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風雲際會驚天變，岳寧揮鞭斗強權
張貞娘目光清澈，聲音柔中帶剛，如鋼針，精準扎中賈珍死穴：
「珍大爺，妾身可是蓉大奶奶的結拜金蘭呀。」
「前些日子，秦姐姐憐我孤身、夫婿遠走，特意接我來此避禍，說已和大爺說妥，這寧國府便是我的娘家。」
她展顏一笑，透著幾分悽美哀婉。
「秦姐姐還說，讓我儘管安心住著，有她在，府中無人敢動我一根指頭。」
「怎麼，如今秦姐姐還在天香樓養病，珍大爺便要出爾反爾，帶人趕我出去不成？」
旁人聽來不過是攀親託故，賈珍卻如遭五雷轟頂。
岳寧救了秦可卿，張貞娘是秦可卿的義妹……
這就是個連環套！
若是他敢否認，那張貞娘只要喊一聲「請秦姐姐出來評理」，秦可卿一旦露面，會和他對峙些什麼？
那女人非同以往了。
她的靠山，不再只是當初那個卑劣下賤的殺坯，而是手握大權的一司首座。
他賈珍那些禽獸不如的腌臢醜事，半日便會傳遍汴京！賈家也容不得他！
「這……這……」
賈珍額頭冷汗如瀑，渾身哆嗦著看向張貞娘，又瞥向神色淡然的岳寧，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他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乾笑兩聲：
「咳……秦氏她確實……確實提過。我這一時糊塗，竟給忘了。」
他這一鬆口，陸謙的臉頓時綠了。
「將軍！您糊塗啊！」
陸謙急得直跳腳：「這分明是林娘子編的瞎話！這女人是林沖的老婆，怎麼會跟秦氏有關係？」
如果張貞娘這條線就這麼認在秦可卿身上，他們還怎麼往岳寧身上攀咬？
「住口！」
張貞娘猛地踏前一步，柔弱身軀爆發出剛烈氣場。
「陸謙！這裡是寧國府，我乃蓉大奶奶貴客，豈容你這小人狂吠！你賣友求榮、恩將仇報，害我夫君遠配身死，如今還要來逼死我這未亡人嗎？」
一番喝罵，讓陸謙面上青白交加、張口結舌。
就在此時。
一直躲在他身後的高衙內，忽然渾身一震。
他剛才只顧著看美人，此刻目光一轉，掃過岳寧那張冷峻的臉，恐怖記憶如潮水翻湧。
「是……是你！」
高衙內指著岳寧，手指劇烈顫抖，尖叫著朝顧千帆道：
「顧閻羅！就是他！那天在東嶽廟外行兇，差點殺了我的，就是他！」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顧千帆聞言，眉頭皺起。
雖知牽強，但眼下局面如此不利，他也只能借題發揮。
於是手腕一翻，腰間朴刀出鞘，寒光凜冽。
「私藏欽犯的事暫且不論。但這當街行兇、毆打太尉之子又有何說法？」
「左右，給我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皇城司親從官齊齊壓上一步。
而對面的夜緹司眾人，亦是長刀相向。
火併，一觸即發！
「都給咱家慢著——！」
一聲尖細嗓音，硬生生插進這爆裂氛圍里。
緊接著，是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著紅黑戰襖、手持長戈的禁軍湧入寧國府。
為首的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高」字。
在那禁軍簇擁下，走來一人。
此人年約五旬，面白無須，眉目間透著陰柔戾氣，手中拿著一柄象徵皇權的拂塵。
正是皇城司司使，勾當皇城司公事，雷敬。
「哎喲，這怎麼話說的？」
雷敬邁著方步，皮笑肉不笑地走進來。
「都是替官家辦事的，怎麼還動起刀兵來了？咱家來遲一步，倒是讓諸位看了笑話。」
他先是走到林靈素的車架前，對著車簾深深一揖：
「雷敬，給林真人請安，真人萬福。」
車內並未回應，雷敬也不尷尬，直起身子，這才轉過臉來。
「千帆啊。」
他看了一眼顧千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眼神卻在暗示著什麼。
「你也是，怎的這般不懂事？岳首座那是官家的新寵，好歹也算個首座，該是與我這司使平輩論交的。你雖然嫉惡如仇，終究名為副使，見面無憑便小了一級，這豈不是沒了尊卑？」
