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自然之力
總體看來，人族為了這次天府秘境，可以說是下了血本。
派出的天驕不僅數量可觀，質量更是極高，二十歲的六階就有好幾位，四階、五階的更是一大批。
而且天府秘境的進入條件極為苛刻，除了需要「天府令牌」外，還嚴格限定進入者年齡必須在二十歲及以下。
可以說，眼前這批人，已經是人族在當前年齡段能拿出來的、最頂配的陣容了。
除此之外，還有「樹長老」這位天災級別的超級強者親自坐鎮保駕護航，足見人族高層對此次秘境之行的重視。
不過，從洛瑾口中，姜蕪也得知，對面的妖族陣營同樣不容小覷。
妖族天生體魄強健，壽命悠長，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實力往往更加駭人。像剛才遇到的霖赫，雖然具體等階不明，但展現出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的六階。
可以預見，秘境開啟後，雙方的爭奪必將是一場異常殘酷和激烈的惡戰。
姜蕪心中思忖著，感到肩上的壓力不小。
不過……
他眉頭忽然一皺，想到了一個細節。
在洛瑾提及的營地天驕名單中，以及她所知道的、關於此次秘境人族參與者的信息里，並沒有出現那個他一直很在意、在史料中被墨跡抹去的名字——「×××」。
「×××會是誰？難道……會是我自己？」姜蕪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但是轉念一想，姜蕪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他記得蘇零落和史料都提及過，「權柄」在諸天時空中是唯一的。
自己並非權柄擁有者，按照邏輯，不應該具備那種能夠「改變」歷史固有軌跡、導致名字被從史料中「抹去」的因果重量。
而且，如果「×××」真的是自己，那麼為什麼在學宮和落星宗的史料中，關於自己的記載會是空白或模糊的呢？
「那『×××』會是誰？總不會是對面妖族陣營里，還有我們人族安插的、隱藏極深的臥底吧？」姜蕪越想越覺得疑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
想不通，暫時也沒有更多線索。姜蕪索性不再糾結，秉持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當務之急，是儘快療傷，恢復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天府秘境開啟。
在一眾天驕的護送下，隊伍穿行在原始林海之中，警惕著可能再次出現的妖族襲擊。
幸運的是，或許是霖赫的退走讓妖族暫時放棄了進一步的行動，也或許是宮于歸等人的威懾起到了作用，回程的路上風平浪靜。
終於，前方林木變得稀疏，一片相對開闊、被簡單清理過的林間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搭建著數十座樣式統一、銘刻著簡單防禦符文的帳篷，外圍則有簡易的木柵欄和瞭望哨塔。營地中，人影綽綽，秩序井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肅穆的氛圍。
這裡，便是人族此次進入天府秘境區域的臨時聚集地。
營地不大，畢竟身處秘境影響範圍的前沿，能在此集結的人本就不多。營帳的數量有限，更多的人選擇露天席地，或倚靠在粗壯的樹根旁。
在即便是林海繁茂的樹林中都顯得格外高大、樹冠如華蓋般遮天蔽日的幾棵參天巨樹之下，數道身影正靜靜地盤膝閉目，沉浸於修煉之中。
他們體表魔力流轉，氣息或沉凝如淵，或鋒銳如劍，或縹緲如風，雖然年輕，卻都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這正是留守在營地、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我的學宮精英學子們。
見到宮于歸、牧紅雨等人帶著重傷的姜蕪以及戰鬥歸來的同伴們回到營地，這些正在修煉的學子只是紛紛睜開眼睛，目光掃過眾人，在姜蕪身上略微停留，看到他的傷勢和宮于歸等人凝重的表情，心中便瞭然了幾分。
他們並未起身，只是向著宮于歸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他們的修煉。
時間緊迫，任務艱巨。人族存亡之際，每一個被選中學宮的天才都深知自己肩上承擔的責任。
來到這裡，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而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秘境爭奪中，為人族奪取更多的希望和資源，打擊妖族的囂張氣焰。
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實力，就是他們此刻最重要的任務。
宮于歸、牧紅雨等人在將姜蕪安全護送到營地後，都明顯鬆了口氣。
宮于歸笑著拍了拍姜蕪沒有受傷的肩膀，客套了兩句「好好養傷」、「秘境開啟在即，儘快恢復」之類的話，便也徑直走向一棵巨樹下，尋了個位置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剛才可能消耗的精力，同時也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畢竟有洛瑾在，姜蕪的安頓和引導也無需他們再多操心。而且……
