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弒兄弒父（求追讀，求票票）
死寂吞沒了燃燒的街道。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奪去了呼吸，巨大的荒謬感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那可是領主級的強者！
竟然被卡勒姆殿下像宰殺牲口一樣輕易地手刃了？
這位殿下究竟隱藏了多少？！
「殿下……」
「您……您沒受傷吧？」
惶恐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卡勒姆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跨上近處的駿馬，不緊不慢地踱到廢墟旁。
那個試圖保護他的魁梧傭兵，正狼狽地躺在瓦礫之中。
「名字。」卡勒姆俯視著他。
「羅傑！殿下，我叫羅傑·德弗洛！」男人忍著肋骨可能斷裂的劇痛，以最快的速度回答。
「跟上。」
丟下這兩個字，卡勒姆一夾馬腹，身影便融入了通往宮殿方向的夜色。羅傑甚至來不及思考，他奮力爬起，踉蹌著追了上去。
而在他們身後，城市已經化為煉獄。
效忠羅南的，與效忠公爵洛倫佐的貴族，他們的人頭被特意插在了長矛上。
這些人頭長矛立在道路兩旁，場面無比驚悚。
……
「呃——啊啊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奢華而昏暗的臥室中迸發出來。
曾將帝國旗幟踩在腳下、光復故國的洛倫佐公爵，如今只是一具被病痛囚禁在錦緞床榻上的軀殼。
無情的癲癇和病痛如同附骨之疽，年復一年地啃噬著他的偉岸與清明，將他折磨成了一位四肢不受控制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頭顱不受控制地向後仰著，渾濁的雙眼翻白，尋不見昔日的半點智慧。黏稠的口涎混著白沫，不聽使喚地淌過嘴角，在床沿匯聚成一小攤不堪的污漬。
卡勒姆的身影無聲地站在病榻前，像一道幽靈。
「父、父親大人……」卡勒姆用一種顫抖的語調囁嚅著，「……兄長他……」
冷靜的卡勒姆拍了拍神經質卡勒姆的肩膀：「我來。」
「父親。羅南死了。」
病榻上，洛倫佐公爵枯槁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雙眼驟然睜大。
更殘酷的判決接踵而至。
「是我親手殺的。」
「呃——啊啊！」公爵的喉嚨里爆發出非人的嗚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與憤怒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但這都是您教唆的，父親。是您讓我去殺萊昂內爾……當我這麼做了才發現，原來我可以殺更多人。」
「我…沒……沒有……」公爵嘶吼著。
我沒有讓你殺萊昂內爾！
我沒有讓你殺羅南！
我只是……不想那麼快交出所有的權柄！我只是……想告訴你們，萊昂內爾跟你們不一樣！
我早該告訴你們的，但是……
洛倫佐公爵破碎的理智和癱瘓的聲帶，只能將這些辯白化作一片含糊的喉音，口涎伴隨著喉音從下巴無力地淌落。
宛如淚水。
「接下來，我會繼承您的位置。萊昂內爾如果還活著，我一定會好好再殺他一次。所以睡吧，父親大人。」
冷靜的卡勒姆用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拉起洛倫佐公爵的手腕。
冰冷的劍鋒貼上褶皺皮膚，隨即，暗紅泉涌濡濕了絲綢袖口。
「睡著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冷靜的卡勒姆吟誦著安魂的詩篇，轉身離去。
洛倫佐公爵沉入逐漸冰封的湖底。
昏暗之中，一些畫面異常清晰地閃現在眼前。
長子羅南幼時第一次騎上馬背，卡勒姆在書房乖巧讀書，還有萊昂內爾……
洛倫佐公爵不像雷納德那個虛偽的傢伙，因此能給萊昂內爾一個身份就已是極限……
記憶的暗流帶來寒意，一個女人的身影逐漸浮現在了洛倫佐公爵眼前。
她只是他的玩偶，所以她為他生的孩子就算夭折，洛倫佐也未曾在意，然而她卻整天抱著布娃娃裝瘋賣傻，鬱鬱寡歡，甚至還學會了尋死。
自己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理，才收下了雷納德的禮物……
或許從那時起，他也跟著瘋了……
「對不起。」
洛倫佐公爵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聲音。
寒意向著心臟緩慢而堅定地爬行。他不再感到抽搐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抗拒的疲憊，整個身體都向下墜落，墜向無底的深淵。
