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算不如天算（求追讀，求票票）
接到處死令後，康拉德並沒有立刻出去執行。
他的腦海中浮現幾團爛肉，很難說那些商人接下來到底是想活下去還是願意徹底死去。
畢竟為了確保他們招供的話沒有絲毫虛假，康拉德實施了很多基於人體極限的小巧思。
雷納德大公似乎知道康拉德的秉性，他沒有催促，而是沉浸在戰局的推演中。
少頃。
「你跟萊昂內爾的關係，很不好？」雷納德大公突兀來了這麼一句。
康拉德伸出手尷尬地劃了劃自己的臉龐：「好像是這樣。我跟那位萊昂內爾殿下，相性不是很合。可能是，他跟邊境伯爵走得更近一些吧。」
這當然是讒言。
康拉德打算用這種方式在大公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雷納德大公自然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康拉德的意圖。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萊昂內爾是卡斯珀這件事，在目前雷納德大公的認知中，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不打算把這個秘密說給別人聽。
站在大公的視角，像在宴會上那樣用言辭誣陷一下康拉德，就已經是卡斯珀能做到的極限。
康拉德的忌憚和爭寵，完全沒有必要。
「帝國先鋒的覆滅，讓目前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了。」雷納德大公將話題轉向當前的戰爭形勢。
這本身就是表態。
康拉德眼底一黯，卻迅速將其隱藏起來。
「是啊，我也沒想到，精銳衛隊居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先敗後勝，艾莉諾伯爵的才能還真是讓人感到驚喜。」
通過戰場的痕跡，康拉德很容易就搞清楚了情況。
精銳衛隊的大意，險些讓他們自己被埋葬，可緊接著，帝國先鋒們的驕狂，卻也真切地將得來的勝果拱手讓人。
真是一場由傲慢譜寫的諷刺劇。
一來一去，艾莉諾率領的邊境領反而在與帝國的戰爭中占據了優勢。
但這樣一來，雷納德大公就坐蠟了。
在原本的預想中，這場戰爭會以精銳衛隊的覆滅為轉折，因為邊境領還有至少六百人儲備部隊，不會一潰千里，但兵力的劣勢會讓艾莉諾放棄正面的合戰，轉而收縮防線，據險固守，這會進一步將帝國的戰線拉長，令其暴露出柔軟的後勤咽喉。
這對雷納德大公有兩個好處。
軍事上，漫長的補給線將成為帝國主力的絞索。
大公麾下的騎士團便能憑藉無雙的機動力，隨時給予致命一擊，令帝國主力盡數葬身邊境領。
政治上，艾莉諾的敗退將極大地動搖她的統治根基。
屆時，雷納德大公再以拯救者的姿態，率領邊境騎士團介入，便能順理成章地將整個邊境領納入囊中，成為萬眾期待的救世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艾莉諾的順利反擊，暴露了強敵在側時雷納德大公卻統領著邊境騎士團置友軍於不顧的事實。
即便戰術上的問題可以用戰略來解釋，邊境領也必定進一步離心離德。
營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帳壁上。
雷納德大公緩緩踱到主位前，一隻手扶著腰，那是多年征戰留下的舊傷，在濕冷的夜裡總是不合時宜地提醒著他過去的榮光與代價。
他坐下，沉思片刻後說道：
「所以，我要嘉獎萊昂內爾。」
康拉德愣住了，眉頭緊緊鎖住。
以康拉德的視角，這場仗能反敗為勝，全靠艾莉諾伯爵臨陣的決斷與調度。
萊昂內爾充其量是公主的掛件，如今又為了所謂的農奴兵團大肆在邊境領搞事，大公不予追究已是寬宥，怎麼還嘉獎呢？
雷納德將康拉德的困惑盡收眼底，嘴角牽起笑意。
「你不明白？」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悠然，「因為這場仗的關鍵，必須是萊昂內爾。」
一個荒謬的念頭頓時閃過康拉德的腦海：大公如此不遺餘力地為萊昂內爾鋪路，難道這位王子是他的私生子？
但緊接著康拉德反應了過來。
不是萊昂內爾做了什麼，讓這場仗反敗為勝。
而是敘事中這場仗反敗為勝的關鍵，必須得是萊昂內爾。
一瞬間，政治算計的冰水澆透全身。
這樣一來，政治上全部的收穫，就給到了聯姻的王子，而精銳衛隊因大意而險些敗北的損失，則穩穩落回艾莉諾的頭上。
剜肉補瘡，權力置換。
