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匪夷所思
第164章 匪夷所思
1988年12月6日，紅星肉聯廠會議室。
年度廠務工作會議準時召開，會議室正中間坐著霍向東，左右兩邊分列的分別是武穹這個列席會議旁聽的書記，以及副廠長李建國、秦書田。
其他各科室的科長，則是排在這些人後面。
會議室里的氣氛，比去年的年終會議顯得凝重而充滿期待。
霍向東主持會議，開門見山，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今天會議兩個核心議題，總結今年，規劃明年；討論一項重要的人事與對外合作事項。」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先請李建國同志，簡要匯報今年主要經濟指標完成情況和明年初步計劃。」
李建國翻開準備好的材料，聲音洪亮。
「截止11月底，廠內通過多項舉措，包括但不限於動態調整生豬收購價充實庫存的同時積極完成外調任務612萬斤、清理積壓罐頭並重啟生產線、新產品上市，實現全年減虧276萬元，已經超額完成縣裡下發任務。其中供應與外調任務全年營收，達到1376.6
萬.......新產品盈利約27.5萬（不含在途資金）........廠內負債降低至244萬....
」
一連串紮實的數據，讓台下眾人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幾分，會議室里迅速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一年前，誰能想到這個瀕臨倒閉的廠子真的有今天？
就連旁聽的武穹，在聽到這些數據以後，也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臉色平靜的霍向東，似乎這事兒再尋常不過。
「基於當前廠內的發展情況和市場需求。」李建國頓了頓，繼續道，「1989年初步計劃實現全年外調任務800萬斤，廠內債務清零等基本目標。全力推進與晨光院的PVDC腸衣國產化合作項目，力爭取得階段性成果：繼續優化生豬收購與外調任務，穩定業務基本盤；確保火腿腸生產性全負荷運轉........」
計劃務實而進取，既瞄準了增長點，也關乎長遠根基。
李建國匯報完畢，霍向東接過了話頭。
「李廠的計劃是基礎框架，我補充幾點明年工作的核心重點，也是全廠必須統一思想、集中資源攻堅的方向。」他站起身，看著眾人。
「第一，市場與品牌是生命線。省城市場元旦後首批試供貨必須打響當頭炮，供銷科會同生產科要拿出詳細方案，確保試銷順利、供應充足。明年三月的西南地區輕工展銷會，是我們衝出地區，走向西南的關鍵一戰！」
「從現在起，成立展銷會轉向籌備組，供銷科、技術科、生產科都得參與，產品、包裝、宣傳資料，每一項都要提前準備。」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這不是普通的參展，是決定我們廠未來三到五年市場格局的首站，能不能在省內以及西南三省打響名氣就看這一仗！」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神情肅然，幾個相關科室負責人，以及廠辦的人在飛速記錄。
「第二，技術突破是核心競爭力。」霍向東轉身，目光投向陸駿，「與晨光院的合作，不僅是解決我們自身的腸衣難題，更是搭上國內頂尖研發團隊的快車。技術科要全力以赴配合項目組，把這些人用好、用足、同時，低成本澱粉腸的配方持續優化工作要加快。」
陸駿重重點了點頭，心裡是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的是廠里現在似乎已經走上了一條快速發展的道路，這輛火車能跑多快，技術科的產品就是往火車頭鍋爐里添的煤炭。
擔憂的是，這擔子有些沉重。
「第三，產能與效率是保障。第二條生產線已經投產，生產科要確保生產穩定，不允許出現因非計劃停機影響供貨的情況。同時，根據市場需要，生產科要及時上報擴建計劃，明年我們要在人均產值上再上一個台階！」
生產科的張毅沉聲應道，「明白！」
霍向東重新坐下，語氣放緩但分量不減。
「第四，隊伍與人心是根本。廠子好了，不能忘了為廠子流汗出力的同志，關於職工反映強烈的家屬區住宿問題，由後勤科牽頭，聯合工會年前拿出擴建方案。與其縫縫補補又三年，不如集中力量辦大事。」
會議室里立馬就騷動起來，大家聽著霍向東的這番話都是很高興的。
誰不願意住新房子？
可財務科的穀雨，臉上卻笑得有些牽強，這一幕被喝水的霍向東看了個清楚，於是補了一句，「當然，這是在年後廠內資金充裕的情況下，目前只是先做個方案出來以供後續參考。」