在臨死前，洛倫佐公爵仿佛見到了一場大火。
什麼啊。他心想。占卜什麼的果然是最不靠譜的了。說什麼森林會靠近，到最後，他也未曾見到什麼森林。
洛倫佐公爵最終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病榻之上。
然而，死亡的寂靜並未持續多久。
三道身著暗紅長袍的身影，如同嗅到死亡氣息的兀鷲，悄無聲息地步入了房間。
「我們還是晚來了一步。」男人徑直走向床榻，用評估物品般的目光，打量著公爵僵硬的遺容，「本以為能見證他更痛苦的終幕，倒是便宜他了。」
「你和他有私怨？」旁邊一個身形稍顯纖細的女性好奇地問，她的聲音在兜帽下顯得有些沉悶。
「私怨？不。」男性輕笑一聲，「是因為他與隊長為敵。這就足夠了。」
被稱為隊長的第三個紅袍人沉默地注視著死者，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夠了，收尾吧。後續卡勒姆會完成我們想要他完成的一切。這場戰爭，將開啟一個新時代，直至為邃幕之瞳積攢足夠的薪火。」
「是。」
另外兩人應聲而動。他們一左一右靠近床榻，男性抱住屍體的雙肩，女性抬起屍體的雙腳，協力將洛倫佐公爵尚有餘溫的軀殼從凌亂的床褥上搬離。
由於用力，他們不得不微微屈膝，就在蹲下的剎那，寬大的兜帽向後滑落，短暫地暴露了他們的面容——
倘若卡斯珀在此，定會感到驚駭。
那張男性的臉，竟與邊境領總管埃蘭別無二致！
女性兜帽下的容顏，也赫然與總管家中的瘋女人一模一樣！
紅袍頭目緩步踱到窗前，凝視著窗外被烈焰舔舐的城市。
熾熱的火光映照在兜帽的暗紅布料上，卻無法照亮其下的陰影。
街道上，景象宛如地獄繪卷，無數根長矛粗暴地插在地面，每根矛尖上都串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首級，它們無聲地凝視著燃燒的天空。
遠遠望去，這片死亡之森在火光的搖曳中扭曲、晃動，仿佛正在哀嚎。
「呵，還真是……命中注定啊。」
片刻後。
寢宮的門被顫抖的手輕輕推開。
兩名僥倖在動亂中存活的女僕，遵照新主人卡勒姆公爵的第一道命令，前來處理洛倫佐大人的遺體。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可當她們鼓起勇氣抬起眼帘，望向那張華貴床榻時。
空的。
床上猶存人形凹陷，但本應等待入殮的洛倫佐公爵……不見了。
兩名女僕都因難以置信的恐懼而圓睜雙眼。
屍體，怎麼會自己消失？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奪去了呼吸，巨大的荒謬感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那可是領主級的強者！
竟然被卡勒姆殿下像宰殺牲口一樣輕易地手刃了？
這位殿下究竟隱藏了多少？！
「殿下……」
「您……您沒受傷吧？」
惶恐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卡勒姆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跨上近處的駿馬，不緊不慢地踱到廢墟旁。
那個試圖保護他的魁梧傭兵，正狼狽地躺在瓦礫之中。
「名字。」卡勒姆俯視著他。
「羅傑！殿下，我叫羅傑·德弗洛！」男人忍著肋骨可能斷裂的劇痛，以最快的速度回答。
「跟上。」
丟下這兩個字，卡勒姆一夾馬腹，身影便融入了通往宮殿方向的夜色。羅傑甚至來不及思考，他奮力爬起，踉蹌著追了上去。
而在他們身後，城市已經化為煉獄。
效忠羅南的，與效忠公爵洛倫佐的貴族，他們的人頭被特意插在了長矛上。
這些人頭長矛立在道路兩旁，場面無比驚悚。
……
「呃——啊啊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奢華而昏暗的臥室中迸發出來。
曾將帝國旗幟踩在腳下、光復故國的洛倫佐公爵，如今只是一具被病痛囚禁在錦緞床榻上的軀殼。
無情的癲癇和病痛如同附骨之疽，年復一年地啃噬著他的偉岸與清明，將他折磨成了一位四肢不受控制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頭顱不受控制地向後仰著，渾濁的雙眼翻白，尋不見昔日的半點智慧。黏稠的口涎混著白沫，不聽使喚地淌過嘴角，在床沿匯聚成一小攤不堪的污漬。
卡勒姆的身影無聲地站在病榻前，像一道幽靈。
「父、父親大人……」卡勒姆用一種顫抖的語調囁嚅著，「……兄長他……」
冷靜的卡勒姆拍了拍神經質卡勒姆的肩膀：「我來。」
「父親。羅南死了。」
病榻上，洛倫佐公爵枯槁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雙眼驟然睜大。
更殘酷的判決接踵而至。
「是我親手殺的。」
