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潛入
亥時三刻，寧國府西側角門。
三名黑衣夜緹按刀而立，神色戒備。
汴京無人不知，夜緹首座岳寧長駐於此，整條榮寧街根本無人敢造次。
即便如此，夜緹仍恪守規矩，要緊處十二時辰輪班，半分不敢鬆懈。
還差一刻便要換班，三人漸生困意，忽見一個提著羊角燈籠的青衣女子，劃開了如墨夜色，怯生生走了過來。
「站住！什麼人！」
門邊夜緹低喝，雁翎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大……大哥們別動手！是我！」
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燈籠晃了晃，映出一張清麗惶恐的臉蛋來。
守衛定睛一看，原本緊繃的神色頓時舒緩下來，那隻按刀的手也放了回去，換上了一副笑臉：
「這不是梨香院裡的文杏姑娘嗎？這深更半夜的，怎的沒陪著寶姑娘、薛大爺，反倒跑這兒來了？」
夜緹的人常在寧榮二府走動，自然對府上人物不算陌生。
方百花平日含羞帶怯，模樣出眾，守衛們私下也願與她打趣兩句。
她縮了縮脖子，扮作受驚小兔模樣，低聲道：
「幾位大哥辛苦了。我是……我是奉了我家寶姑娘之命，來給岳首座送個信兒。」
「寶姑娘？」守衛眼睛一亮。
「是。」方百花咬著嘴唇，似有些難以啟齒，「寶姑娘說，前幾日首座送的藥材太貴重，她心裡難安，特意讓我來問問……首座今夜是在這玄水台辦公，還是回了西院歇息？若是方便，姑娘明日想親自登門道謝。」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不愧是咱們首座。」
其中一個守衛嘿嘿笑道：「文杏姑娘，你且回去回話。首座今夜沒在公房，早早就回了西院的逗蜂軒。不過嘛……」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
「這會兒首座怕是在沐浴更衣，寶姑娘若是真有心，不如明日一早再來。當然，若是急著見……咱們兄弟也能通融，絕不與外人說道，哈哈哈哈！」
方百花臉上故作緋紅，跺著腳嗔道：
「大哥渾說什麼！我不理你們了！」
說完，她提著燈籠，像是受了驚的小鹿，慌慌張張地轉身跑進了黑暗的夾道里。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另兩個守衛還在咂嘴回味：
「嘖嘖，首座真是好手段，秦奶奶拿得死死的不說，連那端莊的寶姑娘都忍不住半夜派人來打聽行蹤，這是芳心暗許了啊！」
「甭說寶姑娘了，我看文杏這丫鬟都水靈得很，也不知許了人沒有？」
「行了，值守時少嚼舌根子！若是讓首座聽見，把你們舌頭割下來下酒！忍耐一時便換班了，到時候哥幾個一道放鬆放鬆，還能憋壞不成？」
……
寧國府夾道，陰影深處。
方百花一口氣跑出幾十丈，直到徹底脫離了守衛的視線，拐進了一處無人的假山背後。
她停下腳步。
那張剛才還滿是羞怯與惶恐的臉，在陰影籠罩的瞬間，如同變臉一般，瞬間化作了萬載寒冰。
「逗蜂軒……西院。」
方百花隨手吹滅了燈籠，將其扔在草叢中。
她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解開領口的盤扣。
「唰——」
那一身屬於丫鬟文杏的青布比甲和長裙，如蟬蛻般滑落，露出了裡面早已穿戴整齊的緊身夜行衣。
黑布蒙面，遮掩身份。
黑衣裹身，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
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寬帶，不僅顯出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更藏著她那把飲血無數的魚腸軟劍。
她將滿頭青絲隨意挽了個髮髻，用一支烏木簪子固定，只留下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平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鬟，而是威震江南的摩尼教聖女——方百花。
「既然你在西院，那便省得我多跑路了。」
方百花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流轉，雙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她微微下蹲，足尖在那假山石上輕輕一點。
「呼——」
沒有絲毫聲響，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未帶起。她整個人便如同一隻黑色的雨燕，輕盈地拔地而起，落在了三丈高的飛檐之上。
寧國府內，雖然夜緹司的暗哨不少，但在這一刻，這位江南第一女高手的實力展露無遺。
她並未走尋常的屋脊，而是如壁虎游牆般，貼著屋檐的陰影穿行。
每當有巡邏的夜緹衛經過，她便利用房梁的死角，或是倒掛在橫樑之下，或是如落葉般飄入花叢，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視線。
那身法之詭譎，輕功之高絕，若是被摩尼教中人看到，一定也會驚嘆：聖女的功夫，竟比傳聞中還要高出三分！
一刻鐘後。寧國府西院，逗蜂軒。
這是一處極其雅致的獨立小院，四周種滿了湘妃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正好掩蓋了方百花那幾不可聞的落地聲。
此時，正房內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騰騰的熱氣。
方百花屏住呼吸，像一隻輕靈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正房的屋頂上。
她趴伏在瓦片之間，甚至連心跳都控制到了最緩。
下面就是那個把她逼上絕路的男人。
方百花伸出兩根手指，運用暗勁，輕輕捏住了一塊琉璃瓦的邊緣。
「啵。」
極輕微的一聲響動，瓦片被無聲揭開，露出了一方昏黃的視野。
一股濃郁的澡豆香氣，夾雜著熱騰騰的水汽，順著縫隙撲面而來。
方百花定睛向下一看。
只見屋內擺著一隻巨大的柏木浴桶，熱氣蒸騰。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靠在浴桶邊緣閉目養神。
