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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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寧那勢大力沉的一抓,指尖堪堪要扣實方百花的腕間脈門。

  換做尋常刺客,怕是只有束手就擒之理。

  但方百花是誰?

  她是摩尼教聖公方臘座下第一聖女,教中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便是方臘親子方天定、愛女方金芝,也未曾得這「聖」字封號。

  在教中,她的劍法僅次於石寶、厲天閏、司行方等寥寥數人。

  放眼整個江南綠林,天資最驚人的侄兒方傑,那一手狠辣的劍術也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

  「哼!」

  方百花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殘存的羞亂,眼底異色瞬間褪去,只剩冰冷清透的殺意。

  就在岳寧指尖觸碰到她手腕的剎那,她的腕骨竟如無骨靈蛇般詭譎一扭,腰肢同時發力,整個人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折出一個刁鑽弧度,險之又險避開擒拿。

  「嗤——!」

  寒光乍現。

  魚腸軟劍借著這擰身之勢,如毒蛇吐信般從岳寧肋下划過。

  一道細窄的血線瞬間崩現,溫熱的鮮血滲出來,順著緊實的肌膚滑落,滴入浴桶的熱水中,暈開一圈淡紅。

  岳寧眉頭微皺,身形不得不緩了一緩。

  方百花豈會錯失這轉瞬的空隙,足尖在浴桶邊緣輕輕一點,借力倒飛而出,如飛燕回巢般穩穩落在三步開外。

  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劍尖斜指地面,氣息雖微促,眼神卻愈發狠厲。

  「好身手。」

  岳寧低頭瞥了一眼肋下那道滲血的傷口,不僅沒有怒意,眼底反倒翻湧著濃烈的興奮,那是遇著勁敵的酣暢。

  他伸出食指,輕輕沾了一點滲出來的鮮血,放在唇邊舔了舔,唇齒間的猩紅襯得眉眼邪魅,竟透出幾分嗜血的野性。

  這一刻,夜緹首座的威嚴、江湖龍頭的霸道、平日的溫和儒雅,盡數蕩然無存。

  似是蟄伏的凶獸終於覺醒了本能。

  「能傷到我的人不多,尤其是女人。」

  方百花緘口不語,只是攥緊了手中軟劍。

  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險些讓她喪命。

  此刻她心中再無半分雜念,絕不能再被這男人的身形、言語分心,唯有殺了他,才能破局,才能保住聖教的基業。

  「再來!」

  方百花低喝一聲,身形一晃,腳下踏起摩尼教獨門步法,手中軟劍施展開看家本領——

  「靈蛇九變」。

  霎時間,屋內劍影重重。

  軟劍在渾厚內力的灌注下,忽而繃直如精鐵長槍,直刺要害;忽而彎曲如鉤,削向四肢;劍尖顫動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輕鳴,如靈蛇吐信,招招狠戾,專挑岳寧的咽喉、心口、下三路等致命之處招呼。

  岳寧畢竟是赤手空拳。

  不,不僅僅是赤手空拳。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一時被逼得連連後退,腳步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踏出點點水漬。

  但他神色依舊沉穩,如崖邊石塑的佛像。

  因為結果早已落定。

  這場刺殺,從他察覺方百花氣息的那一刻起,就沒了懸念。

  這是在夜緹大本營的重重包圍下的刺殺,方百花又沒有燕國地圖,只能潛身而入,唯有尋求一擊必殺的機會,絕不敢大動干戈。

  只要動靜稍大,外面換班而來的夜緹衛便會聞聲集聚,她插翅難飛。

  她只能用巧勁,行暗殺之道,這便大大束縛了她的殺傷力,縱有絕世劍法,也難以盡數施展。

  而岳寧,早已看破了她的掣肘。

  這裡是他的地盤,他的主場,他想怎麼打,便怎麼打!

  「我這般坦誠坦蕩,姑娘趁人之危,未免太不公平!」

  岳寧大笑一聲,面對刺來的軟劍,他憑藉著兩世練就的恐怖動態視覺,以及經年累月打磨出的橫練肉身,側身避開鋒芒,一隻大手如鷹爪般探出。

  他不抓劍,不抓人,專抓衣袍!

