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節：女人不能干政
朱棣緩緩放下酒杯，夾一口菜嚼著，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黑夜像一隻吞天噬地的野獸，將一切吞入腹中。
遠處響起巡夜人悠長的提醒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室內燭光搖曳，燭淚堆積，時不時閃起一道亮麗的火花兒。
「你將事情想像得太美好，萬一失敗，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那時候後悔晚矣。」朱棣嚼著可口的美味，嘴唇一張一合的，舌頭卻沒滋沒味，如同嚼蠟。
道衍夾一口豆腐塞入口中，筷子放在豆腐上，輕輕一按說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從現在起開始做準備，到起事時便會迎刃而解，如刀切豆腐，不費吹灰之力。」
朱棣說：「風險太大，我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當賭注。」
道衍的手在空中一划拉，說：「你還是不了解你那位大哥。」
「此話怎麼講？」朱棣心說，我不了解大哥？一起生活二十餘年，沒人比我更了解他。
道衍說：「太子仁厚寬容，對素不相識的朝臣還不忍下刀子，何況你是他兄弟，就算你失敗，他也不會向你舉起屠刀。」
「……」
朱棣身體一震，口中無語，拿筷子的手停滯空中，不知該夾菜，還是收回來。
理兒是這樣的理兒，可道衍的話，就不是利用太子，而是利用他仁厚來欺負他了。
反正你不會殺我，我就造反試試？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道衍接著說：「再說，有貧僧助王爺一臂之力，焉有失敗之理？」
朱棣心說：你也太誇張了吧？天下除了你，沒有聰明人了？搖了搖頭，說：「朝中文臣哪一個不是飽學之士？一肚子錦繡文章，一肚子指點江山的智謀？」
「父皇打天下，身邊的將軍如雲，哪位不是南征北戰，東征西討，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別人不說，魏國公徐達便是大明的一道堅固長城，還有信國公湯和，潁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大將藍玉，沐英，吳良，吳楨等等，全不是省油的燈。」
道衍笑了笑：「王爺忘了，你的王妃就是徐達的女兒。如果你起兵攻打天下，你說徐達是幫你，還是幫太子？」
朱棣一陣心口疼，呼吸幾口，平復一下複雜的心情說：「這正是我擔心的。徐達對父皇忠心耿耿，從小就與父皇一起光屁股玩到大。他寧肯與我斷親，也不會背叛父皇。」
道衍說：「非也，非也。」
「他能做到國公，不僅是他功勞大，還因為他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出力，什麼時候該服軟。只要形勢對王爺有利，他們就倒戈投降，成為你的一大助力。」
朱棣不信，使勁搖頭，菜也不吃了，心裡堵得滿滿的。
道衍繼續說：「你忘了，無論是你做皇上，還是太子做皇子，天下都是朱家的。不像秦末漢初，秦國的權力轉移到劉邦手中，不像隋末唐初，天下由楊家轉到李家。」
「天下還是朱家的，只是換個皇帝而已。他們投靠誰不是效忠？只要你許給他們心動的條件，他們會識相的。」
「不識相，他們也坐不穩國公的位置。」
朱棣萬分不相信，父皇經營一輩子的天下，在道衍口中成了紙糊的，一捅就破？那樣父皇也活得太窩囊，太沒安全感了。
「要是他們還不投降本王呢？」朱棣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道衍伸手出，高舉過頭頂，斜著向左下一划：「那就不要客氣，一刀殺掉。」
朱棣苦笑，臉皮抽搐一下：「我若殺掉徐達，王妃非跟我玩命不可。」
道衍有一點不太了解，朱棣遺傳了朱元璋在家庭生活中的特點——怕老婆。
朱元璋殺大臣不眨眼，回到皇宮，看到馬皇后給他甩冷臉，比刀子戳他肺管還難受。他會千方百計哄皇后開心，不讓她生閒氣。
朱棣也是如此，雖然他靖難成功，還五征漠北，他的一生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對女人不感興趣，尤其是對徐妙雲之外的女人不感興趣。