「姜兄，你初來乍到，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而且傷勢不輕，需要儘快處理。」宮于歸在入定前，想起什麼似的，又開口提醒道，「最好先去見一見樹長老。他是此地的負責人，也是我們最大的倚仗。一來讓他看看你的傷勢，二來也讓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樹長老德高望重，見識廣博，或許對你接下來的恢復和秘境之行也有所幫助。」
姜蕪點了點頭，對這個提議沒有異議。他也正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天災級強者，人族此次秘境之行的總負責人。只是……
這樹長老……人在何處？
姜蕪在洛瑾的攙扶下，站穩身形，目光掃過整個營地。營地中央除了那幾棵特別巨大的古樹和散落的營帳，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鶴立雞群、或者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老者身影。
那些正在修煉的年輕人中，也沒有符合「長老」形象的存在。
難道樹長老不在營地？或者隱藏在某座營帳里？
洛瑾見姜蕪目光逡巡，臉上露出些許疑惑，不禁微微一笑，輕聲道：「姜兄，跟我來吧。」
她在前面引路，並未走向任何一座營帳，而是徑直朝著營地中央，那幾棵參天巨樹中最高大、最古老、枝葉最為繁茂的一棵走去。
那棵古樹樹幹粗壯得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樹皮呈深褐色，布滿歲月留下的滄桑溝壑。
樹冠層層疊疊，如同綠色的雲層，將下方大片區域籠罩在蔭涼之中。樹下盤坐著幾位氣息最強的學宮學子，包括宮于歸和牧紅雨。
洛瑾帶著姜蕪，小心地繞過這些正在修煉的同門，來到了巨樹那裸露在地表、如同虬龍般蜿蜒交錯的龐大根系前。
樹根盤根錯節，有的隆起如小山，有的深入地縫。洛瑾停下了腳步。
姜蕪看著眼前空無一物、只有粗糙樹根和濕潤泥土的地面，心中更加疑惑。洛瑾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樹長老總不會住在地下吧？還是說……這棵樹有什麼玄機？
正當姜蕪感到不解，準備開口詢問時——
異變突生！
只見那棵巍峨古樹最下方、一根離地約一丈高、有水桶般粗細的橫向枝幹，忽然如同擁有生命般，極其輕柔、無聲無息地微微下垂，探了過來。
枝幹的末端，一片翠綠欲滴、形狀完美的橢圓形葉片，如同最輕柔的羽毛，輕輕地、準確地，點在了姜蕪的額心。
接觸的剎那，姜蕪只覺得額心一涼，隨即一股溫潤、磅礴、充滿了勃勃生機與古老智慧的翠綠色能量，如同潺潺溪流，順著那片樹葉，輕柔地流入了他的體內，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這股能量所過之處，姜蕪胸口的劇痛、體內的暗傷、以及靈魂層面因強行切斷聯繫和遭受衝擊而產生的疲憊與創傷，都仿佛得到了溫柔的撫慰和滋養，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緩解、修復！
更神奇的是，這股能量似乎與姜蕪體內的「自然之心」天賦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呼應，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舒適與親近。
與此同時，姜蕪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蒼老、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驚訝的輕「咦」聲，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咦？」
隨著這聲輕咦，姜蕪面前那原本粗糙無比、只有歲月痕跡的古樹樹幹表面，光影一陣奇異的扭曲、流動。
緊接著，在那粗糙的深褐色樹皮之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一張栩栩如生的人臉！
眉眼口鼻俱全，線條柔和，布滿深深的皺紋，尤其是一雙眼睛，並非實體的眼球，而是由兩團溫和而充滿智慧的翠綠色光芒構成，正帶著明顯的探究和驚喜之色，注視著姜蕪。
這張臉給人的感覺並不猙獰，反而充滿了慈祥、睿智和一種與古樹渾然一體的滄桑感。
「小傢伙，」那張樹皮上的臉開口了，聲音直接傳入姜蕪和一旁洛瑾的腦海，蒼老而溫和，「你體內流淌的那股力量……可是『自然之心』？」
這下輪到姜蕪有些驚訝了。他哪還猜不到，眼前這棵看似普通的古樹，正是那位神秘的「樹長老」的本體！或者說，樹長老的本體就是這棵古樹，或者他與這棵古樹共生一體？難怪被稱為「樹長老」。
但更讓姜蕪意外的是，對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核心的天賦之一「自然之心」。這份洞察力，果然不愧是天災級別的存在。