這話聽著是罵顧千帆，實則對岳寧也夾槍帶棒，毫不客氣。
顧千帆咬著牙，算是踩著這個台階下了台。
他收刀入鞘，低頭道：「下官……知罪。」
「知罪就好。」
雷敬轉而看向岳寧，細長眸子藏著陰毒。
「岳首座，您也消消氣。」
「千帆這孩子，就是太較真。他也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聽聞有人意圖謀逆，這才急了些。」
雷敬指了指四周那如黑雲壓城的夜緹司眾將，嘖嘖稱奇，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不過嘛……今兒個咱家倒是開了眼。」
「咱家在宮裡伺候了十幾年，掌著皇城司也有幾十年！可從沒見過這般威風的陣仗！嘖嘖嘖，瞧瞧這刀，瞧瞧這殺氣！」
「岳首座這夜緹司，果然是兵強馬壯，連高太尉的殿前司禁軍，怕是都要遜色三分吶！」
這是一把軟刀子。
殺人不見血。
當著高俅親將的面，說夜緹司比禁軍還威風；當著眾人的面，直指岳寧「擁兵自重」。
這要是傳到官家耳朵里，也是件麻煩事！
雷敬笑著，走到兩人中間，假作和事佬道：
「行了行了，都是誤會，既然人沒抓到，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千帆，還不快帶人撤了？」
說著，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岳首座，得饒人處且饒人。今兒個這事兒，若是真鬧大了，驚動了官家……您這私兵的事兒，怕也不好解釋吧？」
顧千帆雖然不甘，但也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動不了手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岳寧一眼，揮手喝道：
「撤！」
高衙內見狀，哪裡還敢多留，拉著陸謙就要溜。
「慢著。」
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眾人的頂上。
岳寧嘴角一翹，冷冷開口。
「我讓你們走了嗎？」
他的目光掃過雷敬，略過顧千帆，最後，落在那個慌慌張張的高衙內身上。
「雷司使，顧副使，我想你們誤會了。」
岳寧擺擺手，周圍的夜緹司眾將齊齊向前壓進一步，將圈子圍得更緊了些。
那種遮天蔽日般的壓迫感，讓雷敬臉上的假笑都僵住了。
「這些弟兄，從不是我岳寧的私兵。」
「而是夜緹的忠勇之士！」
「他們為我大宋鋤奸懲貪，捨得性命一心為公，令朝野奸佞聞之喪膽！」
他看著雷敬。
「岳某，需要解釋什麼？」
「你要岳某，解釋什麼！？」
雷敬臉色一沉，尖聲道：
「岳首座，何為公何為私，何為黑何為白，不是你三言兩語說了算的！」
「你也不是蠢人，何必與我等鬧這麼僵呢？」
岳寧大袖一甩，猛地逼近雷敬，身上的煞氣竟逼得老太監退了半步：
「有人以私為正，便視公為黑；有人污濁不堪，便視清正為邪。」
「既然你們查我，那我倒要問問——你皇城司，黑耶，白耶？」
「那高俅的太尉府，黑耶？白耶！？」
「岳寧！你放肆！」
雷敬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放肆？」
岳寧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冷，如同冬夜裡的寒霜。
「我奉官家口諭，監察百官，先斬後奏！」
他猛地一揮手，指著那瑟瑟發抖的高衙內，聲音冷冽傲然：
「今日，我便放肆一回，跟著這位高衙內，去太尉府坐上一坐！」
「我倒要看看，這公私黑白，究竟誰說了算！」
「吼——！」
身後，魯智深、楊志、史文恭等人齊聲怒吼。
數百把鋼刀同時前指。
殺氣，排山倒海而來。
雷敬愣在原地，顧千帆滿臉錯愕。
高衙內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地。
