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藏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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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內並不寬敞的空地上,穿著各色服飾的人們穿梭不息。

  吆喝聲、搬運聲、低聲交談聲、駝獸的響鼻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戰時後方據點特有的忙碌而緊繃的畫面。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一種隱隱的焦慮氣息。

  時至現在,雖然青州腹地尚未爆發大規模戰事,都只是小股妖族的滲透和襲擾,但從補給站中每個人的神情、從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里,姜蕪便可以清晰地嗅出那種「戰時」的感覺。

  「久等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只見純艾帶著一隊約莫二十來人,出現在了姜蕪所站的屋檐下。

  久嗎?姜蕪心中微動,從他坐下來觀察風景、整理思緒,到純艾帶著人過來,前後才不到五分鐘吧。

  五分鐘的時間,便已經集結了這麼一支看起來精氣神都不錯、裝備也相對精良的隊伍過來,足見補給站的效率和純艾的幹練。

  姜蕪目光掃過純艾背後的人。隊伍里大多是像卜文彥那樣的二階超凡者,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顯然是常在外行走的好手。

  卜文彥也身在其列,看到姜蕪望來,他咧嘴露出一個感激而友好的笑容,點了點頭。

  隊伍中同樣不乏三階的存在,氣息明顯比二階的凝實厚重不少,約有五六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純艾身側的一位中年男子,他氣息內斂,但隱隱透出的壓力卻遠超旁人,顯然是一位四階強者。

  他看到姜蕪打量他,也微微頷首示意,目光中帶著審視,但並無惡意。

  這樣的一支隊伍配置,如果面對不久前姜蕪遭遇的那十隻三階牛頭人,恐怕能比較輕鬆地解決下來,配合得當的話甚至可能不會出現太大傷亡。

  放在和平時期,這樣一支隊伍足以護送重要物資穿越危險地域了。

  但以青州現在危機四伏、妖族滲透嚴重的局勢來看,這樣的護送力量似乎也只能算是「足夠」而非「充裕」,足見前線形勢之嚴峻。

  沒有小說中俗套的質疑打臉環節,姜蕪很自然地被任命為了這一群人的首領,負責整支團隊的安全。

  雖然一個二階當首領,看起來的確有那麼些夢幻。

  正如純艾召集人時那般雷厲風行,人員物資集結完畢後,沒過多久,姜蕪他們這支臨時組成的護送車隊很快就出發了,沒有多餘的耽擱。

  運往前線的物資種類繁多,被分門別類進行保管和運輸。

  其中一部分體積較大但不甚沉重的物資,比如綑紮好的草藥、成箱的普通箭矢和弩箭等,由幾名擅長御物或力量較強的隊員,操控著幾柄特製的、寬大如門板般的「運輸飛劍」,低空懸浮著進行運輸。

  另一部分體積小但極為珍貴或沉重的物資,比如源石、特製的療傷丹藥、精良的符文箭頭和少量破甲兵器等,則分別存放在隊伍中僅有的幾枚空間戒指中,由姜蕪、蕭羽豐以及另外兩位經驗豐富的三階隊員分別保管,以確保核心物資的安全。

  離開了補給站的魔力屏障,隊伍再次進入了黃沙漫天的環境。不過這次行進的速度比普通走沙商隊快了許多,隊員們最低也是二階超凡者,體力和耐力遠超常人。

  「姜蕪兄弟,」隊伍中的四階強者蕭羽豐主動走到了姜蕪的身側,與他並肩而行,語氣平和地開口道,「我知道你。兩個月前,我還在看台上,看過你與洛家那位天才的比斗。精彩絕倫,令人印象深刻。」

  他頓了頓,仔細感受了一下姜蕪身上隱隱流露出的氣息,讚嘆道:「現在看來,你的實力比之當時,又精進了不少,當真了得。」

  「蕭前輩過獎了。」姜蕪禮貌回應。

  蕭羽豐望著前方無盡的沙丘,語氣中帶著濃重的感慨:「雖然那時盛會上已有風聲鶴唳,但誰又能想到,一場匯聚人族年輕英才的盛會,最終會演變為如今這般生靈塗炭、山河破碎的結果。」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下來,「那日臨安之亂,若非虛神宗的聞以安前輩和符宣禮前輩力挽狂瀾,震懾群妖,恐怕……我也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執行這護送任務了。」

