見兩人的表情後，卡斯珀忍不住又笑了。
「多虧了大家。」
艾莉諾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來，和卡斯珀他們一樣，她也拼盡了一切，如今隨時都有可能暈厥過去。
然而，與她滿身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仿佛有兩簇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熾熱得幾乎令人心驚。
「如果沒有你們，這場仗我們贏不了。」
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自雷納德的騎士團潰敗那一刻起，戰局便已徹底脫離了艾莉諾的掌控。
她當時就沒招了。
「也沒那麼誇張……」
卡斯珀習慣性地擺手，話音未落，他猛地頓住。
只見尊貴的邊境伯爵將右手重重撫上心口，在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乾脆利落地單膝跪倒在沾染血污的泥地上。
紛亂的戰場上，少有人能察覺這角落裡發生的一幕。
可它卻無比真實。
卡斯珀注視著艾莉諾白皙的脖頸，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回溯到莊園，她因走投無路而主動的初次投靠。
但今時不同往日，身為勝利者的伯爵，無論選擇擁兵自立，還是重歸雷納德麾下，都可以挾邊境領獲得暴利。
可她偏偏選擇了垂下頭。
因為在生與死之間，她終於選擇了本該選擇的自由。
「卡斯珀殿下……」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請允許我重申我的誓言。我，艾莉諾，在此以血脈與榮譽起誓，向您再次獻上我此生不渝的忠誠。」
她是認真的。
卡斯珀一時無語。
片刻後，他才審視著艾莉諾。
「值得嗎？」
「雷納德大公才不值得我效忠……以我的才能，也無法獨立統帥邊境領。」
艾莉諾沒有說出心底的情緒，可她筆直的目光中，充斥著情意。
拯救她的王子。
凌駕她之上的主君。
戰場上優秀的指揮家。
這些形象逐漸褪去，最終只剩下一個。
眼前的卡斯珀。
「只有您，才是我的歸宿。我再一次確認這一點。」
卡斯珀緩緩蹲下，他從懷中拿出匕首，放到了艾莉諾的脖頸旁。艾莉諾的身體僵硬片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突然發現，這和第一次效忠的情形很像。
當時卡斯珀用威脅的方式警告她，無論發生了什麼，怎樣的情況，也不要對他的同伴出手。
而這一次。
卡斯珀再次要給兩人的關係劃出底線。
於是艾莉諾不閃不避，反而將纖細的脖頸向前一送，主動迎上匕首。
一條細長的血線在白皙肌膚上浮現，隨即，飽滿的血珠便沿著優雅的頸線滑落。
「艾莉諾，你的忠誠，從來就不是一份禮物，而是一份砝碼。
我曾接納它，是因我們都需要彼此在天平的另一端。如今，這天平的兩端都已不同。
所以艾莉諾，我對你別無他求，唯有一條：永遠，不要讓我後悔今天。
因為那將是你對我進行的，最後一次，也是最昂貴的一次算計。」
「是。」
艾莉諾打心眼裡發誓。
她知道無論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未來都可能改變。就算是海誓山盟，也抵不過歲月變遷。即便如此，她依舊把這一刻銘刻在心底。這個時候，艾莉諾想起，她曾說他會成為真正的王。
「卡斯珀殿下，我會一直追隨您，見證您的成王之路。」
「感到欣喜吧。艾莉諾，從你站隊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見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