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喀喇汗國滅亡
疏勒城內的抵抗比預想的要混亂。
喀喇汗守軍主將、宗室將領「骨力」確實在將軍府附近集結了約三千本部精銳。
但其他各門守軍因主將戰前被阿里·木薩設計調離或軟禁，處於各自為戰的狀態。
加之城內漢裔義軍在南門起事，奪取武庫後開始向城內滲透，進一步攪亂了守軍的部署。
最關鍵的一擊來自心理層面。當「東門已破」、「天雷軍入城」的消息隨著潰兵和火勢傳開時，許多原本就動搖的守軍直接放下了武器。
阿里·木薩事先安排的親信在城內各處高喊：
「降者免死。河西節度使有令，只誅首惡。」
辰時初刻，胡三郎騎兵衝破將軍府外最後一道街壘，與骨力的親衛軍正面撞上。
將軍府前的廣場上，上演了一場騎兵對步兵的慘烈對沖。
骨力親衛皆是喀喇汗重步兵，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大盾，結陣死守。
胡三郎騎兵的第一波衝鋒被長矛陣擋住，折損數十騎。
「下馬！步戰！」胡三郎果斷下令。
河西騎兵嫻熟地翻身下馬，抽出備用的橫刀和手弩，在軍官指揮下組成小型突擊陣型。
他們雖然不穿重甲，但戰鬥技巧和配合遠勝對手。手弩齊射打開缺口，刀手隨即突入近戰。
與此同時，陳五的陌刀營終於殺穿西街，從側翼切入戰場。
當那一排排如林的陌刀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喀喇汗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陌刀，是河西的陌刀營！」有見識的老兵驚恐大叫。
骨力在親衛拼死護衛下試圖退回將軍府，胡三郎眼疾手快，抄起繳獲的一桿長矛，在三十步外奮力投擲。
長矛化作一道黑影，穿透兩名親衛的間隙，正中骨力後心。
喀喇汗主將當場斃命。
主將一死，殘餘守軍或降或逃。
辰時三刻，將軍府被完全控制。
張承奉在午時前策馬入城。街道兩側，河西士兵正在肅清殘敵，押解俘虜，撲滅零星火點。
百姓門窗緊閉，只有膽大的從門縫中偷窺這支「東來的天兵」。
將軍府前，胡三郎、陳五、阿里·木薩及城內反正的漢裔首領高行等候迎接。
骨力的首級懸掛在宮門旗杆上，血已凝固。
胡三郎撫胸行禮：「稟節度使，疏勒將軍府、四門、武庫、糧倉已全部控制。
初步清點，我軍陣亡四百二十七人，傷八百餘。斃敵約兩千，俘一萬一千三百人，其中傷者約三千。」
阿里·木薩上前一步，以手撫胸深深鞠躬：
「罪臣阿里·木薩，恭迎張節度使入主疏勒。城內粟特商團已集結，願獻金五萬兩犒軍。」
漢裔首領高行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激動得鬍鬚顫抖，直接跪倒在地：
「疏勒漢民之後，苦盼王師八十載矣。今日得見漢旗，死而無憾。」
張承奉翻身下馬，親手扶起高行：
「老丈請起。河西軍來此，非為征服，而為恢復秩序。凡我漢民，自此可安居樂業。」
他轉向眾將，聲音轉冷：「傳令：
一，誅喀喇汗宗室男丁及頑抗將領，名單由康先生核定，午時三刻於東門外行刑。
二，降卒打散，與藥羅葛部合編為『安西附庸第五軍』，由藥羅葛與陳五共同節制。
三，開倉放糧，疏勒百姓每戶領粟一斗，鹽半斤，布三尺。
四，即刻貼出安民告示：奉唐正朔，政令自出。
三日內，城中店鋪照常營業，市井不得劫掠，違令者斬。」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果斷。
阿里·木薩封「疏勒市舶使」，高行授「疏勒司馬」。
河西的行政機器在戰火未熄，已經開始運轉。
午後，東門外。
一百三十七顆人頭落地，血浸黃沙。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只有烏鴉在天空盤旋。
同日傍晚，河西節度使的赤旗，在疏勒將軍府最高處升起。
西域的天，開始變了。
……
疏勒易幟的第七天，塵埃尚未落定。