他所有的兒子，都是跟徐妙雲生的。跟皇宮諸多妃子，一個兒子沒生。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與她們過夫妻生活。
他懼內這一點，由此可知一斑。
道衍是和尚，從小沒有與女人打交道的經歷，根本理解不了朱棣的軟肋，還振振有詞說：「女人不能干政，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受女人掣肘？」
朱棣發現道衍也有搞不定的時候，只不過他沒有點明，只是哈哈大笑起來。
有弱點才真實啊！還以為道衍強大得可怕，原來不過如此。
……
田行健離開皇宮時，沒原因的，心中時不時驚悚一跳，如遭重擊。他沒想到其他方面，只以為是過度思念馬車少女導致的。
回到烏衣巷的新家。
見父母已把前院、主院、後院，角角落落全部打掃乾淨。院內鋪一層大青磚，下雨下雪天氣也不會產生泥濘，比起舊宅，好到天上去了。
父母又買來一掛鞭炮，在門口燃放，向四鄰宣告，我們搬新家啦！
就有左鄰右舍來熱情地套近乎，拉家常，彼此認識一下，方便日後相互幫助。
中午，父母割了幾斤肉，買幾顆大白菜和大蔥，剁成肉餡，包餃子。
餃子煮熟，父母盛到碗裡，讓田行健和田行英給鄰居端過去，讓他們品嘗一下。
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常年相處，有好吃的相互嘗一下，拉近彼此的感情。
這是老一輩人拉關係的拿手好戲。
田行健和妹妹將餃子送給鄰居，得到他們熱情的稱讚，稱他們比這宅子上一位主人好相處多了。
上位伯爵家大業大的，哪會給鄰居端餃子？去他家串門，不被趕出來都是幸運的。
下午。
在家閒著無事，田行健站在街上，觀察在院子哪個部位開一道門，建兩個房間，開醫館。
一個房間裝藥材中，一個房間當接診室用。
一身醫學知識，比現在的任何一位大夫都精通醫術，還有神醫系統加持，可以說沒有治不好的病，想賺錢還是很輕鬆的。
這麼大的宅子，將來請幾位僕人，讓他們打理家務活，讓辛苦一輩子的父母休息休息，好好做一個孝順的兒子，與一家人共同享受這難得的幸福。
看了半天，田行健決定在北邊的院牆開道門，再蓋兩個房間，之後心滿意足地走進大門。
剛關上大門，兩名手裡拿著一幅畫的雙胞胎少女，從田行健門前經過。
如果田行健晚幾個呼吸回家，或者兩名少女走快一點點，雙方就會撞見，就會相互認識，也不會生出日後那麼多雜事，讓二人的感情之路走得那麼波折，那麼艱辛，那麼絕望。
遠處響起巡夜人悠長的提醒聲：「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室內燭光搖曳，燭淚堆積，時不時閃起一道亮麗的火花兒。
「你將事情想像得太美好，萬一失敗，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那時候後悔晚矣。」朱棣嚼著可口的美味，嘴唇一張一合的，舌頭卻沒滋沒味，如同嚼蠟。
道衍夾一口豆腐塞入口中，筷子放在豆腐上，輕輕一按說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從現在起開始做準備，到起事時便會迎刃而解，如刀切豆腐，不費吹灰之力。」
朱棣說：「風險太大，我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當賭注。」
道衍的手在空中一划拉，說：「你還是不了解你那位大哥。」
「此話怎麼講？」朱棣心說，我不了解大哥？一起生活二十餘年，沒人比我更了解他。
道衍說：「太子仁厚寬容，對素不相識的朝臣還不忍下刀子，何況你是他兄弟，就算你失敗，他也不會向你舉起屠刀。」
「……」
朱棣身體一震，口中無語，拿筷子的手停滯空中，不知該夾菜，還是收回來。
理兒是這樣的理兒，可道衍的話，就不是利用太子，而是利用他仁厚來欺負他了。
反正你不會殺我，我就造反試試？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道衍接著說：「再說，有貧僧助王爺一臂之力，焉有失敗之理？」
朱棣心說：你也太誇張了吧？天下除了你，沒有聰明人了？搖了搖頭，說：「朝中文臣哪一個不是飽學之士？一肚子錦繡文章，一肚子指點江山的智謀？」
「父皇打天下，身邊的將軍如雲，哪位不是南征北戰，東征西討，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別人不說，魏國公徐達便是大明的一道堅固長城，還有信國公湯和，潁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大將藍玉，沐英，吳良，吳楨等等，全不是省油的燈。」