這個表態務實而誠懇，既沒有空許願，也表明了廠里的一個態度。
穀雨長舒一口氣，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以上是明年工作的四大支柱，具體分工和考核細則，會後由廠辦其那頭，各科室配合，元旦節前形成詳細方案下發。」霍向東放下水杯，會議進入到下一個更敏感的階段。
「接下來，討論兩項人事動議和一項重大合作事項的上報問題。」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武穹微微坐直了身體，秦書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項人事動議，鑑於廠內經營規模持續擴大，管理工作日益繁重，為優化領導班子結構，加強經營決策與執行力量。我提議並提請廠黨委審議，推薦現任財務科科長穀雨同志，擔任副廠長，分管財務、後勤及內部協調。
6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這個提議並不完全出乎意料，穀雨的能力和資歷有目共睹。
武穹作為廠黨委的代表，率先表態，「穀雨同志是廠里的老財務，原則性強、工作紮實，我同意向東同志的提議。」
李建國自然也是點頭應允，「我同意。」
秦書田就算想不同意也沒辦法，這事兒霍向東提前就邀請了廠內領導私下商量過，少數服從多數他也得同意。
「我同意。」
霍向東看著驚訝得合不攏嘴的穀雨一眼，臉上有了些笑模樣。
「好，那就按程序走，請勞資科準備相關材料，報送到武書記處，由廠組織部的同志開展考察工作。」霍向東語氣稍緩，看向坐在角落的吳小飛。
「為加強幹部梯隊建設，培養年輕複合型人才。經考察，廠辦幹事吳小飛同志在過去一年中，在廠辦協調、技術科學習、項目跟進等方面.........我提議，推薦吳小飛同志作為我廠代表，參加商業局組織的明年縣黨校幹部培訓班。」
這更像是一個培養信號，而非即時提拔。
吳小飛資歷尚淺，直接提科長阻力太大，但送去黨校學習，無疑是為下一步發展鋪路。
眾人心照不宣，這顯然是霍向東在為自己徒弟提前布局。
再加上現在廠里超額完成年度目標，誰敢在這個節骨眼去給霍向東上眼藥？
武穹雖然內心覺得不合適，但權衡再三還是點頭答應。
兩項人事動議落地，霍向東這才繼續說起了今天更具分量的議題。
「最後一項，是關於我廠與晨光院合作的正式報告，需要請廠黨委審議，形成統一意見後，上報縣裡審批。」
他示意陸駿將提前準備好的合作意向摘要，分發給眾人，並簡要通報了晨光院調整後的結果、合作框架、經費安排以及接下來的考察計劃。
這些內容，在場的眾人基本都清楚，之前就已經開過了一次會，這次更像是專門走一個流程性的程序。
霍向東的目光掃過班子成員，最後落在了武穹臉上。
武穹已經把這事兒報給了馮誠，馮誠對於這件事是支持的，只是對於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監督作用提出了質疑。
最終，他抬起頭語氣鄭重。
「霍廠長，這個項目的意義和前景，我原則上認同。但是，投入巨大，廠內財務監督必須同步加強。同時，與晨光院的合作協議必須要條款清晰，權責對等，智慧財產權歸屬尤其要明確，避免後續糾紛。」
霍向東笑笑，只要武穹不反對繼續上報敲定，就是勝利。
「武書記，這正是我們接下來雙方考察後要坐下來好好聊聊的內容，初步的詳細方案已經在你手裡了。我建議，今天廠務會通過的事宜以及明年工作重點，形成會議紀要，由廠辦牽頭，其他科室配合，儘快準備詳盡的匯報材料，咱們共同做一個專題匯報。」
他將共同匯報提了出來，把武穹也拉到了前台，既是尊重，也是分擔。
「好！」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甸甸的任務和隱隱興奮陸續離開。
次日，霍向東和武穹帶著厚厚一摞匯報材料，一同來到了一間會議室。
裡面坐著的周衛國、馮誠等人，對於紅星廠與晨光院的合作他們這些人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正式匯報。
霍向東和武穹進來以後，會議也正式開始。
端坐C位的馮誠，先是讓霍向東和武穹兩人匯報了廠內基本情況和晨光院的詳細內容。
截止11月底，減虧276萬，這已經超額完成任務，新產品已經在地區紮根，即將開展省城試銷，市場反響熱烈。
幾位局委負責人低聲交流，頻頻點頭，時不時的瞄一眼馮誠旁邊的周衛國，一臉神在在的樣子捂嘴偷笑。
霍向東和武穹兩人，分別用了十多分鐘講述匯報的大概內容。
