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節：天子之氣
給馬皇后輸完液，田行健收拾東西，離開皇宮。
從和尚道士身邊經過時，田行健輕蔑瞥他們一眼，若念經祈福有用，天下還會死人？
治病還要靠科學。
田行健離開皇宮不久，朱樉、朱棢、朱棣和朱橚等皇子公主進宮，給馬皇后請安。
馬皇后與朱元璋共育五子二女，除幾位王爺外，還有兩名公主，分別是寧國公主和安慶公主。
如今，七個人都已成婚，娶的全是國公、侯爺的女兒，嫁的也是達官勛貴，生活無虞。
至少目前來看，他們的小日子還算美滿。
他們長大了，朱元璋和馬皇后卻老了，病了，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一絲陰影。
朱樉封秦王，封地長安，他是諸王之長，太子朱標之下第一人。
在他帶領之下，諸位王爺和公主來看望馬皇后，他們行禮之後，圍在馬皇后身邊，左一個母后，右一個母后，各種好聽話不要錢似的恭維馬皇后。
這些皇子公主，各自組成一戶人家，尤其皇子就藩在外，平時天南海北，並不經常見面。
也就是馬皇后病危，他們才從封地趕來。
本意是給馬皇后送終，由于田行健醫術神醫，將馬皇后從閻王手中搶回來，才讓他們母子有團聚的機會，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
如果說朱元璋對外人要求嚴格，對自己人溫情脈脈，那麼馬皇后的性格與他恰恰相反，她對自己人要求嚴格，對外人寬容。
特別是對自己的子女，馬皇后從來不假以辭色，從嚴要求，給皇家立標準，不許他們仗著皇子、公主的身份為非作歹，胡天海地。
所以諸位皇子和公主非常懼怕馬皇后。
馬皇后看到子女圍在身邊，心情更加愉悅，這種母子相聚的好日子可不多見。
藉此機會，便指點朱樉：「你是諸王之長，要好好治理秦地，給弟弟妹妹們當榜樣，千萬不可擾民，給你父皇和太子惹麻煩。」
「母后教訓得是。」朱樉點頭，「兒子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嚴格要求自己。」
馬皇后說：「你們的封地都在邊疆，皇上封你們為王的目的，是讓他們鎮守國門，為大明獻言獻策，維護一方平安。」
「千萬不可以仗著皇家身份，干違法之事。否則，皇上饒了你們，我可不饒你們。」
朱樉汗顏：「謹遵母后教誨，不敢一日或忘。」
馬皇后又叮囑晉王朱棢，燕王朱棣，周王朱橚，要當好王爺，不要橫生事端，惹來麻煩。
最後，又叮囑兩位公主相夫教子，過好日子。
兩位公主也痛快答應下來。
坤寧殿外，和尚道士頌經之聲悠揚而綿長，室內麝香繚繞，因是晴天，陽光照進窗戶，在地上投下明亮的腳印。
眾皇子斂氣屏聲，聆聽馬皇后的教誨，無人敢於反駁一個字。
馬皇后向來穩重，矜持而嚴格，長年積威之下，他們都非常聽話。至少在馬皇后面前，他們乖巧如綿羊，背後幹什麼傷天壞理之事，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
朱元璋處理完國事，也到坤寧宮，與眾人談心，談論朝政。
在太子提議下，所有人都沒有離開，一大家子人吃一個團圓飯。
諸位皇子全在，朱元璋與他們分析天下局勢，指點江山，諄諄教誨他們如何當一個好王爺，當一位好將領，為大明守國門。
諸位王爺更加恭謹。
朱元璋不僅是他們的父親，還是天下的皇上，雙重身份之下，他們想不服都難。
當然了，朱元璋登基稱帝之初，就封朱標為太子，朱標當十幾年的太子，朝中文武大臣認可，父母也用心栽培，他的地位固若金湯，穩如泰山。
無人有能力撼動。
朱標又性格仁厚，對弟弟妹妹多有照顧，諸位弟弟妹妹也尊敬這位長兄，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的。
午飯之後，朱元璋去午休，幾位王爺不敢打擾馬皇后休息，都走出宮殿，在外面閒聊。
這時，頌經祈福的和尚道士也停下來進食，在原地稍作休息，下午接著念經。
朱棣好奇心較重，離開幾位兄弟，圍繞和尚道士走一圈，看看他們搗鼓什麼。