既然被對方點破，而且對方明顯沒有惡意，姜蕪自然也就乾脆地點頭承認：「晚輩姜蕪，見過樹長老。確如長老所言，晚輩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自然之心』的眷顧。」
「哈哈，好！好小子！」樹長老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表達著愉悅，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不曾想，竟能等到一位身懷『自然之心』的小傢伙到來。不錯，當真不錯！」
他頓了頓，翠綠的目光在姜蕪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語出驚人：「小傢伙，老夫看你頗為順眼，一身筋骨與靈魂也與自然頗為親和……你可有興趣，繼承老夫的衣缽？」
啊？這麼快就決定好要收徒了嗎？姜蕪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這進展也太快了吧？而且，自己明面上可是虛神宗的弟子啊！就算虛神宗再超然物外，隨便改換門庭拜入他人門下，也不太合適吧？
似乎是看出了姜蕪的驚訝和猶豫，一旁的洛瑾適時開口，輕聲解釋道：「姜兄不必驚訝。樹長老身份特殊，他並非純粹的人族，而是……人妖混血。」
人妖混血？姜蕪心中一動。
洛瑾繼續道：「樹長老的一身通天本領，皆來自於對『自然』之道的深刻感悟與漫長歲月的積累，是自然贈予他的禮物。」
「而他的傳承，最為核心的部分，據說只有同樣身懷『自然之心』、真正能與自然溝通共鳴的人，才能領悟和繼承。所以長老見到你身懷自然之心，才會如此欣喜，並直接開口。」
她看向姜蕪，眼中也帶著一絲好奇和恍然：「倒是不曾想，姜兄你居然會是『自然之心』的擁有者。難怪……當初在茺州同行時，你明明只有一階、二階的等階，卻總能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魔力儲備和恢復能力，在惡劣環境中也顯得遊刃有餘。原來是『自然之心』帶來的效果。」
姜蕪點了點頭，洛瑾的分析基本正確。自然之心帶給他的最大好處，就是幾乎無窮無盡的魔力續航和在任何自然環境下的超強適應力與恢復力。
「樹長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姜蕪定了定神，看向樹幹上的蒼老面孔，語氣恭敬但堅定地說道，「只是，晚輩已是虛神宗門下弟子。師門對晚輩有授藝救命之恩，晚輩不能擅自改換門庭，另投他處。還望長老見諒。」
他這麼說，倒不完全是出於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德約束，更多的是考慮實際情況。
樹長老此舉無異於公開收徒，若自己貿然答應，所說自己不算是此間虛神宗的人，但如此輕率難免會有些敗了第一印象。
這就是假惺惺的矜持嗎？姜蕪自嘲笑笑。
派出的天驕不僅數量可觀，質量更是極高，二十歲的六階就有好幾位，四階、五階的更是一大批。
而且天府秘境的進入條件極為苛刻，除了需要「天府令牌」外，還嚴格限定進入者年齡必須在二十歲及以下。
可以說，眼前這批人，已經是人族在當前年齡段能拿出來的、最頂配的陣容了。
除此之外，還有「樹長老」這位天災級別的超級強者親自坐鎮保駕護航，足見人族高層對此次秘境之行的重視。
不過，從洛瑾口中，姜蕪也得知，對面的妖族陣營同樣不容小覷。
妖族天生體魄強健，壽命悠長，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實力往往更加駭人。像剛才遇到的霖赫，雖然具體等階不明，但展現出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的六階。
可以預見，秘境開啟後，雙方的爭奪必將是一場異常殘酷和激烈的惡戰。
姜蕪心中思忖著，感到肩上的壓力不小。
不過……
他眉頭忽然一皺，想到了一個細節。
在洛瑾提及的營地天驕名單中，以及她所知道的、關於此次秘境人族參與者的信息里，並沒有出現那個他一直很在意、在史料中被墨跡抹去的名字——「×××」。
「×××會是誰？難道……會是我自己？」姜蕪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但是轉念一想，姜蕪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他記得蘇零落和史料都提及過，「權柄」在諸天時空中是唯一的。
自己並非權柄擁有者，按照邏輯，不應該具備那種能夠「改變」歷史固有軌跡、導致名字被從史料中「抹去」的因果重量。
而且，如果「×××」真的是自己，那麼為什麼在學宮和落星宗的史料中，關於自己的記載會是空白或模糊的呢？
「那『×××』會是誰？總不會是對面妖族陣營里，還有我們人族安插的、隱藏極深的臥底吧？」姜蕪越想越覺得疑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
想不通，暫時也沒有更多線索。姜蕪索性不再糾結，秉持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當務之急，是儘快療傷，恢復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天府秘境開啟。
在一眾天驕的護送下，隊伍穿行在原始林海之中，警惕著可能再次出現的妖族襲擊。