誰也沒想到，這隻被圍困的猛虎，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張開了血盆大口，正欲擇人而噬！
「珍大爺，妾身可是蓉大奶奶的結拜金蘭呀。」
「前些日子，秦姐姐憐我孤身、夫婿遠走，特意接我來此避禍，說已和大爺說妥，這寧國府便是我的娘家。」
她展顏一笑，透著幾分悽美哀婉。
「秦姐姐還說，讓我儘管安心住著，有她在，府中無人敢動我一根指頭。」
「怎麼，如今秦姐姐還在天香樓養病，珍大爺便要出爾反爾，帶人趕我出去不成？」
旁人聽來不過是攀親託故，賈珍卻如遭五雷轟頂。
岳寧救了秦可卿，張貞娘是秦可卿的義妹……
這就是個連環套！
若是他敢否認，那張貞娘只要喊一聲「請秦姐姐出來評理」，秦可卿一旦露面，會和他對峙些什麼？
那女人非同以往了。
她的靠山，不再只是當初那個卑劣下賤的殺坯，而是手握大權的一司首座。
他賈珍那些禽獸不如的腌臢醜事，半日便會傳遍汴京！賈家也容不得他！
「這……這……」
賈珍額頭冷汗如瀑，渾身哆嗦著看向張貞娘，又瞥向神色淡然的岳寧，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他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乾笑兩聲：
「咳……秦氏她確實……確實提過。我這一時糊塗，竟給忘了。」
他這一鬆口，陸謙的臉頓時綠了。
「將軍！您糊塗啊！」
陸謙急得直跳腳：「這分明是林娘子編的瞎話！這女人是林沖的老婆，怎麼會跟秦氏有關係？」
如果張貞娘這條線就這麼認在秦可卿身上，他們還怎麼往岳寧身上攀咬？
「住口！」
張貞娘猛地踏前一步，柔弱身軀爆發出剛烈氣場。
「陸謙！這裡是寧國府，我乃蓉大奶奶貴客，豈容你這小人狂吠！你賣友求榮、恩將仇報，害我夫君遠配身死，如今還要來逼死我這未亡人嗎？」
一番喝罵，讓陸謙面上青白交加、張口結舌。
就在此時。
一直躲在他身後的高衙內，忽然渾身一震。
他剛才只顧著看美人，此刻目光一轉，掃過岳寧那張冷峻的臉，恐怖記憶如潮水翻湧。
「是……是你！」
高衙內指著岳寧，手指劇烈顫抖，尖叫著朝顧千帆道：
「顧閻羅！就是他！那天在東嶽廟外行兇，差點殺了我的，就是他！」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顧千帆聞言，眉頭皺起。
雖知牽強，但眼下局面如此不利，他也只能借題發揮。
於是手腕一翻，腰間朴刀出鞘，寒光凜冽。
「私藏欽犯的事暫且不論。但這當街行兇、毆打太尉之子又有何說法？」
「左右，給我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皇城司親從官齊齊壓上一步。
而對面的夜緹司眾人，亦是長刀相向。
火併，一觸即發！
「都給咱家慢著——！」
一聲尖細嗓音，硬生生插進這爆裂氛圍里。
緊接著，是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著紅黑戰襖、手持長戈的禁軍湧入寧國府。
為首的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高」字。
在那禁軍簇擁下，走來一人。
此人年約五旬，面白無須，眉目間透著陰柔戾氣，手中拿著一柄象徵皇權的拂塵。
正是皇城司司使，勾當皇城司公事，雷敬。
「哎喲，這怎麼話說的？」
雷敬邁著方步，皮笑肉不笑地走進來。
「都是替官家辦事的，怎麼還動起刀兵來了？咱家來遲一步，倒是讓諸位看了笑話。」
他先是走到林靈素的車架前，對著車簾深深一揖：
「雷敬，給林真人請安，真人萬福。」
車內並未回應，雷敬也不尷尬，直起身子，這才轉過臉來。
「千帆啊。」
他看了一眼顧千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眼神卻在暗示著什麼。
「你也是，怎的這般不懂事？岳首座那是官家的新寵，好歹也算個首座，該是與我這司使平輩論交的。你雖然嫉惡如仇，終究名為副使，見面無憑便小了一級，這豈不是沒了尊卑？」
這話聽著是罵顧千帆，實則對岳寧也夾槍帶棒，毫不客氣。