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馮誠，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與晨光院的合作專項報告。
他實在是找不到理由反對，紅星廠與晨光院初步擬定的合作意向方案，是考慮到了資金壓力和項目風險，採用分階段、按成果敲定後續合作的方式。
每一個階段有大致的預算和產出預計，同時資金進入專用戶專項監管，同時霍向東考慮的也有道理。
這是一個填補國內空白的技術，其衍生的技術授權、設備輸出潛力巨大，長期回報遠非短期成本可比。
如果做成了，對於青山縣工業未來，搶占一個技術制高點是很有戰略價值的，這不僅是紅星廠的機會，也是青山縣的一個機會。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種人才怎麼就不是自己發現的呢？
一旁同樣默不作聲的周衛國，悄悄看了一眼馮誠古怪的臉色，要不是在開會，他真的很想笑出聲來。
這種明想找出把柄，但死活又找不出來問題的感覺，很難受。
程序程序沒問題，內容內容沒問題，關鍵是你還非得答應才行！除非腦子秀逗了！
所以，這場會議在一種非常奇怪的情形下結束。
馮誠只是象徵性地詢問了在場眾人的意見後，就迅速通過了紅星廠的報告。
散會後，周衛國單獨留下了霍向東，武穹被馮誠叫走了。
「壓力不小吧？」周衛國看著窗外，嘴角笑呵呵地。
「有壓力才有動力，叔。」霍向東笑了笑。
「你小子，步子越邁越大了。」周衛國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晨光院這是兒辦好了，我給你請功。辦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叔，咋是不是也得講點武德啊？你這......這....
「」
周衛國看著他裝作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來，你小子要是沒有把握，肯定不會這麼大膽子。」
「嘿嘿，把握肯定是有的。」霍向東嬉笑著道，隨即想起件事兒，「叔，還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匯報一下。」
嘴裡叼著煙的周衛國，透過煙霧看著他，「有事就說，什麼匯報不匯報的。」
「叔，那我可說了啊，您最近血壓不高吧？」
「不高啊，咋了？」
霍向東笑笑，「那就好。」
被他這麼一弄，周衛國也好奇起來了，到底什麼事兒這麼神神秘秘。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霍向東把沈熠單位尋找客機的事兒，以及陸明遠打聽到到的消息告訴給了周衛國。
起初周衛國還沒怎麼在意，可越聽越驚訝，漸漸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炸裂。
過了一會兒，周衛國徹底回過神來。
「嘿，你小子逗我玩兒是吧？飛機真有那麼簡單能弄到？」
霍向東知道這種事兒有些匪夷所思，「叔，萬一呢？」
「萬一.....」周衛國頓了頓，「就算陸明遠打聽到了，也說服了毛子那邊賣，他能拿得出來那麼多錢嗎？」
「他沒有，蜀信有啊？」霍向東提醒道。
周衛國也立馬反應過來了，是啊，就算陸明遠沒有資金墊付能力，蜀信是完全有能力弄出來4架圖—154採購所需的資金。
如果真有希望的話，能把蜀信的採購單拉到青山縣來，那這筆訂單得創造多少經濟價值？
1988年12月6日，紅星肉聯廠會議室。
年度廠務工作會議準時召開，會議室正中間坐著霍向東，左右兩邊分列的分別是武穹這個列席會議旁聽的書記，以及副廠長李建國、秦書田。
其他各科室的科長，則是排在這些人後面。
會議室里的氣氛，比去年的年終會議顯得凝重而充滿期待。
霍向東主持會議，開門見山，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今天會議兩個核心議題，總結今年，規劃明年；討論一項重要的人事與對外合作事項。」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先請李建國同志，簡要匯報今年主要經濟指標完成情況和明年初步計劃。」
李建國翻開準備好的材料，聲音洪亮。
「截止11月底，廠內通過多項舉措，包括但不限於動態調整生豬收購價充實庫存的同時積極完成外調任務612萬斤、清理積壓罐頭並重啟生產線、新產品上市，實現全年減虧276萬元，已經超額完成縣裡下發任務。其中供應與外調任務全年營收，達到1376.6
萬.......新產品盈利約27.5萬（不含在途資金）........廠內負債降低至244萬....
