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掌權柄岳寧立新司，賜玄蒼徽宗授夜緹
「卿怎敢妄言！」
趙佶龍顏微怒。
岳寧卻絲毫不懼，他起身耿直道：
「草民雖在草野，亦讀聖賢書。仁宗年間，涑水先生便曾直言：『察事之卒，多為市井無賴，借皇權以逞私慾，陷害忠良，敲詐勒索，致使民怨沸騰。』」
「元祐元年，御史中丞劉摯亦曾上《彈四凶疏》，直指皇城司氣焰日炙，多行不法，稱其為『國之四凶』之一！」
「皇城司執掌宮禁、周廬宿衛、刺探情報。權力之大，令人咋舌。可是道君，誰來監察皇城司？」
「當看門的狗自己開始偷吃肉的時候，這門，還能守得住嗎？」
「草民若是進了皇城司，便如清流匯入濁河。若不同流合污，便會被那幫舊官僚排擠打壓；若同流合污，那草民這雙眼睛，也就瞎了。」
「道君想讓草民做眼睛，可若這雙眼睛長在了爛肉上，還能看清什麼？」
此言如洪鐘大呂，震得趙佶耳膜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他並非不知道皇城司的弊端，只是這是祖宗家法，且他手中實在沒有別的刀可用。
如今被岳寧赤裸裸地撕開了遮羞布，他才意識到，自己手中的這把刀，早就卷了刃，甚至生了鏽。
「那……依卿之見，該當如何？」
趙佶有些頹然地坐回榻上。
岳寧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不再是方外的閒雲野鶴，而是一把即將出鞘的神兵利器，鋒芒畢露。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道君！」
岳寧鏗鏘道：
「草民願為道君行事，為君之利刃！」
趙佶大喜，正要應聲，卻聽岳寧又道：「但這把刀，必須乾乾淨淨、不染舊污！」
「草民懇請道君恩准，自立門庭！」
「自立門庭？」趙佶一驚。
「正是。」
岳寧圖窮匕見：
「草民不用朝廷一兩銀子，不用兵部一個員額，也不要吏部一紙告身。」
「草民以大同社為班底，以此前積攢的鹽利為軍費，自行招募江湖豪傑、忠義之士。」
「這支人馬，隱於市井，行於暗夜，無官無職，只憑道君信任，為道君守家護國。」
「只需道君一份特許，我們便是您在黑夜裡的眼睛，在暗處的利劍。」
「事成，歸功於道君聖明；事敗，草民一力承擔，任憑殺剮。」
說罷，岳寧躬身抱拳，行了一禮，帶上了難得的恭敬，姿態卻不失風骨。
趙佶聽得熱血沸騰。
尤其是聽到「不用朝廷銀子」，更是正中下懷。
他修艮岳、收花石綱正缺錢呢，這等「自帶乾糧、自帶黑鍋」的忠臣良將、天賜賢臣，哪裡去找？
「好！好！好！」
趙佶連道三聲好，激動得站起身來，趕忙將岳寧扶起。
「卿之能力，朕深信之！卿之忠心，朕深信之！如此一來，省卻國庫開支，整肅勛貴皇親，便是朝堂非議也無需掛懷，妙哉！妙哉！」
他神色鄭重：「既是新立門庭，總該有個響亮的名號。卿以為該如何稱呼？」
岳寧看出了趙佶的躍躍欲試，卻並未順著他的心思，而是開口道出心中所想：
「夜緹。」
「夜緹？」
趙佶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越來越亮。
「漢置緹騎，身著丹衣，巡行天下，緝捕奸猾。」
岳寧解釋道：「草民之人，行於暗夜，雖無丹衣加身，卻有赤誠如血。故名，夜緹。」
「好名字！」
趙佶撫掌大笑，讚賞道：「夜行緹騎，震肅長夜。既有古意，又透著凜凜肅殺之氣。朕准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岳寧的肩膀：「從今往後，卿便是這『夜緹司』的司使！」
說著，他忽然朝身後屏風處開口：
「戴權，將朕的玄蒼佩拿來。」
話音未落，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髮老太監便從屏風後躬身轉出。
在他現身的一剎那，岳寧渾身不由得一緊。
此人氣息沉凝，竟不在自己之下！