「呃——啊啊！」公爵的喉嚨里爆發出非人的嗚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與憤怒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但這都是您教唆的，父親。是您讓我去殺萊昂內爾……當我這麼做了才發現，原來我可以殺更多人。」
「我…沒……沒有……」公爵嘶吼著。
我沒有讓你殺萊昂內爾！
我沒有讓你殺羅南！
我只是……不想那麼快交出所有的權柄！我只是……想告訴你們，萊昂內爾跟你們不一樣！
我早該告訴你們的，但是……
洛倫佐公爵破碎的理智和癱瘓的聲帶，只能將這些辯白化作一片含糊的喉音，口涎伴隨著喉音從下巴無力地淌落。
宛如淚水。
「接下來，我會繼承您的位置。萊昂內爾如果還活著，我一定會好好再殺他一次。所以睡吧，父親大人。」
冷靜的卡勒姆用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拉起洛倫佐公爵的手腕。
冰冷的劍鋒貼上褶皺皮膚，隨即，暗紅泉涌濡濕了絲綢袖口。
「睡著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冷靜的卡勒姆吟誦著安魂的詩篇，轉身離去。
洛倫佐公爵沉入逐漸冰封的湖底。
昏暗之中，一些畫面異常清晰地閃現在眼前。
長子羅南幼時第一次騎上馬背，卡勒姆在書房乖巧讀書，還有萊昂內爾……
洛倫佐公爵不像雷納德那個虛偽的傢伙，因此能給萊昂內爾一個身份就已是極限……
記憶的暗流帶來寒意，一個女人的身影逐漸浮現在了洛倫佐公爵眼前。
她只是他的玩偶，所以她為他生的孩子就算夭折，洛倫佐也未曾在意，然而她卻整天抱著布娃娃裝瘋賣傻，鬱鬱寡歡，甚至還學會了尋死。
自己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理，才收下了雷納德的禮物……
或許從那時起，他也跟著瘋了……
「對不起。」
洛倫佐公爵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聲音。
寒意向著心臟緩慢而堅定地爬行。他不再感到抽搐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抗拒的疲憊，整個身體都向下墜落，墜向無底的深淵。
在臨死前，洛倫佐公爵仿佛見到了一場大火。
什麼啊。他心想。占卜什麼的果然是最不靠譜的了。說什麼森林會靠近，到最後，他也未曾見到什麼森林。
洛倫佐公爵最終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病榻之上。
然而，死亡的寂靜並未持續多久。
三道身著暗紅長袍的身影，如同嗅到死亡氣息的兀鷲，悄無聲息地步入了房間。
「我們還是晚來了一步。」男人徑直走向床榻，用評估物品般的目光，打量著公爵僵硬的遺容，「本以為能見證他更痛苦的終幕，倒是便宜他了。」
「你和他有私怨？」旁邊一個身形稍顯纖細的女性好奇地問，她的聲音在兜帽下顯得有些沉悶。
「私怨？不。」男性輕笑一聲，「是因為他與隊長為敵。這就足夠了。」
被稱為隊長的第三個紅袍人沉默地注視著死者，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夠了，收尾吧。後續卡勒姆會完成我們想要他完成的一切。這場戰爭，將開啟一個新時代，直至為邃幕之瞳積攢足夠的薪火。」
「是。」
另外兩人應聲而動。他們一左一右靠近床榻，男性抱住屍體的雙肩，女性抬起屍體的雙腳，協力將洛倫佐公爵尚有餘溫的軀殼從凌亂的床褥上搬離。
由於用力，他們不得不微微屈膝，就在蹲下的剎那，寬大的兜帽向後滑落，短暫地暴露了他們的面容——
倘若卡斯珀在此，定會感到驚駭。
那張男性的臉，竟與邊境領總管埃蘭別無二致！
女性兜帽下的容顏，也赫然與總管家中的瘋女人一模一樣！
紅袍頭目緩步踱到窗前，凝視著窗外被烈焰舔舐的城市。
熾熱的火光映照在兜帽的暗紅布料上，卻無法照亮其下的陰影。
街道上，景象宛如地獄繪卷，無數根長矛粗暴地插在地面，每根矛尖上都串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首級，它們無聲地凝視著燃燒的天空。
遠遠望去，這片死亡之森在火光的搖曳中扭曲、晃動，仿佛正在哀嚎。
「呵，還真是……命中注定啊。」
片刻後。
寢宮的門被顫抖的手輕輕推開。
兩名僥倖在動亂中存活的女僕，遵照新主人卡勒姆公爵的第一道命令，前來處理洛倫佐大人的遺體。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可當她們鼓起勇氣抬起眼帘，望向那張華貴床榻時。
空的。
床上猶存人形凹陷，但本應等待入殮的洛倫佐公爵……不見了。
兩名女僕都因難以置信的恐懼而圓睜雙眼。
屍體，怎麼會自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