張承奉在將軍府偏殿召開軍議，河西、于闐眾將及新歸附的阿里·木薩、高行等人齊聚。
殿內氣氛凝重，因為康懷恩剛剛帶來了緊急軍情。
「喀什噶爾城破，幾位王子和王族基本被殺光，喀喇亡國了！
並且薩曼王朝東方總督阿爾·哈桑，率四萬大軍出布哈拉，前鋒已過怛羅斯城。沖我們來的！」
康懷恩將一幅簡陋但關鍵的羊皮地圖鋪在長案上，手指划過幾個地點：
「根據商隊情報和內線密報，其軍力構成如下：
波斯重步兵一萬，裝備鎖子甲和大馬士革彎刀。突厥僱傭騎兵兩萬，多為輕騎，擅騎射。
阿拉伯輕騎兵一萬。另有戰象三十頭，重型投石機曼賈尼克四十架，以及大量輜重。」
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四萬大軍，超過河西-于闐聯軍總兵力，且裝備精良，更有西域罕見的戰象和重型攻城器械。
于闐王子尉遲曜面露憂色：
「阿爾·哈桑是薩曼名將，十年前曾平定呼羅珊叛亂，用兵以穩健兇狠著稱。
其麾下波斯重步兵的陣列戰法，據說不遜於當年的波斯不死軍。」
胡三郎獨眼眯起：「怕他個鳥。咱們有城牆，有火藥，有陌刀陣。
他四萬人又如何，當年沙州守城，咱們對上數倍回鶻，不也守下來了？」
陳五更務實：「疏勒城牆經此一戰，東門段破損嚴重，需緊急修補。
城內糧草，算上繳獲，僅夠兩月之用。若薩曼圍城，久守不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張承奉。
張承奉手指輕叩案面，沉吟片刻：「阿爾·哈桑此來，是要趁我軍新占疏勒立足未穩之際，一舉奪取整個蔥嶺以東。
若疏勒失守，我軍西征前功盡棄，西域門戶洞開，河西亦將永無寧日。」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故而，此戰必守，且必須守住。
優勢在我方：其一，我據堅城，敵為客軍。其二，我軍新勝，士氣正旺，敵軍遠來疲憊。
其三，薩曼軍中波斯與突厥素有矛盾，可為我用。其四，我們有他們沒見過的東西。」
喀喇汗守軍主將、宗室將領「骨力」確實在將軍府附近集結了約三千本部精銳。
但其他各門守軍因主將戰前被阿里·木薩設計調離或軟禁，處於各自為戰的狀態。
加之城內漢裔義軍在南門起事，奪取武庫後開始向城內滲透，進一步攪亂了守軍的部署。
最關鍵的一擊來自心理層面。當「東門已破」、「天雷軍入城」的消息隨著潰兵和火勢傳開時，許多原本就動搖的守軍直接放下了武器。
阿里·木薩事先安排的親信在城內各處高喊：
「降者免死。河西節度使有令，只誅首惡。」
辰時初刻，胡三郎騎兵衝破將軍府外最後一道街壘，與骨力的親衛軍正面撞上。
將軍府前的廣場上，上演了一場騎兵對步兵的慘烈對沖。
骨力親衛皆是喀喇汗重步兵，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大盾，結陣死守。
胡三郎騎兵的第一波衝鋒被長矛陣擋住，折損數十騎。
「下馬！步戰！」胡三郎果斷下令。
河西騎兵嫻熟地翻身下馬，抽出備用的橫刀和手弩，在軍官指揮下組成小型突擊陣型。
他們雖然不穿重甲，但戰鬥技巧和配合遠勝對手。手弩齊射打開缺口，刀手隨即突入近戰。
與此同時，陳五的陌刀營終於殺穿西街，從側翼切入戰場。
當那一排排如林的陌刀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喀喇汗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陌刀，是河西的陌刀營！」有見識的老兵驚恐大叫。
骨力在親衛拼死護衛下試圖退回將軍府，胡三郎眼疾手快，抄起繳獲的一桿長矛，在三十步外奮力投擲。
長矛化作一道黑影，穿透兩名親衛的間隙，正中骨力後心。
喀喇汗主將當場斃命。
主將一死，殘餘守軍或降或逃。
辰時三刻，將軍府被完全控制。
張承奉在午時前策馬入城。街道兩側，河西士兵正在肅清殘敵，押解俘虜，撲滅零星火點。
百姓門窗緊閉，只有膽大的從門縫中偷窺這支「東來的天兵」。