幸運的是，或許是霖赫的退走讓妖族暫時放棄了進一步的行動，也或許是宮于歸等人的威懾起到了作用，回程的路上風平浪靜。
終於，前方林木變得稀疏，一片相對開闊、被簡單清理過的林間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搭建著數十座樣式統一、銘刻著簡單防禦符文的帳篷，外圍則有簡易的木柵欄和瞭望哨塔。營地中，人影綽綽，秩序井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肅穆的氛圍。
這裡，便是人族此次進入天府秘境區域的臨時聚集地。
營地不大，畢竟身處秘境影響範圍的前沿，能在此集結的人本就不多。營帳的數量有限，更多的人選擇露天席地，或倚靠在粗壯的樹根旁。
在即便是林海繁茂的樹林中都顯得格外高大、樹冠如華蓋般遮天蔽日的幾棵參天巨樹之下，數道身影正靜靜地盤膝閉目，沉浸於修煉之中。
他們體表魔力流轉，氣息或沉凝如淵，或鋒銳如劍，或縹緲如風，雖然年輕，卻都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這正是留守在營地、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我的學宮精英學子們。
見到宮于歸、牧紅雨等人帶著重傷的姜蕪以及戰鬥歸來的同伴們回到營地，這些正在修煉的學子只是紛紛睜開眼睛，目光掃過眾人，在姜蕪身上略微停留，看到他的傷勢和宮于歸等人凝重的表情，心中便瞭然了幾分。
他們並未起身，只是向著宮于歸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他們的修煉。
時間緊迫，任務艱巨。人族存亡之際，每一個被選中學宮的天才都深知自己肩上承擔的責任。
來到這裡，不是為了遊山玩水，而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秘境爭奪中，為人族奪取更多的希望和資源，打擊妖族的囂張氣焰。
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實力，就是他們此刻最重要的任務。
宮于歸、牧紅雨等人在將姜蕪安全護送到營地後，都明顯鬆了口氣。
宮于歸笑著拍了拍姜蕪沒有受傷的肩膀，客套了兩句「好好養傷」、「秘境開啟在即，儘快恢復」之類的話，便也徑直走向一棵巨樹下，尋了個位置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剛才可能消耗的精力，同時也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畢竟有洛瑾在，姜蕪的安頓和引導也無需他們再多操心。而且……
「姜兄，你初來乍到，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而且傷勢不輕，需要儘快處理。」宮于歸在入定前，想起什麼似的，又開口提醒道，「最好先去見一見樹長老。他是此地的負責人，也是我們最大的倚仗。一來讓他看看你的傷勢，二來也讓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樹長老德高望重，見識廣博，或許對你接下來的恢復和秘境之行也有所幫助。」
姜蕪點了點頭，對這個提議沒有異議。他也正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天災級強者，人族此次秘境之行的總負責人。只是……
這樹長老……人在何處？
姜蕪在洛瑾的攙扶下，站穩身形，目光掃過整個營地。營地中央除了那幾棵特別巨大的古樹和散落的營帳，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鶴立雞群、或者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老者身影。
那些正在修煉的年輕人中，也沒有符合「長老」形象的存在。
難道樹長老不在營地？或者隱藏在某座營帳里？
洛瑾見姜蕪目光逡巡，臉上露出些許疑惑，不禁微微一笑，輕聲道：「姜兄，跟我來吧。」
她在前面引路，並未走向任何一座營帳，而是徑直朝著營地中央，那幾棵參天巨樹中最高大、最古老、枝葉最為繁茂的一棵走去。
那棵古樹樹幹粗壯得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樹皮呈深褐色，布滿歲月留下的滄桑溝壑。
樹冠層層疊疊，如同綠色的雲層，將下方大片區域籠罩在蔭涼之中。樹下盤坐著幾位氣息最強的學宮學子，包括宮于歸和牧紅雨。
洛瑾帶著姜蕪，小心地繞過這些正在修煉的同門，來到了巨樹那裸露在地表、如同虬龍般蜿蜒交錯的龐大根系前。
樹根盤根錯節，有的隆起如小山，有的深入地縫。洛瑾停下了腳步。
姜蕪看著眼前空無一物、只有粗糙樹根和濕潤泥土的地面，心中更加疑惑。洛瑾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樹長老總不會住在地下吧？還是說……這棵樹有什麼玄機？
正當姜蕪感到不解，準備開口詢問時——
異變突生！
只見那棵巍峨古樹最下方、一根離地約一丈高、有水桶般粗細的橫向枝幹，忽然如同擁有生命般，極其輕柔、無聲無息地微微下垂，探了過來。
枝幹的末端，一片翠綠欲滴、形狀完美的橢圓形葉片，如同最輕柔的羽毛，輕輕地、準確地，點在了姜蕪的額心。
