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火龍燒倉（求追讀，求票票）
第五哨所的石質塔樓孤寂地矗立在田地旁。
這裡應該和其他哨所一樣，成為重要的物資樞紐，倉庫里井然有序地存放著能支撐數月的黑麥麵粉、醃漬的鹹魚桶、以及隨取隨用的武器裝備。
然而，當卡斯珀和伯恩合力推開那扇因潮濕而膨脹的橡木倉庫門時，惡臭撲面而來。
映入卡斯珀眼帘的，是一片崩壞的景象。
少數殘存的糧食袋破了口，流出長出詭異毛絨黴菌的穀物，成了鼠類和蟲豸的巢穴，更多的則是空蕩蕩的糧袋。
有價值的食物早已無蹤無影。
至於倉庫絕大部分空間，被各種生鏽農具所填充，卡斯珀揮去蜘蛛網，撿起一把破損的鐵鐮，發現多數都是這樣賣廢鐵都費勁的廢物，它們與少數幾件被遺棄在此的陳舊盔甲混雜堆積，共同構成了被遺忘的廢鐵堆積場。
「這個情況……你說艾莉諾知道嗎？」卡斯珀抽動嘴角。
他好不容易幫忙公國覆滅了帝國先鋒，爭取到了組建農奴兵團的時間，正打算用足夠的糧食收買人心，用足夠的武器武裝部隊，結果就遇到這種事。
想做點什麼事就那麼難呢。
卡斯珀忍不住想笑。
一瞬間，火龍燒倉的經典場面浮現在卡斯珀的腦海中。
「我想應該不知道。」聽到卡斯珀這麼問，伯恩不禁苦笑，「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去找艾莉諾協調？先不說她有沒有空，就算有，他們也沒有時間了。
更何況，其他哨所的情況還未可知，和第五哨所同樣的下場也說不定。
「涼拌。」卡斯珀長吁了一口氣，他走出塔樓，「既然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找知道的人來辦。」
「那誰知道？」伯恩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卡斯珀在說什麼了。
「總有人知道。」卡斯珀找來幾個在這附近耕種的農奴，幾句話就了解到哨所的實際掌控人。這反而是農奴的優勢。就因為邊境領管家監工們不把農奴們當人，以至於農奴的消息比想像中要更靈通。
只不過，上位者用懲罰與殺戮單方面恐嚇住了他們，令他們只能選擇服從。
眼下，戰爭的到來，或多或少改變了這一現狀。
三人根據農奴的指點，來到不遠的一處莊園。
他們很快見到了應對第五哨所物資失蹤負責的人。
巧的是，卡斯珀認得他。
體型富態的糧商幾乎是滾下台階的，他卑躬屈膝，臉上的肥肉因諂媚的笑容堆疊在一起：
「萊昂內爾殿下，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從他出來迎接的時間算，他早就準備好了會在今晚見到卡斯珀。
真有意思。
卡斯珀給伯恩使了一個眼神，伯恩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厲聲喝道：「少來這套！你搬空了第五哨所的儲備，還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糧商嚇得一哆嗦，慌忙擺手：「不敢，不敢啊！在下哪有那個膽子！這、這都是走帳的需要，是加雷斯伯爵大人親口許諾的！」
據他解釋，他和他的商隊常年負責將邊境領的糧食運往外界販賣，偶爾也替加雷斯伯爵或其他高級軍官採購一些價格不菲的稀有裝備或是享用品。
這類採購往往造成帳面上的虧空，這時糧商便會自掏腰包先墊上，而作為平帳的補償，他被默許從後方一些不太緊要的哨所里，適當運走部分物資來填補自己的損失。
適當來適當去。
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卡斯珀靜靜地聽著，直到糧商說完，他才用聽不出喜怒的平靜語氣說道：「所以，你很聰明。前面的哨所關乎戰事，你不敢動，便專挑後方如第五哨所這樣的地方下手。」
「可不只是我。」
糧商理所當然地把同夥都供出來，他數著手指，幾乎那天被邀請去宴會的所有商人，都參與到了這樣的交易中。
「……當然，在下深知此舉給殿下造成了天大麻煩。不管怎麼說，殿下現在需要物資。」糧商話鋒一轉，腰彎得更低了，「因此在下已為您備下了一份薄禮，望能彌補萬一。」
他帶領眾人穿過迴廊，來到內院。兩輛裝載得滿滿當當的馬車赫然在目，結實的帆布下是輪廓清晰的糧袋。
「這裡是足夠五百人份的糧食。」糧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卡斯珀的臉色，「是在下獻給您的軍需，只為將功補過。唯願殿下您這樣的正統貴族楷模，能早日領軍凱旋。」
伯恩臉上頓時掠過一抹喜色。
五百人的糧食嗎，足以讓戰團從流離失所的農奴中挑選出合格的戰士。
可卡斯珀卻沒有順勢收下這份厚禮，他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糧商，隨即帶著伯恩與莉亞娜徑直離開莊園。
