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節：隱士之酒
朱元璋戴上老花鏡，看近處的細小東西，特別是奏摺上的字，和正常人無異，如此他又可以沒日沒夜地工作，心中欣喜，一張口賞銀千兩。
其實，田行健從系統買老花鏡只花幾兩銀子，皇上賞賜一千兩，讓他大賺特賺，也很高興。
輸完液，給馬皇后拔完針，田行健收拾東西，離開皇宮，約好明天再來，直到馬皇后恢復健康。
田行健走後，朱元璋把玩著眼鏡，眼神明暗閃爍，沉聲問朱標：「你怎麼看這個年輕的大夫？」
朱標略微思索一下，直言不誨：「他醫術不錯，治好母后的病，又給父皇配眼鏡，讓父皇看清近處的東西。可他的為人嘛，挺市儈的，眼裡只有錢……」
「嗯。」朱元璋流露不悅之色，不過沒發作，接著問，「你對他還有什麼評價？」
「沒有了。」朱標回答。
朱元璋提醒他：「你不要用眼睛看他，要用腦子，仔細想想，深入想想。」
這次朱標沉默半晌，慢騰騰說：「他不愛當官，似乎想與皇家保持距離，自命清高了些。」
朱元璋遺憾嘆口氣：「他不是小角色，而是大人物。別看他年輕，其實心事挺深的。」
「咦！」
朱標震驚道：「父皇對他如此高的評價？」
朱元璋沒有立刻點評田行健，望著窗外的陽光，溫和而燦爛，外面的鳥鳴聲傳進來，襯托得大殿中更加清靜。
大殿中麝香裊裊。
緩一會兒，朱元璋沉聲說道：「一般官員進宮見咱，無論心裡有鬼還是無鬼，無不兩股顫顫，瑟瑟發抖，跪倒山呼萬歲。」
「他們深知咱是皇上，擁有無上的生殺大權，擔心咱殺掉他們。」
「而年輕大夫見到咱，從不怕咱，而是舉止從容，說話流利。他還膽大包天地問咱要錢，證明他心中有堅持，敢于堅持道理，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他擁有強大的內心，不因咱是皇上而退縮，不因咱是皇帝而彎曲，不因咱是皇帝而改變。」
「擁有強大內心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足夠鎮定冷靜，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移。」
「難得的是，他如此年輕，和你年齡接近。加以培養，將來一定是威鎮一方的大員。」
「咱老了，不可能陪你走完一生。你如何治理大明，咱料想不到，但你也會遇到許多困難，甚至是危險。你要多多藉助此人，有他這樣的英年才俊輔佐你，咱才放心。」
朱標汗顏，心中不以為然：一個看病的大夫而已，又不懂朝政，如何治理天下？父皇將他看得也太高了，大明離開他運行不下去了？
朱元璋看透了朱標，知道他不太信服，語重心長問他：「你是不是不以為然？」
「是的。」朱標說，「改天見到他，我試探試探他，看他是否如父皇說的那樣厲害。」
朱元璋說：「你還年輕，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要透過表面看本質，看內心，看將來。擁有將來的人，才能擁有現在。」
「父皇教誨，兒臣不敢稍忘，一定謹記在心。」這次朱標信服，比起父皇看透風雲變幻的閱歷，他確實還年輕，還幼嫩，還青澀，需要時間來打磨，來成長，來穩固。
離開皇宮後，田行健不知道朱元璋父子將他當作試驗品，深入解剖，見肉又見骨，更見靈魂。
他回到青石巷，巷口有家賣黃酒的店，高興地打一斤黃酒。其間，與黃酒掌柜閒聊，得知他是南陽人，離避戰亂，才來到南京。
掌柜叫師勝友，今年四十來歲，是一個態度很正的中年人，一身粗布衣服，洗得乾乾淨淨的，臉上留有一撇鬍鬚，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些。眼睛明亮，臉有皺紋，透著幹練。
店內幾張方桌擦得一塵不染，地面青磚整齊而方正，使人看了很舒服。
南陽黃酒遠近聞名，度數低，不像烈酒，喝多了傷身體。田行健作為一名醫生，當然知道喝黃酒有益於身心健康，更喜歡黃酒甜而不膩的感覺。
「你在南京多久了？」田行健隨口問他。
師勝友用酒提往瓶子中倒酒：「十幾年了吧？具體幾年，我沒算過。」
「賣黃酒能養家餬口嗎？」田行健常買黃酒，他的價格不高，收入自然不高。
掌柜師勝友搖頭說：「小本經營，賺不了幾個錢，養家餬口還湊合，想發財就難嘍！」