這麼久的時間，他竟從未察覺此人的存在。
想來定是趙佶這大宋官家身邊的頂尖護衛。
不然，以今日之場景，若是自己心懷不軌，豈不真是殺他如殺雞一般？
戴權低眉順目看了岳寧一眼，臉上笑容帶著一貫的討好。
他雙手捧著玉牌，躬身遞給了趙佶，又朝李師師頷首一笑，再向岳寧恭敬一禮：
「見過岳司使。」
說罷，侍立在屏風一側，整個人氣息竟倏地消失無蹤，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趙佶面色如常，又端詳了手中玉牌一眼。
那玉牌通體是罕見的墨玉質地，色如玄鐵，卻又泛著淡淡的幽光，在鯨油燈下流轉著凝潤的光澤。
觸手生溫，顯然是歷經多年溫養的古玉。
玉牌並非方正形制，而是仿照上古玄鳥紋樣雕琢而成。
玄鳥雙翼收攏成牌身輪廓，線條流暢遒勁，羽翼的紋路細如髮絲，竟是用微雕技法刻就，每一根羽翎都清晰可辨，栩栩如生，展翅欲飛。
在玄鳥喙部，銜著一枚小小的方印，印面上篆刻著「玄蒼佩」三個字。
字體古樸蒼勁，筆畫深峻，乃赤金鑲嵌而成，與墨玉的烏黑形成鮮明對比，熠熠生輝，一眼便知非凡。
玉牌的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無半分稜角；牌背刻著一道隱晦龍紋，龍頭隱於玄鳥羽翼之下，不仔細端詳難以察覺。
這是皇家專屬的暗記，昭示著此物的正統來歷。
「此乃朕早年所得的上古靈玉，經能工巧匠雕琢，朕親自題字賜名，名喚『玄蒼佩』。」
趙佶拿起玉牌，遞向岳寧，語氣鄭重，「佩上亦有皇家暗記，尋常官吏見之，如見朕面。」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期許：「卿既不願入仕，朕便賜你此物。」
「往後行走俗世，監察天下，凡大宋官吏，無論品階高低，見此佩皆需退讓三分，如朕親臨！」
「若有急奏，持玉牌直入禁中，朕隨時見你！」
岳寧雙手接過玉牌，微微躬身，掩去了今夜面上第一抹真切的笑意。
「草民，領旨謝恩。」
趙佶龍顏微怒。
岳寧卻絲毫不懼，他起身耿直道：
「草民雖在草野，亦讀聖賢書。仁宗年間，涑水先生便曾直言：『察事之卒，多為市井無賴，借皇權以逞私慾，陷害忠良，敲詐勒索，致使民怨沸騰。』」
「元祐元年，御史中丞劉摯亦曾上《彈四凶疏》，直指皇城司氣焰日炙，多行不法，稱其為『國之四凶』之一！」
「皇城司執掌宮禁、周廬宿衛、刺探情報。權力之大，令人咋舌。可是道君，誰來監察皇城司？」
「當看門的狗自己開始偷吃肉的時候，這門，還能守得住嗎？」
「草民若是進了皇城司，便如清流匯入濁河。若不同流合污，便會被那幫舊官僚排擠打壓；若同流合污，那草民這雙眼睛，也就瞎了。」
「道君想讓草民做眼睛，可若這雙眼睛長在了爛肉上，還能看清什麼？」
此言如洪鐘大呂，震得趙佶耳膜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他並非不知道皇城司的弊端，只是這是祖宗家法，且他手中實在沒有別的刀可用。
如今被岳寧赤裸裸地撕開了遮羞布，他才意識到，自己手中的這把刀，早就卷了刃，甚至生了鏽。
「那……依卿之見，該當如何？」
趙佶有些頹然地坐回榻上。
岳寧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不再是方外的閒雲野鶴，而是一把即將出鞘的神兵利器，鋒芒畢露。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道君！」
岳寧鏗鏘道：
「草民願為道君行事，為君之利刃！」
趙佶大喜，正要應聲，卻聽岳寧又道：「但這把刀，必須乾乾淨淨、不染舊污！」
「草民懇請道君恩准，自立門庭！」
「自立門庭？」趙佶一驚。
「正是。」
岳寧圖窮匕見：
「草民不用朝廷一兩銀子，不用兵部一個員額，也不要吏部一紙告身。」
「草民以大同社為班底，以此前積攢的鹽利為軍費，自行招募江湖豪傑、忠義之士。」