」
一連串紮實的數據，讓台下眾人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幾分，會議室里迅速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一年前，誰能想到這個瀕臨倒閉的廠子真的有今天？
就連旁聽的武穹，在聽到這些數據以後，也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臉色平靜的霍向東，似乎這事兒再尋常不過。
「基於當前廠內的發展情況和市場需求。」李建國頓了頓，繼續道，「1989年初步計劃實現全年外調任務800萬斤，廠內債務清零等基本目標。全力推進與晨光院的PVDC腸衣國產化合作項目，力爭取得階段性成果：繼續優化生豬收購與外調任務，穩定業務基本盤；確保火腿腸生產性全負荷運轉........」
計劃務實而進取，既瞄準了增長點，也關乎長遠根基。
李建國匯報完畢，霍向東接過了話頭。
「李廠的計劃是基礎框架，我補充幾點明年工作的核心重點，也是全廠必須統一思想、集中資源攻堅的方向。」他站起身，看著眾人。
「第一，市場與品牌是生命線。省城市場元旦後首批試供貨必須打響當頭炮，供銷科會同生產科要拿出詳細方案，確保試銷順利、供應充足。明年三月的西南地區輕工展銷會，是我們衝出地區，走向西南的關鍵一戰！」
「從現在起，成立展銷會轉向籌備組，供銷科、技術科、生產科都得參與，產品、包裝、宣傳資料，每一項都要提前準備。」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這不是普通的參展，是決定我們廠未來三到五年市場格局的首站，能不能在省內以及西南三省打響名氣就看這一仗！」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神情肅然，幾個相關科室負責人，以及廠辦的人在飛速記錄。
「第二，技術突破是核心競爭力。」霍向東轉身，目光投向陸駿，「與晨光院的合作，不僅是解決我們自身的腸衣難題，更是搭上國內頂尖研發團隊的快車。技術科要全力以赴配合項目組，把這些人用好、用足、同時，低成本澱粉腸的配方持續優化工作要加快。」
陸駿重重點了點頭，心裡是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的是廠里現在似乎已經走上了一條快速發展的道路，這輛火車能跑多快，技術科的產品就是往火車頭鍋爐里添的煤炭。
擔憂的是，這擔子有些沉重。
「第三，產能與效率是保障。第二條生產線已經投產，生產科要確保生產穩定，不允許出現因非計劃停機影響供貨的情況。同時，根據市場需要，生產科要及時上報擴建計劃，明年我們要在人均產值上再上一個台階！」
生產科的張毅沉聲應道，「明白！」
霍向東重新坐下，語氣放緩但分量不減。
「第四，隊伍與人心是根本。廠子好了，不能忘了為廠子流汗出力的同志，關於職工反映強烈的家屬區住宿問題，由後勤科牽頭，聯合工會年前拿出擴建方案。與其縫縫補補又三年，不如集中力量辦大事。」
會議室里立馬就騷動起來，大家聽著霍向東的這番話都是很高興的。
誰不願意住新房子？
可財務科的穀雨，臉上卻笑得有些牽強，這一幕被喝水的霍向東看了個清楚，於是補了一句，「當然，這是在年後廠內資金充裕的情況下，目前只是先做個方案出來以供後續參考。」
這個表態務實而誠懇，既沒有空許願，也表明了廠里的一個態度。
穀雨長舒一口氣，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以上是明年工作的四大支柱，具體分工和考核細則，會後由廠辦其那頭，各科室配合，元旦節前形成詳細方案下發。」霍向東放下水杯，會議進入到下一個更敏感的階段。