  「嘶啦——!」

  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屋內響起。


  方百花剛要旋身變招,便覺肩頭一涼,那件緊身的黑色夜行衣,竟被岳寧生生撕扯下一大塊,露出了裡面雪白圓潤的香肩,以及包裹著飽滿弧度的銀色軟甲邊緣。

  「無恥!」

  方百花又羞又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劍勢不由得稍稍一亂。

  「這就無恥了?」

  岳寧根本不給她喘息調整的機會,欺身而上,如附骨之疽般黏著她,言語更是肆無忌憚的輕薄:

  「姑娘深夜偷窺本座沐浴,又作何解釋?這腰身練得倒是不錯,既軟且韌,想來是經得起撻伐的好材料。」

  說話間,他手腕一轉,又是一記刁鑽的擒拿手,這次竟直接扣向方百花腰間的系帶。

  「砰!」

  「哐當!」

  兩人在狹窄的浴房內貼身纏鬥,拳腳相碰,兵刃擦過肌膚的輕響,夾雜著器物倒地的聲響。

  花架被撞翻,青瓷瓶摔得粉碎,僅剩半面的紫檀屏風再次被撞倒,屋內瞬間一片狼藉。

  方百花已然顧不得會不會引來夜緹了,她越打越是心驚。

  且不說這男人的身法卓絕,不輸她摩尼教的獨門步法。

  他一身力道如此雄渾,卻能不減攻防速度,此等天賦更是極為驚人。

  最讓她忌憚的是,他的招式毫無門派章法可言,可全是最直接、最狠辣的殺人技。

  是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招術,招招致命。

  還不時夾雜著些許下流的擒拿手段,專往她身上羞於見人的地方招呼,逼得她屢屢分心。

  教內比試,大多點到即止;

  江湖廝殺,不過人頭落地。

  她從未遇過這樣的對手,這般難纏,這般無恥,恨不能拔劍將其碎屍萬段!

  纏鬥間,兩人步步逼近浴桶,堪堪抵在桶沿邊。

  岳寧忽然腳下一緩,賣了個明顯的破綻,硬扛了方百花一掌。

  趁著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借著掌力的反衝,猛地伸手攬住方百花的腰,腳下同時一絆,巧借千斤之力,將她往浴桶裡帶。

  「嘩啦——!!!」

  巨大的水花再次炸開,濺起數尺之高,水浪瞬間席捲四周。

  兩人扭打在一起,竟同時跌入了那還剩半桶熱水的柏木大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瞬間浸透了方百花的夜行衣。

  原本就緊身的黑衣,此刻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將她那曼妙玲瓏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毫無遮掩。

  胸前的起伏,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在渾濁的水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致命的誘惑。

  而岳寧,那赤裸的身軀在水中更是如魚得水。

  「啊!」

  方百花在水中掙扎,想要撐著桶壁起身,可浴桶內濕滑,腳下一滑,身子竟直直往岳寧身上倒去。

  岳寧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在水中猛地欺身壓上,雙臂一攬,將方百花死死抵在浴桶的內壁上,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滾燙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衣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肌膚相貼的觸感,讓方百花渾身如遭電擊。

  「姑娘好大的火氣。」

  岳寧一隻手扣住她在水中亂抓的手腕,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目光幽深地鎖住那雙蒙著水霧卻冒著火氣,能生吃人的眼眸:

  「只是不知道,這火……能不能用這桶水澆滅?」

  「賊子,我必定殺了你!!」

  方百花羞憤到了極點,也不管什麼招式了,膝蓋猛地向上一頂,直取他小腹要害。

  岳寧早有防備,雙腿一夾,將她作亂的腿死死鎖住。

  「看來還是沒學乖。」

  岳寧冷哼一聲,單手揪住方百花背後的腰帶,稍一用力,便將她從溫熱的水中「拔」了出來。

  如拎小雞一般,狠狠甩出了浴桶。

  「啪!」

  方百花重重摔在地上,她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去撿那掉落在桶邊的魚腸軟劍,可還沒等她碰到劍柄——


  一隻大腳已經先一步將那把魚腸劍踢飛到了牆角。

  緊接著,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後頸,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砰!」

  方百花被岳寧直接按在了屋正中的那張紅木大案之上!

  屋內一片狼藉,水漬遍地,器物碎片散落各處。

  方百花渾身濕透,黑衣緊貼,髮髻散亂。

  幾縷濕發貼在臉頰、脖頸上,雙臂被反扣在背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那引以為傲的武功、尊貴的聖女身份,此刻都被這個赤裸強壯的男人無情地鎮壓。

  「放開我……有種你殺了我!」

  方百花咬著牙,銀牙幾乎要嵌進下唇,滲出點點血絲。

  岳寧赤著腳,踩在滿地的水漬上。

  他緩緩俯下身,胸膛貼上她濕漉漉的後背,湊到她耳邊,吹了一口熱氣,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殺了你?那多沒意思。」

  「深夜送上門來的大禮,岳某若直接毀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他伸手,緩緩挑起方百花貼在臉側的一縷濕發,指尖摩挲著她因掙扎而泛紅的耳垂,目光落在她那蒙著黑布的面巾上。

  「還是先讓岳某看看,這面巾底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張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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