「這支人馬，隱於市井，行於暗夜，無官無職，只憑道君信任，為道君守家護國。」
「只需道君一份特許，我們便是您在黑夜裡的眼睛，在暗處的利劍。」
「事成，歸功於道君聖明；事敗，草民一力承擔，任憑殺剮。」
說罷，岳寧躬身抱拳，行了一禮，帶上了難得的恭敬，姿態卻不失風骨。
趙佶聽得熱血沸騰。
尤其是聽到「不用朝廷銀子」，更是正中下懷。
他修艮岳、收花石綱正缺錢呢，這等「自帶乾糧、自帶黑鍋」的忠臣良將、天賜賢臣，哪裡去找？
「好！好！好！」
趙佶連道三聲好，激動得站起身來，趕忙將岳寧扶起。
「卿之能力，朕深信之！卿之忠心，朕深信之！如此一來，省卻國庫開支，整肅勛貴皇親，便是朝堂非議也無需掛懷，妙哉！妙哉！」
他神色鄭重：「既是新立門庭，總該有個響亮的名號。卿以為該如何稱呼？」
岳寧看出了趙佶的躍躍欲試，卻並未順著他的心思，而是開口道出心中所想：
「夜緹。」
「夜緹？」
趙佶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越來越亮。
「漢置緹騎，身著丹衣，巡行天下，緝捕奸猾。」
岳寧解釋道：「草民之人，行於暗夜，雖無丹衣加身，卻有赤誠如血。故名，夜緹。」
「好名字！」
趙佶撫掌大笑，讚賞道：「夜行緹騎，震肅長夜。既有古意，又透著凜凜肅殺之氣。朕准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岳寧的肩膀：「從今往後，卿便是這『夜緹司』的司使！」
說著，他忽然朝身後屏風處開口：
「戴權，將朕的玄蒼佩拿來。」
話音未落，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髮老太監便從屏風後躬身轉出。
在他現身的一剎那，岳寧渾身不由得一緊。
此人氣息沉凝，竟不在自己之下！
這麼久的時間，他竟從未察覺此人的存在。
想來定是趙佶這大宋官家身邊的頂尖護衛。
不然，以今日之場景，若是自己心懷不軌，豈不真是殺他如殺雞一般？
戴權低眉順目看了岳寧一眼，臉上笑容帶著一貫的討好。
他雙手捧著玉牌，躬身遞給了趙佶，又朝李師師頷首一笑，再向岳寧恭敬一禮：
「見過岳司使。」
說罷，侍立在屏風一側，整個人氣息竟倏地消失無蹤，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趙佶面色如常，又端詳了手中玉牌一眼。
那玉牌通體是罕見的墨玉質地，色如玄鐵，卻又泛著淡淡的幽光，在鯨油燈下流轉著凝潤的光澤。
觸手生溫，顯然是歷經多年溫養的古玉。
玉牌並非方正形制，而是仿照上古玄鳥紋樣雕琢而成。
玄鳥雙翼收攏成牌身輪廓，線條流暢遒勁，羽翼的紋路細如髮絲，竟是用微雕技法刻就，每一根羽翎都清晰可辨，栩栩如生，展翅欲飛。
在玄鳥喙部，銜著一枚小小的方印，印面上篆刻著「玄蒼佩」三個字。
字體古樸蒼勁，筆畫深峻，乃赤金鑲嵌而成，與墨玉的烏黑形成鮮明對比，熠熠生輝，一眼便知非凡。
玉牌的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無半分稜角；牌背刻著一道隱晦龍紋，龍頭隱於玄鳥羽翼之下，不仔細端詳難以察覺。
這是皇家專屬的暗記，昭示著此物的正統來歷。
「此乃朕早年所得的上古靈玉，經能工巧匠雕琢，朕親自題字賜名，名喚『玄蒼佩』。」
趙佶拿起玉牌，遞向岳寧，語氣鄭重，「佩上亦有皇家暗記，尋常官吏見之，如見朕面。」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期許：「卿既不願入仕，朕便賜你此物。」
「往後行走俗世，監察天下，凡大宋官吏，無論品階高低，見此佩皆需退讓三分，如朕親臨！」
「若有急奏，持玉牌直入禁中，朕隨時見你！」
岳寧雙手接過玉牌，微微躬身，掩去了今夜面上第一抹真切的笑意。
「草民，領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