道衍笑了笑：「王爺忘了，你的王妃就是徐達的女兒。如果你起兵攻打天下，你說徐達是幫你，還是幫太子？」
朱棣一陣心口疼，呼吸幾口，平復一下複雜的心情說：「這正是我擔心的。徐達對父皇忠心耿耿，從小就與父皇一起光屁股玩到大。他寧肯與我斷親，也不會背叛父皇。」
道衍說：「非也，非也。」
「他能做到國公，不僅是他功勞大，還因為他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出力，什麼時候該服軟。只要形勢對王爺有利，他們就倒戈投降，成為你的一大助力。」
朱棣不信，使勁搖頭，菜也不吃了，心裡堵得滿滿的。
道衍繼續說：「你忘了，無論是你做皇上，還是太子做皇子，天下都是朱家的。不像秦末漢初，秦國的權力轉移到劉邦手中，不像隋末唐初，天下由楊家轉到李家。」
「天下還是朱家的，只是換個皇帝而已。他們投靠誰不是效忠？只要你許給他們心動的條件，他們會識相的。」
「不識相，他們也坐不穩國公的位置。」
朱棣萬分不相信，父皇經營一輩子的天下，在道衍口中成了紙糊的，一捅就破？那樣父皇也活得太窩囊，太沒安全感了。
「要是他們還不投降本王呢？」朱棣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道衍伸手出，高舉過頭頂，斜著向左下一划：「那就不要客氣，一刀殺掉。」
朱棣苦笑，臉皮抽搐一下：「我若殺掉徐達，王妃非跟我玩命不可。」
道衍有一點不太了解，朱棣遺傳了朱元璋在家庭生活中的特點——怕老婆。
朱元璋殺大臣不眨眼，回到皇宮，看到馬皇后給他甩冷臉，比刀子戳他肺管還難受。他會千方百計哄皇后開心，不讓她生閒氣。
朱棣也是如此，雖然他靖難成功，還五征漠北，他的一生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對女人不感興趣，尤其是對徐妙雲之外的女人不感興趣。
他所有的兒子，都是跟徐妙雲生的。跟皇宮諸多妃子，一個兒子沒生。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與她們過夫妻生活。
他懼內這一點，由此可知一斑。
道衍是和尚，從小沒有與女人打交道的經歷，根本理解不了朱棣的軟肋，還振振有詞說：「女人不能干政，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受女人掣肘？」
朱棣發現道衍也有搞不定的時候，只不過他沒有點明，只是哈哈大笑起來。
有弱點才真實啊！還以為道衍強大得可怕，原來不過如此。
……
田行健離開皇宮時，沒原因的，心中時不時驚悚一跳，如遭重擊。他沒想到其他方面，只以為是過度思念馬車少女導致的。
回到烏衣巷的新家。
見父母已把前院、主院、後院，角角落落全部打掃乾淨。院內鋪一層大青磚，下雨下雪天氣也不會產生泥濘，比起舊宅，好到天上去了。
父母又買來一掛鞭炮，在門口燃放，向四鄰宣告，我們搬新家啦！
就有左鄰右舍來熱情地套近乎，拉家常，彼此認識一下，方便日後相互幫助。
中午，父母割了幾斤肉，買幾顆大白菜和大蔥，剁成肉餡，包餃子。
餃子煮熟，父母盛到碗裡，讓田行健和田行英給鄰居端過去，讓他們品嘗一下。
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常年相處，有好吃的相互嘗一下，拉近彼此的感情。
這是老一輩人拉關係的拿手好戲。
田行健和妹妹將餃子送給鄰居，得到他們熱情的稱讚，稱他們比這宅子上一位主人好相處多了。
上位伯爵家大業大的，哪會給鄰居端餃子？去他家串門，不被趕出來都是幸運的。
下午。
在家閒著無事，田行健站在街上，觀察在院子哪個部位開一道門，建兩個房間，開醫館。
一個房間裝藥材中，一個房間當接診室用。
一身醫學知識，比現在的任何一位大夫都精通醫術，還有神醫系統加持，可以說沒有治不好的病，想賺錢還是很輕鬆的。
這麼大的宅子，將來請幾位僕人，讓他們打理家務活，讓辛苦一輩子的父母休息休息，好好做一個孝順的兒子，與一家人共同享受這難得的幸福。
看了半天，田行健決定在北邊的院牆開道門，再蓋兩個房間，之後心滿意足地走進大門。
剛關上大門，兩名手裡拿著一幅畫的雙胞胎少女，從田行健門前經過。
如果田行健晚幾個呼吸回家，或者兩名少女走快一點點，雙方就會撞見，就會相互認識，也不會生出日後那麼多雜事，讓二人的感情之路走得那麼波折，那麼艱辛，那麼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