糧商站在莊園大門前，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諂媚漸漸凍結，轉為一片陰沉。
「主人。」一名心腹從廊柱的陰影中悄步上前，「他們連糧車看都沒多看……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糧商冷笑一聲，「嫌少。這位殿下的胃口，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那我們……」
「傳話下去，今晚所有人不准睡，做好準備。」
「是。」
……
馬蹄輕響，三人沿荒草蔓生的小徑緩行。
「果然，既得利益者永遠不會主動讓出利益。」卡斯珀望著遠處起伏的山丘，若有所思，「糧商這架勢還真是來者不善。」
伯恩忍不住插話：「說起來，好像我們才是來者。」
卡斯珀一怔，扭頭看向他，忽然低笑：「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天生的捧哏？」
「……哈？」伯恩一臉茫然。
他早已習慣卡斯珀偶爾冒出的古怪言辭，便也不再深究，轉而偷瞄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的莉亞娜，壓低聲音回到正題：
「為什麼不收下那兩車糧食？有總比沒有強。」
「因為不夠。」卡斯珀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遠遠不夠。」
不夠？
伯恩愣住了。
五百人的戰團，還不夠嗎？
伯恩忍不住問：「那要多少才夠？」
「我們現在聚攏了多少人？」卡斯珀反問。
「粗算不下三千。」
「那就需要三千人份的口糧。」卡斯珀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想過自己的話有多麼荒謬，「一袋都不能少。」
「哪有那麼多糧食啊。」伯恩懵了，就算第五哨所完好無損，恐怕存儲的糧食三千人一周不到也能消耗完，「等等，殿下？我們要組建多少人的戰團？」
伯恩突然發現，關於這個問題，他與卡斯珀的認知有著極大的差距。
卡斯珀沒有絲毫猶豫：「當然是全部。」
全部？
全部農奴？
「全部嗎……」伯恩像是第一天認識卡斯珀那樣，呆呆地注視著他，「哪裡有那麼多糧食啊。」
卡斯珀忍不住勾起嘴角：「當然有，更多的糧食都有。」
戰爭時期，缺糧了怎麼辦？
當然是吃大戶了。
這裡應該和其他哨所一樣，成為重要的物資樞紐，倉庫里井然有序地存放著能支撐數月的黑麥麵粉、醃漬的鹹魚桶、以及隨取隨用的武器裝備。
然而，當卡斯珀和伯恩合力推開那扇因潮濕而膨脹的橡木倉庫門時，惡臭撲面而來。
映入卡斯珀眼帘的，是一片崩壞的景象。
少數殘存的糧食袋破了口，流出長出詭異毛絨黴菌的穀物，成了鼠類和蟲豸的巢穴，更多的則是空蕩蕩的糧袋。
有價值的食物早已無蹤無影。
至於倉庫絕大部分空間，被各種生鏽農具所填充，卡斯珀揮去蜘蛛網，撿起一把破損的鐵鐮，發現多數都是這樣賣廢鐵都費勁的廢物，它們與少數幾件被遺棄在此的陳舊盔甲混雜堆積，共同構成了被遺忘的廢鐵堆積場。
「這個情況……你說艾莉諾知道嗎？」卡斯珀抽動嘴角。
他好不容易幫忙公國覆滅了帝國先鋒，爭取到了組建農奴兵團的時間，正打算用足夠的糧食收買人心，用足夠的武器武裝部隊，結果就遇到這種事。
想做點什麼事就那麼難呢。
卡斯珀忍不住想笑。
一瞬間，火龍燒倉的經典場面浮現在卡斯珀的腦海中。
「我想應該不知道。」聽到卡斯珀這麼問，伯恩不禁苦笑，「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去找艾莉諾協調？先不說她有沒有空，就算有，他們也沒有時間了。
更何況，其他哨所的情況還未可知，和第五哨所同樣的下場也說不定。
「涼拌。」卡斯珀長吁了一口氣，他走出塔樓，「既然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找知道的人來辦。」
「那誰知道？」伯恩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卡斯珀在說什麼了。
「總有人知道。」卡斯珀找來幾個在這附近耕種的農奴，幾句話就了解到哨所的實際掌控人。這反而是農奴的優勢。就因為邊境領管家監工們不把農奴們當人，以至於農奴的消息比想像中要更靈通。
只不過，上位者用懲罰與殺戮單方面恐嚇住了他們，令他們只能選擇服從。
眼下，戰爭的到來，或多或少改變了這一現狀。
三人根據農奴的指點，來到不遠的一處莊園。
他們很快見到了應對第五哨所物資失蹤負責的人。
巧的是，卡斯珀認得他。
體型富態的糧商幾乎是滾下台階的，他卑躬屈膝，臉上的肥肉因諂媚的笑容堆疊在一起：