那男人赤裸著上身，寬闊的肩膀，精壯的背脊，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在那看似完美的背脊上，竟然縱橫交錯著七八道猙獰的傷疤。
有刀傷，有箭傷，每一道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銘文，記錄著這個男人是從怎樣的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岳寧。
而在浴桶旁，一個眉眼極是靈俏的小丫頭，正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條巾帕，一邊給岳寧擦背，一邊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爺，您這幾日也太累了些。那宮裡的差事雖然要緊，可也不能把身子骨熬壞了呀。您看您這肩膀，都硬得像石頭了。」
那是晴雯。
自從跟了岳寧，這丫頭那爆炭般的脾氣收斂了不少，但那股子靈透勁兒卻越發討人喜歡。
岳寧閉著眼，聲音慵懶透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
「沒辦法，身邊同志越聚越多，擔子自然越來越重，我不累點，誰來護著你們，誰來對他們負責？」
「就爺有理！」
晴雯嬌嗔了一句，伸手舀了一瓢熱水澆在岳寧的肩頭，指尖無意間划過那些傷疤，語氣里多了幾分心疼：
「晴雯不懂什麼大事，只知道爺這身傷看著嚇人，我心疼！以後……以後爺還是少動刀兵的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岳寧輕笑一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纖細的肌膚，低頭在她手背上輕啄一口，又緩緩舒展了一下雙臂，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沒入水中。
屋頂之上。
方百花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在外翻雲覆雨的權臣巨擘，此刻竟如此毫無防備地在享受著丫鬟的服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鄙夷與殺意。
「呸！無恥淫賊！」
方百花暗自啐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死到臨頭，還在那兒享受艷福，裝什麼悲天憫人的大英雄！」
「這一身傷疤嚇得住旁人，卻嚇不住我方百花！」
她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那把藏在腰間的魚腸軟劍，在夜色中發出渴望飲血的輕鳴。
機會只有一次。
趁他赤身裸體、手無寸鐵、且心神最為放鬆之時！
方百花深吸一口氣，真氣灌注雙腿，整個人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蓄勢待殺！
三名黑衣夜緹按刀而立，神色戒備。
汴京無人不知，夜緹首座岳寧長駐於此，整條榮寧街根本無人敢造次。
即便如此，夜緹仍恪守規矩，要緊處十二時辰輪班，半分不敢鬆懈。
還差一刻便要換班，三人漸生困意，忽見一個提著羊角燈籠的青衣女子，劃開了如墨夜色，怯生生走了過來。
「站住！什麼人！」
門邊夜緹低喝，雁翎刀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大……大哥們別動手！是我！」
那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的燈籠晃了晃，映出一張清麗惶恐的臉蛋來。
守衛定睛一看，原本緊繃的神色頓時舒緩下來，那隻按刀的手也放了回去，換上了一副笑臉：
「這不是梨香院裡的文杏姑娘嗎？這深更半夜的，怎的沒陪著寶姑娘、薛大爺，反倒跑這兒來了？」
夜緹的人常在寧榮二府走動，自然對府上人物不算陌生。
方百花平日含羞帶怯，模樣出眾，守衛們私下也願與她打趣兩句。
她縮了縮脖子，扮作受驚小兔模樣，低聲道：
「幾位大哥辛苦了。我是……我是奉了我家寶姑娘之命，來給岳首座送個信兒。」
「寶姑娘？」守衛眼睛一亮。
「是。」方百花咬著嘴唇，似有些難以啟齒，「寶姑娘說，前幾日首座送的藥材太貴重，她心裡難安，特意讓我來問問……首座今夜是在這玄水台辦公，還是回了西院歇息？若是方便，姑娘明日想親自登門道謝。」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不愧是咱們首座。」
其中一個守衛嘿嘿笑道：「文杏姑娘，你且回去回話。首座今夜沒在公房，早早就回了西院的逗蜂軒。不過嘛……」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
「這會兒首座怕是在沐浴更衣，寶姑娘若是真有心，不如明日一早再來。當然，若是急著見……咱們兄弟也能通融，絕不與外人說道，哈哈哈哈！」
方百花臉上故作緋紅，跺著腳嗔道：
「大哥渾說什麼！我不理你們了！」
說完，她提著燈籠，像是受了驚的小鹿，慌慌張張地轉身跑進了黑暗的夾道里。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另兩個守衛還在咂嘴回味：
「嘖嘖，首座真是好手段，秦奶奶拿得死死的不說，連那端莊的寶姑娘都忍不住半夜派人來打聽行蹤，這是芳心暗許了啊！」
「甭說寶姑娘了，我看文杏這丫鬟都水靈得很，也不知許了人沒有？」
「行了，值守時少嚼舌根子！若是讓首座聽見，把你們舌頭割下來下酒！忍耐一時便換班了，到時候哥幾個一道放鬆放鬆，還能憋壞不成？」
……
寧國府夾道，陰影深處。
方百花一口氣跑出幾十丈，直到徹底脫離了守衛的視線，拐進了一處無人的假山背後。
她停下腳步。
那張剛才還滿是羞怯與惶恐的臉，在陰影籠罩的瞬間，如同變臉一般，瞬間化作了萬載寒冰。
「逗蜂軒……西院。」
方百花隨手吹滅了燈籠，將其扔在草叢中。
她抬起手，修長的指尖輕輕解開領口的盤扣。
「唰——」
那一身屬於丫鬟文杏的青布比甲和長裙，如蟬蛻般滑落，露出了裡面早已穿戴整齊的緊身夜行衣。