田行健建議：「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該多宣傳你的黃酒，特別是黃酒有益身心，更應該大做文章。」
師勝友坦然一笑：「這倒不必。世人皆愛烈酒，而黃酒甜，不受歡迎。烈酒喝多誤事，黃酒卻沒這個毛病。世人全部愛錯了酒，不知黃酒對健康有好處。」
田行健哈哈大笑，稱讚他看得開，安貧樂道，與隱士無異。
師勝友問田行健：「你的醫館經營得怎麼樣？」
田行健毫不思索回答：「跟你一樣，小本經營，養家餬口行，賺大錢卻是不可能的。」
師勝友不以為然：「據我所知，你的生意挺好的，是你不想賺錢，給窮人不開藥，讓他們吃偏方，這樣怎麼能賺錢？你應該提高價格，早晚發大財的。」
田行健衷心地說：「但願架上藥生塵，不願人間見疾苦。百姓受盤剝，本已極苦，我再剝削他們一層，與那些惡人有何不同？」
師勝友感慨：「年輕人有如此見解的，實在不多見。」
田行健笑了笑：「和你一樣，我也是隱士，不願拋頭露面，不願人間顯聖。」
二人相視一笑，氣氛十分融洽，連微涼的秋風也不願意湊過來，怕影響二人的好心情。
回到家，吃晚飯。
一家四口圍坐方桌四邊，每人一碗稀米粥，一個白面饅頭，吃雞蛋炒大蔥，家常豆腐，酸辣白菜。
父母捨不得吃雞蛋，把雞蛋都夾到田行健和田行英碗中，讓二人多吃。
二人年輕，正長身體，需要補充營養。
田行健深受感動，多麼暖心的父母啊，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有好吃的還讓給自己和妹妹吃。
這個家是窮了些，精神卻富足。
便告訴父母：「今天，皇上賞我一千兩銀子。咱家有錢了，不用過苦日子。你們二老年齡大了，也需要補充營養。從今天開始，咱們要頓頓吃肉，頓頓吃雞蛋。」
兩位老人聽到又獎勵一千兩銀子，問是怎麼回事。
田行健告訴他們，給皇上配一個眼鏡，讓他眼睛不再因為花而看不清東西。
兩位老人稱他們眼睛也花了，也要戴眼鏡，田行健同意給他們配眼鏡。
頑皮的妹妹田行英聽說賞了錢，立刻伸手要錢花。
田行健不給她，她騰地站起來，雙手叉腰，板起小臉嚴肅地威脅說：「你給不給？不給你會後悔的！」
其實，田行健從系統買老花鏡只花幾兩銀子，皇上賞賜一千兩，讓他大賺特賺，也很高興。
輸完液，給馬皇后拔完針，田行健收拾東西，離開皇宮，約好明天再來，直到馬皇后恢復健康。
田行健走後，朱元璋把玩著眼鏡，眼神明暗閃爍，沉聲問朱標：「你怎麼看這個年輕的大夫？」
朱標略微思索一下，直言不誨：「他醫術不錯，治好母后的病，又給父皇配眼鏡，讓父皇看清近處的東西。可他的為人嘛，挺市儈的，眼裡只有錢……」
「嗯。」朱元璋流露不悅之色，不過沒發作，接著問，「你對他還有什麼評價？」
「沒有了。」朱標回答。
朱元璋提醒他：「你不要用眼睛看他，要用腦子，仔細想想，深入想想。」
這次朱標沉默半晌，慢騰騰說：「他不愛當官，似乎想與皇家保持距離，自命清高了些。」
朱元璋遺憾嘆口氣：「他不是小角色，而是大人物。別看他年輕，其實心事挺深的。」
「咦！」
朱標震驚道：「父皇對他如此高的評價？」
朱元璋沒有立刻點評田行健，望著窗外的陽光，溫和而燦爛，外面的鳥鳴聲傳進來，襯托得大殿中更加清靜。
大殿中麝香裊裊。
緩一會兒，朱元璋沉聲說道：「一般官員進宮見咱，無論心裡有鬼還是無鬼，無不兩股顫顫，瑟瑟發抖，跪倒山呼萬歲。」
「他們深知咱是皇上，擁有無上的生殺大權，擔心咱殺掉他們。」
「而年輕大夫見到咱，從不怕咱，而是舉止從容，說話流利。他還膽大包天地問咱要錢，證明他心中有堅持，敢于堅持道理，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他擁有強大的內心，不因咱是皇上而退縮，不因咱是皇帝而彎曲，不因咱是皇帝而改變。」
「擁有強大內心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足夠鎮定冷靜，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移。」
「難得的是，他如此年輕，和你年齡接近。加以培養，將來一定是威鎮一方的大員。」