「接下來，討論兩項人事動議和一項重大合作事項的上報問題。」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武穹微微坐直了身體，秦書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項人事動議，鑑於廠內經營規模持續擴大，管理工作日益繁重，為優化領導班子結構，加強經營決策與執行力量。我提議並提請廠黨委審議，推薦現任財務科科長穀雨同志，擔任副廠長，分管財務、後勤及內部協調。
6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這個提議並不完全出乎意料，穀雨的能力和資歷有目共睹。
武穹作為廠黨委的代表，率先表態，「穀雨同志是廠里的老財務，原則性強、工作紮實，我同意向東同志的提議。」
李建國自然也是點頭應允，「我同意。」
秦書田就算想不同意也沒辦法，這事兒霍向東提前就邀請了廠內領導私下商量過，少數服從多數他也得同意。
「我同意。」
霍向東看著驚訝得合不攏嘴的穀雨一眼，臉上有了些笑模樣。
「好，那就按程序走，請勞資科準備相關材料，報送到武書記處，由廠組織部的同志開展考察工作。」霍向東語氣稍緩，看向坐在角落的吳小飛。
「為加強幹部梯隊建設，培養年輕複合型人才。經考察，廠辦幹事吳小飛同志在過去一年中，在廠辦協調、技術科學習、項目跟進等方面.........我提議，推薦吳小飛同志作為我廠代表，參加商業局組織的明年縣黨校幹部培訓班。」
這更像是一個培養信號，而非即時提拔。
吳小飛資歷尚淺，直接提科長阻力太大，但送去黨校學習，無疑是為下一步發展鋪路。
眾人心照不宣，這顯然是霍向東在為自己徒弟提前布局。
再加上現在廠里超額完成年度目標，誰敢在這個節骨眼去給霍向東上眼藥？
武穹雖然內心覺得不合適，但權衡再三還是點頭答應。
兩項人事動議落地，霍向東這才繼續說起了今天更具分量的議題。
「最後一項，是關於我廠與晨光院合作的正式報告，需要請廠黨委審議，形成統一意見後，上報縣裡審批。」
他示意陸駿將提前準備好的合作意向摘要，分發給眾人，並簡要通報了晨光院調整後的結果、合作框架、經費安排以及接下來的考察計劃。
這些內容，在場的眾人基本都清楚，之前就已經開過了一次會，這次更像是專門走一個流程性的程序。
霍向東的目光掃過班子成員，最後落在了武穹臉上。
武穹已經把這事兒報給了馮誠，馮誠對於這件事是支持的，只是對於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監督作用提出了質疑。
最終，他抬起頭語氣鄭重。
「霍廠長，這個項目的意義和前景，我原則上認同。但是，投入巨大，廠內財務監督必須同步加強。同時，與晨光院的合作協議必須要條款清晰，權責對等，智慧財產權歸屬尤其要明確，避免後續糾紛。」
霍向東笑笑，只要武穹不反對繼續上報敲定，就是勝利。
「武書記，這正是我們接下來雙方考察後要坐下來好好聊聊的內容，初步的詳細方案已經在你手裡了。我建議，今天廠務會通過的事宜以及明年工作重點，形成會議紀要，由廠辦牽頭，其他科室配合，儘快準備詳盡的匯報材料，咱們共同做一個專題匯報。」
他將共同匯報提了出來，把武穹也拉到了前台，既是尊重，也是分擔。
「好！」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甸甸的任務和隱隱興奮陸續離開。
次日，霍向東和武穹帶著厚厚一摞匯報材料，一同來到了一間會議室。
裡面坐著的周衛國、馮誠等人，對於紅星廠與晨光院的合作他們這些人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一個正式匯報。
霍向東和武穹進來以後，會議也正式開始。
端坐C位的馮誠，先是讓霍向東和武穹兩人匯報了廠內基本情況和晨光院的詳細內容。
截止11月底，減虧276萬，這已經超額完成任務，新產品已經在地區紮根，即將開展省城試銷，市場反響熱烈。