  「蕭前輩,」姜蕪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能與我說說這兩個月來,具體都發生了哪些事嗎?我……自臨安之事後,便一直在師門長輩安排下閉關療傷和修煉,對外界消息所知甚少。」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何對局勢變化「一無所知」。

  就算你是虛神宗弟子,這也有些太不關心世事了吧?蕭羽豐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看姜蕪神色坦然,不似作偽,而且虛神宗向來有神秘莫測、行事獨特的傳聞,他便也沒多懷疑。


  整理了一下思緒,蕭羽豐開始將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大小事情,娓娓道來。

  臨安之亂後,洛家的立場徹底暴露,勾結妖族,意圖顛覆人族。但這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妖族的謀劃布局深遠,落子又怎會如此簡單?

  不僅僅是洛家,整個南鄉六州,每一州都或多或少有妖族埋下的暗子,一些中小家族在妖族威逼利誘或內部叛徒的策動下,紛紛站到了背叛者的行列,一時間烽煙四起,人族內部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此外,原本那個拿錢辦事、亦正亦邪的幽影組織,也徹底撕下了偽裝,搖身一變成為了妖族麾下最鋒利的刺客組織。

  他們利用對人族內部情況的熟悉和潛行暗殺的特長,專門針對人族各勢力的天驕、中層將領以及重要官員進行刺殺,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恐慌。

  本就因為妖族正面進攻而勢弱的人族,如今更是內憂外患,雪上加霜。這,也是為何人族在正面戰場上節節敗退、一潰千里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內憂差不多鎮了下來,外患已是有些無力支撐。

  此時,就算是遺世的虛神宗也已經加入了如今天下的大勢之中,這一點姜蕪倒是沒有在史料中了解到。

  然後就是姜蕪熟知的,二宗掌管正面戰場,學宮負責爭奪秘境資源。

  「那麼……宮、南二家呢?」姜蕪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這兩家在上古時期地位超然,但在他了解的幾份史料記載中,關於他們在人妖戰爭中的具體作為卻語焉不詳。

  蕭羽豐面色一沉,道:「呵,這兩家……不提也罷,這會倒是學起了虛神宗美美隱世……抱歉,姜兄我不是說你們虛神宗,太平盛世隱世,亂世出世那是不慕虛名,有情懷的表現。虛神宗人一向是我所憧憬的高人形象。」

  「那宮南二家實在是有些無恥,我甚至聽說兩家已經有人轉投了妖族。」

  姜蕪眉頭微蹙。

  不應該啊……如果按照人族最後獲勝的歷史結果來看,宮南二家若是在這場戰爭中真的全程置身事外,甚至臨陣倒戈,那麼事後勢必會遭到女皇大人的徹底清算,絕無可能延續到後世。

  這中間,必有蹊蹺。

  只能說……宮南二家在暗中謀劃一些更隱秘、更關鍵的事情?他們所做的事情,或許才是人族最終能夠逆風翻盤、戰勝妖族的真正勝機所在?

  姜蕪心中有所猜測,但此刻信息不足,也無法確定。

  嘴上倒是不露聲色,姜蕪順著蕭羽豐的話頭,與他繼續交談起來,話題逐漸轉向青州本地的風土人情、妖族的活動規律以及一些實用的野外生存和戰鬥技巧。

  蕭羽豐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姜蕪也樂得傾聽,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一路上,隊伍行進速度不慢,警惕性也一直保持著,但除了惡劣的風沙天氣,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妖族或其他危險的動靜。戈壁灘上只有風聲呼嘯,偶爾能看到遠處沙丘上有小型的沙漠生物快速掠過。

  然而,往往在看似最為平靜、讓人稍稍鬆懈的時候,才是危機猝然迸發的時刻。

  就在隊伍即將穿越一片相對平坦、兩側有風化岩柱聳立的戈壁灘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從隊伍最前方傳來!大地劇烈震顫,土石崩裂飛濺!