接觸的剎那，姜蕪只覺得額心一涼，隨即一股溫潤、磅礴、充滿了勃勃生機與古老智慧的翠綠色能量，如同潺潺溪流，順著那片樹葉，輕柔地流入了他的體內，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這股能量所過之處，姜蕪胸口的劇痛、體內的暗傷、以及靈魂層面因強行切斷聯繫和遭受衝擊而產生的疲憊與創傷，都仿佛得到了溫柔的撫慰和滋養，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緩解、修復！
更神奇的是，這股能量似乎與姜蕪體內的「自然之心」天賦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呼應，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舒適與親近。
與此同時，姜蕪清晰地「聽」到了一個蒼老、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驚訝的輕「咦」聲，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咦？」
隨著這聲輕咦，姜蕪面前那原本粗糙無比、只有歲月痕跡的古樹樹幹表面，光影一陣奇異的扭曲、流動。
緊接著，在那粗糙的深褐色樹皮之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一張栩栩如生的人臉！
眉眼口鼻俱全，線條柔和，布滿深深的皺紋，尤其是一雙眼睛，並非實體的眼球，而是由兩團溫和而充滿智慧的翠綠色光芒構成，正帶著明顯的探究和驚喜之色，注視著姜蕪。
這張臉給人的感覺並不猙獰，反而充滿了慈祥、睿智和一種與古樹渾然一體的滄桑感。
「小傢伙，」那張樹皮上的臉開口了，聲音直接傳入姜蕪和一旁洛瑾的腦海，蒼老而溫和，「你體內流淌的那股力量……可是『自然之心』？」
這下輪到姜蕪有些驚訝了。他哪還猜不到，眼前這棵看似普通的古樹，正是那位神秘的「樹長老」的本體！或者說，樹長老的本體就是這棵古樹，或者他與這棵古樹共生一體？難怪被稱為「樹長老」。
但更讓姜蕪意外的是，對方竟然能如此輕易地、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核心的天賦之一「自然之心」。這份洞察力，果然不愧是天災級別的存在。
既然被對方點破，而且對方明顯沒有惡意，姜蕪自然也就乾脆地點頭承認：「晚輩姜蕪，見過樹長老。確如長老所言，晚輩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自然之心』的眷顧。」
「哈哈，好！好小子！」樹長老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表達著愉悅，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不曾想，竟能等到一位身懷『自然之心』的小傢伙到來。不錯，當真不錯！」
他頓了頓，翠綠的目光在姜蕪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語出驚人：「小傢伙，老夫看你頗為順眼，一身筋骨與靈魂也與自然頗為親和……你可有興趣，繼承老夫的衣缽？」
啊？這麼快就決定好要收徒了嗎？姜蕪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這進展也太快了吧？而且，自己明面上可是虛神宗的弟子啊！就算虛神宗再超然物外，隨便改換門庭拜入他人門下，也不太合適吧？
似乎是看出了姜蕪的驚訝和猶豫，一旁的洛瑾適時開口，輕聲解釋道：「姜兄不必驚訝。樹長老身份特殊，他並非純粹的人族，而是……人妖混血。」
人妖混血？姜蕪心中一動。
洛瑾繼續道：「樹長老的一身通天本領，皆來自於對『自然』之道的深刻感悟與漫長歲月的積累，是自然贈予他的禮物。」
「而他的傳承，最為核心的部分，據說只有同樣身懷『自然之心』、真正能與自然溝通共鳴的人，才能領悟和繼承。所以長老見到你身懷自然之心，才會如此欣喜，並直接開口。」
她看向姜蕪，眼中也帶著一絲好奇和恍然：「倒是不曾想，姜兄你居然會是『自然之心』的擁有者。難怪……當初在茺州同行時，你明明只有一階、二階的等階，卻總能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魔力儲備和恢復能力，在惡劣環境中也顯得遊刃有餘。原來是『自然之心』帶來的效果。」
姜蕪點了點頭，洛瑾的分析基本正確。自然之心帶給他的最大好處，就是幾乎無窮無盡的魔力續航和在任何自然環境下的超強適應力與恢復力。
「樹長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姜蕪定了定神，看向樹幹上的蒼老面孔，語氣恭敬但堅定地說道，「只是，晚輩已是虛神宗門下弟子。師門對晚輩有授藝救命之恩，晚輩不能擅自改換門庭，另投他處。還望長老見諒。」
他這麼說，倒不完全是出於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德約束，更多的是考慮實際情況。
樹長老此舉無異於公開收徒，若自己貿然答應，所說自己不算是此間虛神宗的人，但如此輕率難免會有些敗了第一印象。
這就是假惺惺的矜持嗎？姜蕪自嘲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