幾位局委負責人低聲交流，頻頻點頭，時不時的瞄一眼馮誠旁邊的周衛國，一臉神在在的樣子捂嘴偷笑。
霍向東和武穹兩人，分別用了十多分鐘講述匯報的大概內容。
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馮誠，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與晨光院的合作專項報告。
他實在是找不到理由反對，紅星廠與晨光院初步擬定的合作意向方案，是考慮到了資金壓力和項目風險，採用分階段、按成果敲定後續合作的方式。
每一個階段有大致的預算和產出預計，同時資金進入專用戶專項監管，同時霍向東考慮的也有道理。
這是一個填補國內空白的技術，其衍生的技術授權、設備輸出潛力巨大，長期回報遠非短期成本可比。
如果做成了，對於青山縣工業未來，搶占一個技術制高點是很有戰略價值的，這不僅是紅星廠的機會，也是青山縣的一個機會。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種人才怎麼就不是自己發現的呢？
一旁同樣默不作聲的周衛國，悄悄看了一眼馮誠古怪的臉色，要不是在開會，他真的很想笑出聲來。
這種明想找出把柄，但死活又找不出來問題的感覺，很難受。
程序程序沒問題，內容內容沒問題，關鍵是你還非得答應才行！除非腦子秀逗了！
所以，這場會議在一種非常奇怪的情形下結束。
馮誠只是象徵性地詢問了在場眾人的意見後，就迅速通過了紅星廠的報告。
散會後，周衛國單獨留下了霍向東，武穹被馮誠叫走了。
「壓力不小吧？」周衛國看著窗外，嘴角笑呵呵地。
「有壓力才有動力，叔。」霍向東笑了笑。
「你小子，步子越邁越大了。」周衛國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晨光院這是兒辦好了，我給你請功。辦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叔，咋是不是也得講點武德啊？你這......這....
「」
周衛國看著他裝作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來，你小子要是沒有把握，肯定不會這麼大膽子。」
「嘿嘿，把握肯定是有的。」霍向東嬉笑著道，隨即想起件事兒，「叔，還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匯報一下。」
嘴裡叼著煙的周衛國，透過煙霧看著他，「有事就說，什麼匯報不匯報的。」
「叔，那我可說了啊，您最近血壓不高吧？」
「不高啊，咋了？」
霍向東笑笑，「那就好。」
被他這麼一弄，周衛國也好奇起來了，到底什麼事兒這麼神神秘秘。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霍向東把沈熠單位尋找客機的事兒，以及陸明遠打聽到到的消息告訴給了周衛國。
起初周衛國還沒怎麼在意，可越聽越驚訝，漸漸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炸裂。
過了一會兒，周衛國徹底回過神來。
「嘿，你小子逗我玩兒是吧？飛機真有那麼簡單能弄到？」
霍向東知道這種事兒有些匪夷所思，「叔，萬一呢？」
「萬一.....」周衛國頓了頓，「就算陸明遠打聽到了，也說服了毛子那邊賣，他能拿得出來那麼多錢嗎？」
「他沒有，蜀信有啊？」霍向東提醒道。
周衛國也立馬反應過來了，是啊，就算陸明遠沒有資金墊付能力，蜀信是完全有能力弄出來4架圖—154採購所需的資金。
如果真有希望的話，能把蜀信的採購單拉到青山縣來，那這筆訂單得創造多少經濟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