「咱老了，不可能陪你走完一生。你如何治理大明，咱料想不到，但你也會遇到許多困難，甚至是危險。你要多多藉助此人，有他這樣的英年才俊輔佐你，咱才放心。」
朱標汗顏，心中不以為然：一個看病的大夫而已，又不懂朝政，如何治理天下？父皇將他看得也太高了，大明離開他運行不下去了？
朱元璋看透了朱標，知道他不太信服，語重心長問他：「你是不是不以為然？」
「是的。」朱標說，「改天見到他，我試探試探他，看他是否如父皇說的那樣厲害。」
朱元璋說：「你還年輕，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要透過表面看本質，看內心，看將來。擁有將來的人，才能擁有現在。」
「父皇教誨，兒臣不敢稍忘，一定謹記在心。」這次朱標信服，比起父皇看透風雲變幻的閱歷，他確實還年輕，還幼嫩，還青澀，需要時間來打磨，來成長，來穩固。
離開皇宮後，田行健不知道朱元璋父子將他當作試驗品，深入解剖，見肉又見骨，更見靈魂。
他回到青石巷，巷口有家賣黃酒的店，高興地打一斤黃酒。其間，與黃酒掌柜閒聊，得知他是南陽人，離避戰亂，才來到南京。
掌柜叫師勝友，今年四十來歲，是一個態度很正的中年人，一身粗布衣服，洗得乾乾淨淨的，臉上留有一撇鬍鬚，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些。眼睛明亮，臉有皺紋，透著幹練。
店內幾張方桌擦得一塵不染，地面青磚整齊而方正，使人看了很舒服。
南陽黃酒遠近聞名，度數低，不像烈酒，喝多了傷身體。田行健作為一名醫生，當然知道喝黃酒有益於身心健康，更喜歡黃酒甜而不膩的感覺。
「你在南京多久了？」田行健隨口問他。
師勝友用酒提往瓶子中倒酒：「十幾年了吧？具體幾年，我沒算過。」
「賣黃酒能養家餬口嗎？」田行健常買黃酒，他的價格不高，收入自然不高。
掌柜師勝友搖頭說：「小本經營，賺不了幾個錢，養家餬口還湊合，想發財就難嘍！」
田行健建議：「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該多宣傳你的黃酒，特別是黃酒有益身心，更應該大做文章。」
師勝友坦然一笑：「這倒不必。世人皆愛烈酒，而黃酒甜，不受歡迎。烈酒喝多誤事，黃酒卻沒這個毛病。世人全部愛錯了酒，不知黃酒對健康有好處。」
田行健哈哈大笑，稱讚他看得開，安貧樂道，與隱士無異。
師勝友問田行健：「你的醫館經營得怎麼樣？」
田行健毫不思索回答：「跟你一樣，小本經營，養家餬口行，賺大錢卻是不可能的。」
師勝友不以為然：「據我所知，你的生意挺好的，是你不想賺錢，給窮人不開藥，讓他們吃偏方，這樣怎麼能賺錢？你應該提高價格，早晚發大財的。」
田行健衷心地說：「但願架上藥生塵，不願人間見疾苦。百姓受盤剝，本已極苦，我再剝削他們一層，與那些惡人有何不同？」
師勝友感慨：「年輕人有如此見解的，實在不多見。」
田行健笑了笑：「和你一樣，我也是隱士，不願拋頭露面，不願人間顯聖。」
二人相視一笑，氣氛十分融洽，連微涼的秋風也不願意湊過來，怕影響二人的好心情。
回到家，吃晚飯。
一家四口圍坐方桌四邊，每人一碗稀米粥，一個白面饅頭，吃雞蛋炒大蔥，家常豆腐，酸辣白菜。
父母捨不得吃雞蛋，把雞蛋都夾到田行健和田行英碗中，讓二人多吃。
二人年輕，正長身體，需要補充營養。
田行健深受感動，多麼暖心的父母啊，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有好吃的還讓給自己和妹妹吃。
這個家是窮了些，精神卻富足。
便告訴父母：「今天，皇上賞我一千兩銀子。咱家有錢了，不用過苦日子。你們二老年齡大了，也需要補充營養。從今天開始，咱們要頓頓吃肉，頓頓吃雞蛋。」
兩位老人聽到又獎勵一千兩銀子，問是怎麼回事。
田行健告訴他們，給皇上配一個眼鏡，讓他眼睛不再因為花而看不清東西。
兩位老人稱他們眼睛也花了，也要戴眼鏡，田行健同意給他們配眼鏡。
頑皮的妹妹田行英聽說賞了錢，立刻伸手要錢花。
田行健不給她，她騰地站起來，雙手叉腰，板起小臉嚴肅地威脅說：「你給不給？不給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