將軍府前，胡三郎、陳五、阿里·木薩及城內反正的漢裔首領高行等候迎接。
骨力的首級懸掛在宮門旗杆上，血已凝固。
胡三郎撫胸行禮：「稟節度使，疏勒將軍府、四門、武庫、糧倉已全部控制。
初步清點，我軍陣亡四百二十七人，傷八百餘。斃敵約兩千，俘一萬一千三百人，其中傷者約三千。」
阿里·木薩上前一步，以手撫胸深深鞠躬：
「罪臣阿里·木薩，恭迎張節度使入主疏勒。城內粟特商團已集結，願獻金五萬兩犒軍。」
漢裔首領高行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激動得鬍鬚顫抖，直接跪倒在地：
「疏勒漢民之後，苦盼王師八十載矣。今日得見漢旗，死而無憾。」
張承奉翻身下馬，親手扶起高行：
「老丈請起。河西軍來此，非為征服，而為恢復秩序。凡我漢民，自此可安居樂業。」
他轉向眾將，聲音轉冷：「傳令：
一，誅喀喇汗宗室男丁及頑抗將領，名單由康先生核定，午時三刻於東門外行刑。
二，降卒打散，與藥羅葛部合編為『安西附庸第五軍』，由藥羅葛與陳五共同節制。
三，開倉放糧，疏勒百姓每戶領粟一斗，鹽半斤，布三尺。
四，即刻貼出安民告示：奉唐正朔，政令自出。
三日內，城中店鋪照常營業，市井不得劫掠，違令者斬。」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果斷。
阿里·木薩封「疏勒市舶使」，高行授「疏勒司馬」。
河西的行政機器在戰火未熄，已經開始運轉。
午後，東門外。
一百三十七顆人頭落地，血浸黃沙。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只有烏鴉在天空盤旋。
同日傍晚，河西節度使的赤旗，在疏勒將軍府最高處升起。
西域的天，開始變了。
……
疏勒易幟的第七天，塵埃尚未落定。
張承奉在將軍府偏殿召開軍議，河西、于闐眾將及新歸附的阿里·木薩、高行等人齊聚。
殿內氣氛凝重，因為康懷恩剛剛帶來了緊急軍情。
「喀什噶爾城破，幾位王子和王族基本被殺光，喀喇亡國了！
並且薩曼王朝東方總督阿爾·哈桑，率四萬大軍出布哈拉，前鋒已過怛羅斯城。沖我們來的！」
康懷恩將一幅簡陋但關鍵的羊皮地圖鋪在長案上，手指划過幾個地點：
「根據商隊情報和內線密報，其軍力構成如下：
波斯重步兵一萬，裝備鎖子甲和大馬士革彎刀。突厥僱傭騎兵兩萬，多為輕騎，擅騎射。
阿拉伯輕騎兵一萬。另有戰象三十頭，重型投石機曼賈尼克四十架，以及大量輜重。」
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四萬大軍，超過河西-于闐聯軍總兵力，且裝備精良，更有西域罕見的戰象和重型攻城器械。
于闐王子尉遲曜面露憂色：
「阿爾·哈桑是薩曼名將，十年前曾平定呼羅珊叛亂，用兵以穩健兇狠著稱。
其麾下波斯重步兵的陣列戰法，據說不遜於當年的波斯不死軍。」
胡三郎獨眼眯起：「怕他個鳥。咱們有城牆，有火藥，有陌刀陣。
他四萬人又如何，當年沙州守城，咱們對上數倍回鶻，不也守下來了？」
陳五更務實：「疏勒城牆經此一戰，東門段破損嚴重，需緊急修補。
城內糧草，算上繳獲，僅夠兩月之用。若薩曼圍城，久守不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張承奉。
張承奉手指輕叩案面，沉吟片刻：「阿爾·哈桑此來，是要趁我軍新占疏勒立足未穩之際，一舉奪取整個蔥嶺以東。
若疏勒失守，我軍西征前功盡棄，西域門戶洞開，河西亦將永無寧日。」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故而，此戰必守，且必須守住。
優勢在我方：其一，我據堅城，敵為客軍。其二，我軍新勝，士氣正旺，敵軍遠來疲憊。
其三，薩曼軍中波斯與突厥素有矛盾，可為我用。其四，我們有他們沒見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