功勞是王室的，過失是邊境領伯爵的。
「這份嘉獎，會助長萊昂內爾的雄心，他的農奴兵團……想必能更快成軍。」雷納德大公見康拉德的表情後，微笑補充道。
農奴兵團，任何一位貴族都不會對其有什麼期待。
這兩位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按照康拉德的想法，這分明是萊昂內爾借著戰事的名義在撈好處。
雖說這是貴族的特長，但如今康拉德已經把邊境領看做是他們的囊中物，不免惱火。
從商人口中得知萊昂內爾的行為時，康拉德都氣笑了：
萊昂內爾沒有打帝國的膽子，但是借著打帝國的名義斂財的膽子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但他冷靜下來想想，就明白眼下商人們恨透了萊昂內爾，而大公的嘉獎令，便等於火上澆油，前有加雷斯等貴族對商貿的輕視，後有萊昂內爾的橫徵暴斂。
戰爭結束後，受損的商人階層將別無選擇，只能站在萊昂內爾的對立面。而公主與萊昂內爾是一體的。
這種連消帶打之下，艾莉諾伯爵在邊境領如何重新拉攏商人，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想清楚一切的康拉德抬起頭，正好迎上雷納德那雙毫無溫情的眼睛。
萊昂內爾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攪亂邊境領的棋子。
這樣的棋子，活著固然好，死了也不可惜。
「去做吧。明天，後天……與帝國的決戰，就快了。在此之前，我們要儘快聯繫上蒙特維爾公國。」
「蒙特維爾公國還有可能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嗎？畢竟，大王子據說已經戰死了。」
「因為第一繼承人戰死，想要得到優先繼承權就更需要籌碼……盡力去聯繫吧。」
「是！」
康拉德深深低下頭，用拳頭重重叩擊了一下胸甲，示意自己的忠誠，隨即利落地轉身。
厚重的帳簾被康拉德掀起一角，深夜的寒氣瞬間湧入，吹得燭火一陣劇烈晃動。
帳內光影亂舞，大公坐在座位上巋然不動。
只不過，此時此刻，雷納德大公和康拉德團長都不會想到，他們的盟友，蒙特維爾公國的實際情況要比眼下的邊境領糟糕多了。
因為蒙特維爾公國的首都，蒙特維爾城，正被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他的腦海中浮現幾團爛肉，很難說那些商人接下來到底是想活下去還是願意徹底死去。
畢竟為了確保他們招供的話沒有絲毫虛假，康拉德實施了很多基於人體極限的小巧思。
雷納德大公似乎知道康拉德的秉性，他沒有催促，而是沉浸在戰局的推演中。
少頃。
「你跟萊昂內爾的關係，很不好？」雷納德大公突兀來了這麼一句。
康拉德伸出手尷尬地劃了劃自己的臉龐：「好像是這樣。我跟那位萊昂內爾殿下，相性不是很合。可能是，他跟邊境伯爵走得更近一些吧。」
這當然是讒言。
康拉德打算用這種方式在大公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雷納德大公自然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康拉德的意圖。
他不由得啞然失笑，萊昂內爾是卡斯珀這件事，在目前雷納德大公的認知中，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他不打算把這個秘密說給別人聽。
站在大公的視角，像在宴會上那樣用言辭誣陷一下康拉德，就已經是卡斯珀能做到的極限。
康拉德的忌憚和爭寵，完全沒有必要。
「帝國先鋒的覆滅，讓目前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了。」雷納德大公將話題轉向當前的戰爭形勢。
這本身就是表態。
康拉德眼底一黯，卻迅速將其隱藏起來。
「是啊，我也沒想到，精銳衛隊居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先敗後勝，艾莉諾伯爵的才能還真是讓人感到驚喜。」
通過戰場的痕跡，康拉德很容易就搞清楚了情況。
精銳衛隊的大意，險些讓他們自己被埋葬，可緊接著，帝國先鋒們的驕狂，卻也真切地將得來的勝果拱手讓人。
真是一場由傲慢譜寫的諷刺劇。
一來一去，艾莉諾率領的邊境領反而在與帝國的戰爭中占據了優勢。
但這樣一來，雷納德大公就坐蠟了。