顧千帆咬著牙，算是踩著這個台階下了台。
他收刀入鞘，低頭道：「下官……知罪。」
「知罪就好。」
雷敬轉而看向岳寧，細長眸子藏著陰毒。
「岳首座，您也消消氣。」
「千帆這孩子，就是太較真。他也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聽聞有人意圖謀逆，這才急了些。」
雷敬指了指四周那如黑雲壓城的夜緹司眾將，嘖嘖稱奇，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不過嘛……今兒個咱家倒是開了眼。」
「咱家在宮裡伺候了十幾年，掌著皇城司也有幾十年！可從沒見過這般威風的陣仗！嘖嘖嘖，瞧瞧這刀，瞧瞧這殺氣！」
「岳首座這夜緹司，果然是兵強馬壯，連高太尉的殿前司禁軍，怕是都要遜色三分吶！」
這是一把軟刀子。
殺人不見血。
當著高俅親將的面，說夜緹司比禁軍還威風；當著眾人的面，直指岳寧「擁兵自重」。
這要是傳到官家耳朵里，也是件麻煩事！
雷敬笑著，走到兩人中間，假作和事佬道：
「行了行了，都是誤會，既然人沒抓到，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千帆，還不快帶人撤了？」
說著，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岳首座，得饒人處且饒人。今兒個這事兒，若是真鬧大了，驚動了官家……您這私兵的事兒，怕也不好解釋吧？」
顧千帆雖然不甘，但也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動不了手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岳寧一眼，揮手喝道：
「撤！」
高衙內見狀，哪裡還敢多留，拉著陸謙就要溜。
「慢著。」
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眾人的頂上。
岳寧嘴角一翹，冷冷開口。
「我讓你們走了嗎？」
他的目光掃過雷敬，略過顧千帆，最後，落在那個慌慌張張的高衙內身上。
「雷司使，顧副使，我想你們誤會了。」
岳寧擺擺手，周圍的夜緹司眾將齊齊向前壓進一步，將圈子圍得更緊了些。
那種遮天蔽日般的壓迫感，讓雷敬臉上的假笑都僵住了。
「這些弟兄，從不是我岳寧的私兵。」
「而是夜緹的忠勇之士！」
「他們為我大宋鋤奸懲貪，捨得性命一心為公，令朝野奸佞聞之喪膽！」
他看著雷敬。
「岳某，需要解釋什麼？」
「你要岳某，解釋什麼！？」
雷敬臉色一沉，尖聲道：
「岳首座，何為公何為私，何為黑何為白，不是你三言兩語說了算的！」
「你也不是蠢人，何必與我等鬧這麼僵呢？」
岳寧大袖一甩，猛地逼近雷敬，身上的煞氣竟逼得老太監退了半步：
「有人以私為正，便視公為黑；有人污濁不堪，便視清正為邪。」
「既然你們查我，那我倒要問問——你皇城司，黑耶，白耶？」
「那高俅的太尉府，黑耶？白耶！？」
「岳寧！你放肆！」
雷敬臉色鐵青，厲聲呵斥。
「放肆？」
岳寧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冷，如同冬夜裡的寒霜。
「我奉官家口諭，監察百官，先斬後奏！」
他猛地一揮手，指著那瑟瑟發抖的高衙內，聲音冷冽傲然：
「今日，我便放肆一回，跟著這位高衙內，去太尉府坐上一坐！」
「我倒要看看，這公私黑白，究竟誰說了算！」
「吼——！」
身後，魯智深、楊志、史文恭等人齊聲怒吼。
數百把鋼刀同時前指。
殺氣，排山倒海而來。
雷敬愣在原地，顧千帆滿臉錯愕。
高衙內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地。
誰也沒想到，這隻被圍困的猛虎，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張開了血盆大口，正欲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