「萊昂內爾殿下，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從他出來迎接的時間算，他早就準備好了會在今晚見到卡斯珀。
真有意思。
卡斯珀給伯恩使了一個眼神，伯恩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厲聲喝道：「少來這套！你搬空了第五哨所的儲備，還敢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糧商嚇得一哆嗦，慌忙擺手：「不敢，不敢啊！在下哪有那個膽子！這、這都是走帳的需要，是加雷斯伯爵大人親口許諾的！」
據他解釋，他和他的商隊常年負責將邊境領的糧食運往外界販賣，偶爾也替加雷斯伯爵或其他高級軍官採購一些價格不菲的稀有裝備或是享用品。
這類採購往往造成帳面上的虧空，這時糧商便會自掏腰包先墊上，而作為平帳的補償，他被默許從後方一些不太緊要的哨所里，適當運走部分物資來填補自己的損失。
適當來適當去。
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卡斯珀靜靜地聽著，直到糧商說完，他才用聽不出喜怒的平靜語氣說道：「所以，你很聰明。前面的哨所關乎戰事，你不敢動，便專挑後方如第五哨所這樣的地方下手。」
「可不只是我。」
糧商理所當然地把同夥都供出來，他數著手指，幾乎那天被邀請去宴會的所有商人，都參與到了這樣的交易中。
「……當然，在下深知此舉給殿下造成了天大麻煩。不管怎麼說，殿下現在需要物資。」糧商話鋒一轉，腰彎得更低了，「因此在下已為您備下了一份薄禮，望能彌補萬一。」
他帶領眾人穿過迴廊，來到內院。兩輛裝載得滿滿當當的馬車赫然在目，結實的帆布下是輪廓清晰的糧袋。
「這裡是足夠五百人份的糧食。」糧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卡斯珀的臉色，「是在下獻給您的軍需，只為將功補過。唯願殿下您這樣的正統貴族楷模，能早日領軍凱旋。」
伯恩臉上頓時掠過一抹喜色。
五百人的糧食嗎，足以讓戰團從流離失所的農奴中挑選出合格的戰士。
可卡斯珀卻沒有順勢收下這份厚禮，他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糧商，隨即帶著伯恩與莉亞娜徑直離開莊園。
糧商站在莊園大門前，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諂媚漸漸凍結，轉為一片陰沉。
「主人。」一名心腹從廊柱的陰影中悄步上前，「他們連糧車看都沒多看……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糧商冷笑一聲，「嫌少。這位殿下的胃口，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那我們……」
「傳話下去，今晚所有人不准睡，做好準備。」
「是。」
……
馬蹄輕響，三人沿荒草蔓生的小徑緩行。
「果然，既得利益者永遠不會主動讓出利益。」卡斯珀望著遠處起伏的山丘，若有所思，「糧商這架勢還真是來者不善。」
伯恩忍不住插話：「說起來，好像我們才是來者。」
卡斯珀一怔，扭頭看向他，忽然低笑：「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天生的捧哏？」
「……哈？」伯恩一臉茫然。
他早已習慣卡斯珀偶爾冒出的古怪言辭，便也不再深究，轉而偷瞄了一眼身旁一直沉默的莉亞娜，壓低聲音回到正題：
「為什麼不收下那兩車糧食？有總比沒有強。」
「因為不夠。」卡斯珀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遠遠不夠。」
不夠？
伯恩愣住了。
五百人的戰團，還不夠嗎？
伯恩忍不住問：「那要多少才夠？」
「我們現在聚攏了多少人？」卡斯珀反問。
「粗算不下三千。」
「那就需要三千人份的口糧。」卡斯珀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完全沒想過自己的話有多麼荒謬，「一袋都不能少。」
「哪有那麼多糧食啊。」伯恩懵了，就算第五哨所完好無損，恐怕存儲的糧食三千人一周不到也能消耗完，「等等，殿下？我們要組建多少人的戰團？」
伯恩突然發現，關於這個問題，他與卡斯珀的認知有著極大的差距。
卡斯珀沒有絲毫猶豫：「當然是全部。」
全部？
全部農奴？
「全部嗎……」伯恩像是第一天認識卡斯珀那樣，呆呆地注視著他，「哪裡有那麼多糧食啊。」
卡斯珀忍不住勾起嘴角：「當然有，更多的糧食都有。」
戰爭時期，缺糧了怎麼辦？
當然是吃大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