在原本的預想中，這場戰爭會以精銳衛隊的覆滅為轉折，因為邊境領還有至少六百人儲備部隊，不會一潰千里，但兵力的劣勢會讓艾莉諾放棄正面的合戰，轉而收縮防線，據險固守，這會進一步將帝國的戰線拉長，令其暴露出柔軟的後勤咽喉。
這對雷納德大公有兩個好處。
軍事上，漫長的補給線將成為帝國主力的絞索。
大公麾下的騎士團便能憑藉無雙的機動力，隨時給予致命一擊，令帝國主力盡數葬身邊境領。
政治上，艾莉諾的敗退將極大地動搖她的統治根基。
屆時，雷納德大公再以拯救者的姿態，率領邊境騎士團介入，便能順理成章地將整個邊境領納入囊中，成為萬眾期待的救世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艾莉諾的順利反擊，暴露了強敵在側時雷納德大公卻統領著邊境騎士團置友軍於不顧的事實。
即便戰術上的問題可以用戰略來解釋，邊境領也必定進一步離心離德。
營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帳壁上。
雷納德大公緩緩踱到主位前，一隻手扶著腰，那是多年征戰留下的舊傷，在濕冷的夜裡總是不合時宜地提醒著他過去的榮光與代價。
他坐下，沉思片刻後說道：
「所以，我要嘉獎萊昂內爾。」
康拉德愣住了，眉頭緊緊鎖住。
以康拉德的視角，這場仗能反敗為勝，全靠艾莉諾伯爵臨陣的決斷與調度。
萊昂內爾充其量是公主的掛件，如今又為了所謂的農奴兵團大肆在邊境領搞事，大公不予追究已是寬宥，怎麼還嘉獎呢？
雷納德將康拉德的困惑盡收眼底，嘴角牽起笑意。
「你不明白？」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悠然，「因為這場仗的關鍵，必須是萊昂內爾。」
一個荒謬的念頭頓時閃過康拉德的腦海：大公如此不遺餘力地為萊昂內爾鋪路，難道這位王子是他的私生子？
但緊接著康拉德反應了過來。
不是萊昂內爾做了什麼，讓這場仗反敗為勝。
而是敘事中這場仗反敗為勝的關鍵，必須得是萊昂內爾。
一瞬間，政治算計的冰水澆透全身。
這樣一來，政治上全部的收穫，就給到了聯姻的王子，而精銳衛隊因大意而險些敗北的損失，則穩穩落回艾莉諾的頭上。
剜肉補瘡，權力置換。
功勞是王室的，過失是邊境領伯爵的。
「這份嘉獎，會助長萊昂內爾的雄心，他的農奴兵團……想必能更快成軍。」雷納德大公見康拉德的表情後，微笑補充道。
農奴兵團，任何一位貴族都不會對其有什麼期待。
這兩位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按照康拉德的想法，這分明是萊昂內爾借著戰事的名義在撈好處。
雖說這是貴族的特長，但如今康拉德已經把邊境領看做是他們的囊中物，不免惱火。
從商人口中得知萊昂內爾的行為時，康拉德都氣笑了：
萊昂內爾沒有打帝國的膽子，但是借著打帝國的名義斂財的膽子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但他冷靜下來想想，就明白眼下商人們恨透了萊昂內爾，而大公的嘉獎令，便等於火上澆油，前有加雷斯等貴族對商貿的輕視，後有萊昂內爾的橫徵暴斂。
戰爭結束後，受損的商人階層將別無選擇，只能站在萊昂內爾的對立面。而公主與萊昂內爾是一體的。
這種連消帶打之下，艾莉諾伯爵在邊境領如何重新拉攏商人，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想清楚一切的康拉德抬起頭，正好迎上雷納德那雙毫無溫情的眼睛。
萊昂內爾不過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攪亂邊境領的棋子。
這樣的棋子，活著固然好，死了也不可惜。
「去做吧。明天，後天……與帝國的決戰，就快了。在此之前，我們要儘快聯繫上蒙特維爾公國。」
「蒙特維爾公國還有可能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嗎？畢竟，大王子據說已經戰死了。」
「因為第一繼承人戰死，想要得到優先繼承權就更需要籌碼……盡力去聯繫吧。」
「是！」
康拉德深深低下頭，用拳頭重重叩擊了一下胸甲，示意自己的忠誠，隨即利落地轉身。
厚重的帳簾被康拉德掀起一角，深夜的寒氣瞬間湧入，吹得燭火一陣劇烈晃動。
帳內光影亂舞，大公坐在座位上巋然不動。
只不過，此時此刻，雷納德大公和康拉德團長都不會想到，他們的盟友，蒙特維爾公國的實際情況要比眼下的邊境領糟糕多了。
因為蒙特維爾公國的首都，蒙特維爾城，正被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