一位和尚突然走出人堆，到他面前，深施一禮：「敢問王爺的封地可是燕地？」
朱棣大感意外，看看這位和尚，方面大耳，薄嘴唇，目光鎮定，沒有絲毫膽怯之色，問他：「你如何認出本王的？」
和尚說：「小僧有望氣之術……此地非說話之地，能否借一步，與王爺交談一番？」
他的話讓朱棣心中「撲通撲通」狂跳數下，臉上微微變色。
心想：望氣術向來與帝位聯繫緊密。父皇設有欽天監，以觀察星象，預測天下吉凶。
他一位和尚竟然說自己……
朱棣看看遠處的幾位皇兄，擔心泄露秘密，對和尚小聲說：「隨本王來。」
二人離開原地，找到一處偏殿，推門而入，又將門關上。
朱棣轉過身，面沉如水，不悅地責備他：「你好大的膽子，說那種話，不怕殺頭嗎？」
和尚說：「怕就不說，說就不怕。出家人四大皆空，無所畏懼。」
朱棣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寺院的？」
「小僧法號道衍，在天界寺出家。」道衍如實回答。
朱棣斥他道：「出家人要守清規戒律，你別以為我看不透你，你剛才所說，不就想攀龍附鳳，貪圖富貴嗎？」
道衍不以為然地搖頭：「王爺小看小僧了。小僧跟師傅學佛多年，無所他求，只是夜觀天象，天子氣在燕地，而你有九五之尊……」
咳咳咳！
朱棣因為激動而臉色蒼白，一口氣沒出來，猛烈咳嗽起來。更是跳到他身邊，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下面的話說出口。
父皇春秋鼎盛，太子的地位穩如老狗，大明正處盛世，他卻說自己有天子氣，與謀反有什麼區別？
他不怕殺頭，自己還怕廢掉王位呢！
不捂住他的嘴，不知他還會說出什麼洪水猛獸來。
道衍的嘴被捂住，自然說不出來話，可他明亮的眼睛卻帶著笑意，朱棣的反應不強烈才是可怕的，越是如此反應，越是符合他的預期。
他一肚子謀略，對人性的了解手拿把掐，吃定了朱棣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一定會聽他的安排。
從和尚道士身邊經過時，田行健輕蔑瞥他們一眼，若念經祈福有用，天下還會死人？
治病還要靠科學。
田行健離開皇宮不久，朱樉、朱棢、朱棣和朱橚等皇子公主進宮，給馬皇后請安。
馬皇后與朱元璋共育五子二女，除幾位王爺外，還有兩名公主，分別是寧國公主和安慶公主。
如今，七個人都已成婚，娶的全是國公、侯爺的女兒，嫁的也是達官勛貴，生活無虞。
至少目前來看，他們的小日子還算美滿。
他們長大了，朱元璋和馬皇后卻老了，病了，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一絲陰影。
朱樉封秦王，封地長安，他是諸王之長，太子朱標之下第一人。
在他帶領之下，諸位王爺和公主來看望馬皇后，他們行禮之後，圍在馬皇后身邊，左一個母后，右一個母后，各種好聽話不要錢似的恭維馬皇后。
這些皇子公主，各自組成一戶人家，尤其皇子就藩在外，平時天南海北，並不經常見面。
也就是馬皇后病危，他們才從封地趕來。
本意是給馬皇后送終，由于田行健醫術神醫，將馬皇后從閻王手中搶回來，才讓他們母子有團聚的機會，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
如果說朱元璋對外人要求嚴格，對自己人溫情脈脈，那麼馬皇后的性格與他恰恰相反，她對自己人要求嚴格，對外人寬容。
特別是對自己的子女，馬皇后從來不假以辭色，從嚴要求，給皇家立標準，不許他們仗著皇子、公主的身份為非作歹，胡天海地。
所以諸位皇子和公主非常懼怕馬皇后。
馬皇后看到子女圍在身邊，心情更加愉悅，這種母子相聚的好日子可不多見。
藉此機會，便指點朱樉：「你是諸王之長，要好好治理秦地，給弟弟妹妹們當榜樣，千萬不可擾民，給你父皇和太子惹麻煩。」
「母后教訓得是。」朱樉點頭，「兒子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嚴格要求自己。」