黑布蒙面，遮掩身份。
黑衣裹身，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
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寬帶，不僅顯出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更藏著她那把飲血無數的魚腸軟劍。
她將滿頭青絲隨意挽了個髮髻，用一支烏木簪子固定，只留下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平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鬟，而是威震江南的摩尼教聖女——方百花。
「既然你在西院，那便省得我多跑路了。」
方百花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流轉，雙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她微微下蹲，足尖在那假山石上輕輕一點。
「呼——」
沒有絲毫聲響，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未帶起。她整個人便如同一隻黑色的雨燕，輕盈地拔地而起，落在了三丈高的飛檐之上。
寧國府內，雖然夜緹司的暗哨不少，但在這一刻，這位江南第一女高手的實力展露無遺。
她並未走尋常的屋脊，而是如壁虎游牆般，貼著屋檐的陰影穿行。
每當有巡邏的夜緹衛經過，她便利用房梁的死角，或是倒掛在橫樑之下，或是如落葉般飄入花叢，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視線。
那身法之詭譎，輕功之高絕，若是被摩尼教中人看到，一定也會驚嘆：聖女的功夫，竟比傳聞中還要高出三分！
一刻鐘後。寧國府西院，逗蜂軒。
這是一處極其雅致的獨立小院，四周種滿了湘妃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正好掩蓋了方百花那幾不可聞的落地聲。
此時，正房內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騰騰的熱氣。
方百花屏住呼吸，像一隻輕靈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正房的屋頂上。
她趴伏在瓦片之間，甚至連心跳都控制到了最緩。
下面就是那個把她逼上絕路的男人。
方百花伸出兩根手指，運用暗勁，輕輕捏住了一塊琉璃瓦的邊緣。
「啵。」
極輕微的一聲響動，瓦片被無聲揭開，露出了一方昏黃的視野。
一股濃郁的澡豆香氣，夾雜著熱騰騰的水汽，順著縫隙撲面而來。
方百花定睛向下一看。
只見屋內擺著一隻巨大的柏木浴桶，熱氣蒸騰。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靠在浴桶邊緣閉目養神。
那男人赤裸著上身，寬闊的肩膀，精壯的背脊，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在那看似完美的背脊上，竟然縱橫交錯著七八道猙獰的傷疤。
有刀傷，有箭傷，每一道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銘文，記錄著這個男人是從怎樣的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岳寧。
而在浴桶旁，一個眉眼極是靈俏的小丫頭，正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條巾帕，一邊給岳寧擦背，一邊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爺，您這幾日也太累了些。那宮裡的差事雖然要緊，可也不能把身子骨熬壞了呀。您看您這肩膀，都硬得像石頭了。」
那是晴雯。
自從跟了岳寧，這丫頭那爆炭般的脾氣收斂了不少，但那股子靈透勁兒卻越發討人喜歡。
岳寧閉著眼，聲音慵懶透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
「沒辦法，身邊同志越聚越多，擔子自然越來越重，我不累點，誰來護著你們，誰來對他們負責？」
「就爺有理！」
晴雯嬌嗔了一句，伸手舀了一瓢熱水澆在岳寧的肩頭，指尖無意間划過那些傷疤，語氣里多了幾分心疼：
「晴雯不懂什麼大事，只知道爺這身傷看著嚇人，我心疼！以後……以後爺還是少動刀兵的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岳寧輕笑一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纖細的肌膚，低頭在她手背上輕啄一口，又緩緩舒展了一下雙臂，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沒入水中。
屋頂之上。
方百花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在外翻雲覆雨的權臣巨擘，此刻竟如此毫無防備地在享受著丫鬟的服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鄙夷與殺意。
「呸！無恥淫賊！」
方百花暗自啐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死到臨頭，還在那兒享受艷福，裝什麼悲天憫人的大英雄！」
「這一身傷疤嚇得住旁人，卻嚇不住我方百花！」
她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那把藏在腰間的魚腸軟劍，在夜色中發出渴望飲血的輕鳴。
機會只有一次。
趁他赤身裸體、手無寸鐵、且心神最為放鬆之時！
方百花深吸一口氣，真氣灌注雙腿，整個人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蓄勢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