  「敵襲!!全員戒備!!」蕭羽豐反應極快,立刻發出怒吼。

  姜蕪面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靈魂視野瞬間張開,同時身體已經下意識地進入了最緊繃的備戰狀態。

  姜蕪的反應很快,從一開始脫離補給站進入荒野,他就沒有完全中斷過靈魂視野的感知狀態,始終保持著對周遭能量波動和生命氣息的警惕。

  饒是如此,他也未曾提前看出前方道路中央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爆炸發生得太過突然,而且爆炸物似乎被某種手段巧妙地掩藏了能量波動,或者其本身就極其微弱,在靈魂視野中與普通沙石無異。

  走在最前面負責探路的那幾名隊員倒是不少及時反應了過來,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下意識地向後閃避或激發了護身氣勁。

  爆炸的實際威力並不算特別高,大概只相當於二階超凡者的全力一擊,而且作用範圍集中。

  因此,儘管他們只是二階,除了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湧、灰頭土臉之外,大多只受了些輕傷,比如被飛濺的石子劃破了皮肉。

  奇怪的是,爆炸發生後,除了騰起的煙塵和受傷隊員的痛哼聲,四周遲遲便沒有了後續的動靜。沒有預想中的伏兵殺出,沒有箭雨落下,甚至連一絲額外的妖氣波動都感知不到。


  這是搞什麼?單純的陷阱?姜蕪眉頭微蹙,看向身旁同樣面色凝重的蕭羽豐。

  蕭羽豐也只是微微皺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爆炸點周圍的風化岩柱和沙丘,沉聲道:「不像是伏擊……若是伏擊,此時正是我們陣型稍亂、注意力被吸引的時候,理應有後續攻擊。」

  埋伏嗎?這埋伏能對付得了誰?這種威力的陷阱,連重創一個二階都費勁,更別說對他們這支隊伍造成實質性威脅了。

  要不是這裡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沙漠戈壁,姜蕪都要懷疑是不是附近哪個部落的獵戶布置下來捕獵大型野獸的陷阱了。

  它甚至連稍微延緩一下隊伍行進速度都做不到。

  思忖片刻,結合之前蕭羽豐提到的妖族滲透和襲擾戰術,姜蕪心中逐漸升起一個猜測。

  「這或許……不是在伏擊。」姜蕪緩緩開口,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更像是在試探?或者說,是在用一種笨辦法,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和行進路線?」

  畢竟自己等人的這次護送任務,路線和時間都是保密的,就連行進線路也並非固定商道,而是選擇了相對隱蔽、地形複雜的區域。

  妖族方面可能只是通過情報分析或某種手段,猜到近期會有補給隊伍從後方送往某個前線區域,但無法精確鎖定是哪一條路、具體什麼時候。

  所以,他們採取了「廣撒網」的策略,在多個可能的路徑上埋設這種威力不大但觸發敏感、且能被遠程感知的「哨兵陷阱」?

  一旦有隊伍觸發,布設者就能大致確定目標的位置和方向?

  如此一來,那麼剛才那聲爆炸,豈不是已經向潛在的敵人宣告了自己隊伍的存在和大致方位?

  「姜兄所言有理!」蕭羽豐臉色一變,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這種手法……倒真像是妖族那些斥候喜歡用的伎倆,尤其是對付我們這種行蹤需要保密的隊伍。看來我們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了!」

  「立刻改變路線!」蕭羽豐當機立斷,對著前方負責領路、熟悉地形的隊員喊道,「放棄原定路線,改走備用的西線小路,繞過這片岩柱區!」

  雖說沙漠戈壁廣袤無垠,但實際上能供隊伍安全、快速通過的區域並不多。

  許多看似平坦的地方,可能隱藏著流沙坑、劇毒生物巢穴、不穩定的地氣或者強大的自然精怪領地。

  補給站提供的地圖上,用紅色和黃色標記了許多危險區域,即便是超凡者也不敢輕易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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