馬皇后說：「你們的封地都在邊疆，皇上封你們為王的目的，是讓他們鎮守國門，為大明獻言獻策，維護一方平安。」
「千萬不可以仗著皇家身份，干違法之事。否則，皇上饒了你們，我可不饒你們。」
朱樉汗顏：「謹遵母后教誨，不敢一日或忘。」
馬皇后又叮囑晉王朱棢，燕王朱棣，周王朱橚，要當好王爺，不要橫生事端，惹來麻煩。
最後，又叮囑兩位公主相夫教子，過好日子。
兩位公主也痛快答應下來。
坤寧殿外，和尚道士頌經之聲悠揚而綿長，室內麝香繚繞，因是晴天，陽光照進窗戶，在地上投下明亮的腳印。
眾皇子斂氣屏聲，聆聽馬皇后的教誨，無人敢於反駁一個字。
馬皇后向來穩重，矜持而嚴格，長年積威之下，他們都非常聽話。至少在馬皇后面前，他們乖巧如綿羊，背後幹什麼傷天壞理之事，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
朱元璋處理完國事，也到坤寧宮，與眾人談心，談論朝政。
在太子提議下，所有人都沒有離開，一大家子人吃一個團圓飯。
諸位皇子全在，朱元璋與他們分析天下局勢，指點江山，諄諄教誨他們如何當一個好王爺，當一位好將領，為大明守國門。
諸位王爺更加恭謹。
朱元璋不僅是他們的父親，還是天下的皇上，雙重身份之下，他們想不服都難。
當然了，朱元璋登基稱帝之初，就封朱標為太子，朱標當十幾年的太子，朝中文武大臣認可，父母也用心栽培，他的地位固若金湯，穩如泰山。
無人有能力撼動。
朱標又性格仁厚，對弟弟妹妹多有照顧，諸位弟弟妹妹也尊敬這位長兄，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的。
午飯之後，朱元璋去午休，幾位王爺不敢打擾馬皇后休息，都走出宮殿，在外面閒聊。
這時，頌經祈福的和尚道士也停下來進食，在原地稍作休息，下午接著念經。
朱棣好奇心較重，離開幾位兄弟，圍繞和尚道士走一圈，看看他們搗鼓什麼。
一位和尚突然走出人堆，到他面前，深施一禮：「敢問王爺的封地可是燕地？」
朱棣大感意外，看看這位和尚，方面大耳，薄嘴唇，目光鎮定，沒有絲毫膽怯之色，問他：「你如何認出本王的？」
和尚說：「小僧有望氣之術……此地非說話之地，能否借一步，與王爺交談一番？」
他的話讓朱棣心中「撲通撲通」狂跳數下，臉上微微變色。
心想：望氣術向來與帝位聯繫緊密。父皇設有欽天監，以觀察星象，預測天下吉凶。
他一位和尚竟然說自己……
朱棣看看遠處的幾位皇兄，擔心泄露秘密，對和尚小聲說：「隨本王來。」
二人離開原地，找到一處偏殿，推門而入，又將門關上。
朱棣轉過身，面沉如水，不悅地責備他：「你好大的膽子，說那種話，不怕殺頭嗎？」
和尚說：「怕就不說，說就不怕。出家人四大皆空，無所畏懼。」
朱棣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寺院的？」
「小僧法號道衍，在天界寺出家。」道衍如實回答。
朱棣斥他道：「出家人要守清規戒律，你別以為我看不透你，你剛才所說，不就想攀龍附鳳，貪圖富貴嗎？」
道衍不以為然地搖頭：「王爺小看小僧了。小僧跟師傅學佛多年，無所他求，只是夜觀天象，天子氣在燕地，而你有九五之尊……」
咳咳咳！
朱棣因為激動而臉色蒼白，一口氣沒出來，猛烈咳嗽起來。更是跳到他身邊，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下面的話說出口。
父皇春秋鼎盛，太子的地位穩如老狗，大明正處盛世，他卻說自己有天子氣，與謀反有什麼區別？
他不怕殺頭，自己還怕廢掉王位呢！
不捂住他的嘴，不知他還會說出什麼洪水猛獸來。
道衍的嘴被捂住，自然說不出來話，可他明亮的眼睛卻帶著笑意，朱棣的反應不強烈才是可怕的，越是如此反應，越是符合他的預期。
他一肚子謀略，對人性的了解手拿把掐，吃定了朱棣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一定會聽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