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整軍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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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勛皺眉:「少郎君,我們只有四千兵。甘州守軍至少八千,還有城池之固。」

  「所以需要時間。」

  張承奉走回座位:「從現在到明年開春,我們有八個月。八個月,我要做三件事。」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整軍。

  四千人不夠,至少要五千,而且是精兵!

  胡校尉,新兵訓練交給你。不只要練守城,要練野戰、練奔襲、練攻堅。」

  胡三郎咧嘴:「某省得。」

  第二根手指:「第二,造械。

  陳五,匠作坊要擴。

  不止修修補補,我要量產。火藥、弩機、甲冑、攻城器械按我給你的圖紙,能造多少造多少。」

  陳五挺胸:「少郎君放心,鐵匠營現在有三百人,日夜趕工!」

  第三根手指:「第三,積糧。

  索公,清查所有糧倉,統計存糧。推行屯田,能種一畝是一畝。康先生。」

  張承奉看向康懷恩:「你想辦法,無論用什麼手段,從西域、從中原,給我買糧。

  錢不夠,用陰家抄沒的珠寶、絲綢抵。」

  粟特商人康懷恩眼珠轉動:「少郎君,若走黑路,價格要翻倍。」

  「翻三倍也買。」張承奉斬釘截鐵,「明年開春之前,沙州糧倉必須存夠十萬石。」

  十萬石!

  索勛倒吸一口涼氣:「少郎君,這,這幾乎不可能。沙州年產糧不過五萬石,還要養活五萬百姓。」

  「所以我說,無論用什麼手段。」

  張承奉盯著康懷恩,緩緩道:「康先生,你是在沙州做生意,不是路過。

  沙州若亡,你的商鋪、貨棧、駝隊,都會變成回鶻人的戰利品。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康懷恩臉色變幻,最終咬牙:「某明白了。三個月內,某給少郎君運來三萬石糧!」

  「好。」

  張承奉點頭又道:「此外,從今天起,沙州實行配給制。

  所有糧食統一調配,按人頭每日發放。敢私藏、囤積、倒賣者,斬!」

  張承奉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個「斬」字,讓屋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索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張承奉從懷中取出一捲紙,攤開在案上。

  那是一張設計圖。

  複雜的線條、標註、尺寸,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這是。」陳五湊近,眼睛越來越亮。

  「我設計的火藥工坊。」

  張承奉點了點圖紙:「分三個區:原料區、配製區、儲存區。

  牆體加厚,屋頂用輕質材料,地面鋪沙,防止靜電。工人必須穿棉衣,嚴禁鐵器、明火。」

  他詳細解釋著安全規範。

  胡三郎聽得直咋舌:「少郎君,這比造甲冑還複雜。」

  張承奉嚴肅道:「因為火藥比刀劍更危險。但也是我們以少勝多的關鍵。

  陳五,這件事你親自抓。工匠從鐵匠營里選,要膽大心細、聽話守規矩的。

  待遇從優,但泄密者,誅三族。」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慢。

  陳五重重點頭:「某親自挑人。」

  會議持續到深夜。

  糧草、兵員、裝備、訓練、屯田、商路。千頭萬緒,一條條理清,一個個落實。

  炭盆里的火漸漸弱了,親兵進來添了兩次炭。

  最後,張承奉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月色正好,照在殘破的城牆上,照在那些新立的石碑上。

  「諸位。」

  張承奉背對著眾人,聲音很輕但清晰:「沙州血戰,我們贏了,但也差點輸了。為什麼?」

  沒人回答。

  「因為我們弱。」

  張承奉自己給出了答案:「兵少、糧缺、城破、人心不齊。我們靠的是什麼?


  是僥倖,是回鶻人輕敵,是老兵用命,是那點剛弄出來的火藥。」

  張承奉轉過身,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明暗分明。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這樣的勝利,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所以,這八個月,我們要變強。強到回鶻人不敢來犯,強到我們可以主動打出去。

  強到我們可以拿下甘州,拿下整個河西走廊。」

  屋內寂靜。

  索勛深吸一口氣:「少郎君,老臣明白了。老臣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拼幾年。」

  胡三郎拄著拐杖站起來,木腿在地上重重一戳:「某這條命是張老節度使救的,現在交給少郎君了。」

  陳五抱拳:「末將願為先鋒!」

  康懷恩深深鞠躬:「粟特人做生意,講究長遠。某押注少郎君。」

  張承奉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

  戰後的沙州城活了過來。

  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繃緊了弦的、蓄勢待發的活。

  城東的空地上,匠作坊開始擴建。陳五親自監工,三百工匠分成三班,晝夜不停。

  夯土的號子聲、鋸木的刺啦聲、鐵錘的叮噹聲,混成一片喧囂。

  城南的校場,胡三郎掛著拐杖站在將台上。

  下面站著兩千一百新兵,都是十六歲到三十歲的青壯,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惶恐。

  「看什麼看?!」

  胡三郎的破鑼嗓子炸開:「老子當年跟著張議潮將軍打吐蕃的時候,你們爹娘還在穿開襠褲!」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將台,走到一個瘦高個新兵面前:

  「你,叫什麼?」

  「王,王二狗。」

  「為什麼來當兵?」

  王二狗縮了縮脖子:「官府說,當兵給田。」

  「給田?」

  胡三郎笑了,露出黃黑的牙齒:「對,給田。但田是給活人種的,死人種不了。」

  他猛地提高聲音,對著所有人:

  「你們都聽好了。當兵,就是玩命。回鶻人的彎刀,不會因為你們是新手就砍得輕一點。

  想活著領田,想活著娶媳婦生娃,就給我往死里練。」

  他轉身,對身後的老兵吼道:

  「老殺才們!操練起來!」

  十五個老兵,雖然有的缺胳膊少腿,但眼神一厲,那股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殺氣就瀰漫開來。

  「第一項,站姿!」

  「挺胸,收腹,目視前方,誰他娘的晃一下,午飯就別吃了。」

  校場上,呵斥聲、鞭子聲、壓抑的悶哼聲,混成一片。

  城西的官倉外,排起了長隊。

  索勛親自坐鎮,文吏們登記造冊。每家每戶,按人頭領取木籌,那是配給糧的憑證。

  「張家,五口,壯丁兩人,領籌五根。」

  「李家,三口,領籌三根。」

  一個老婦顫巍巍地問:「索大人,這,這糧夠吃到秋收嗎?」

  索勛抬頭,看著老婦滿是皺紋的臉,放緩聲音:「老人家放心,節度使有令,絕不讓一個沙州百姓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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