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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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啊!

  李清霖見狀有些納悶,拉過熟人老白,問道,

  「咋回事,囚犯怎麼還在司里審了?」

  老白似乎好幾天沒睡了,一臉倦意,配著那副俊俏模樣,卻有種病態美。♢🐚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

  「還能咋滴,大獄裝不下了唄!這些都是連坐的,正主在大獄裡關著,三位總旗親自上陣,正拷問著呢。」

  李清霖聞言,越發奇怪。

  這股陣仗,他打入提刑司起,還是第一次遇著,於是問起了案情。

  「軍營里,一位驍騎校領,膽大包天了,居然敢走私販賣禁械寒鴉弩!」

  老白冷冷一笑:「這等國之重器,他也敢賣?一身皮扒了都不夠!現在三位總旗大人正連夜的審呢,他的賣家是誰、接頭人是誰、賣了多久了,統統都得問個水落石出!」

  寒鴉弩?

  李清霖聞言,愣了下。

  不會這麼巧吧?

  那羅剎門手中的寒鴉弩,莫非就是出自這位驍騎校領?!

  這是怎麼搭上線的?

  老白解釋了兩句,便又匆匆離去審問這批囚犯。

  李清霖心事重重的走進案牘室。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詢問了吏員,翻找了片刻卷宗後,眼前一亮,取來出一卷《往豐縣誌-道館篇》。

  一炷香後,李清霖目光閃爍不定,暗忖果然。

  羅剎門的門主海大闊,是內城大家族,單家的門客,只是三十餘年前出走,到了外城紮根,一路順風順水,組建了如今的中乘武館羅剎門!

  「這海大闊明顯是單家的黑手套,在外城的眼線之一啊,他手中的寒鴉弩,莫不是給單家弄的吧?」

  「走私禁械的驍騎校領,背後的買家是單家?或者說,不止這一家?!」

  李清霖想到這,神情凜然,頓覺此事大有風險,怕是還有後文!

  說不好,還得連累作為提刑司的自己!

  「李掌旗,咱們人手不夠,勞煩你也來一趟,同審幾位犯人?」

  正想著,聲音傳來,麻煩到了。

  金千岱帶著幾名小旗走來。

  金千岱乃掌旗,從九品,麾下可掌管十個小旗。

  本來李清霖也有資格招攬自己的班底,但他一來根基尚淺,年紀太小,沒多少人信服他。

  二來李清霖也不想分心過多在其他路子上,抓緊練武,偉力歸於自身方為上策。

  金千岱親自開口邀請了,不遠處,白景更是提著一個犯人朝密室走去,李清霖不好拒絕,只能跟上。

  打開密室門,陰暗潮濕,布局完全是仿照大獄所建,各種逼問的刑具,刀凳釘椅、鋼針烙鐵一應俱全,洗不掉的鮮血發黑。

  前一個審問的犯人還倒吊在鐵鏈上,鮮血淋漓把垂下的長髮都打濕了。

  正掄起鞭子抽打的提刑,見到金千岱幾人,叫了聲大人,立刻留出位置。

  白景把手中犯人綁在鐵凳上,從小旗手中搶過鞭子。

  啪嗒!

  鞭子抽過,這本昏迷的犯人頓時就醒了,身上也多了一條淋漓的血痕。

  這鞭子並不光整,反而生出些根須倒刺,還額沾了鹽水,一落身上,就會撕扯下大片血肉。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錯覺,他從白景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享受般的暢快,手都在顫抖,由於興奮,瞳孔稍稍放大。

  「額,這廝原來還有這癖好……」

  李清霖默默嘀咕了句。

  其實無需李清霖這等掌旗親自動刑,他就來來扎場子的。

  一般審問犯人,尤其是有武道修為在身的,都要有複數以上相同境界的提刑,陪同審問。

  畢竟習武之人,哪怕打了鋼釘,廢掉手腳,乃至吸入了酥麻粉,也難保沒有絕境一搏的餘力。

  金千岱進了密室,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悠悠的喝著涼茶,不時評價哪位提刑的逼問技巧又增長了。

  李清霖聽著耳邊連綿不絕的慘叫聲,滿目都是各種血腥場面。


  下意識眉頭一皺。

  倒不是心軟見不得受刑的場景,而是覺得驍騎校領販賣禁械之事,水太深,這群提刑根本把握不住。

  現在人是審了,刑是用了,到時候追查起來,第一個問責的就是提刑。

  李清霖走到負責記錄的書吏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認罪書。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譚圖,棚戶區木匠之子,緊皮膜修為,章洲校領帳前帶刀侍衛,五月前入職,事發當日於虎騎營中……」

  書吏見李清霖的目光在譚圖的認罪書前停下,不由解釋道,

  「這人還沒認罪咧!嘴硬,就是不肯供認,李掌旗想親自審審?」

  李清霖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不遠處,一位氣息奄奄,幾乎只剩下本能呼吸的男子,還綁在架子上。

  李清霖還能從這人的長相上,依稀看出幾分譚木匠妻子的模樣。

  「譚木匠……」

  李清霖心底默默輕念幾句,轉而低聲對書吏說道,

  「這人都去了半條命了,還能審什麼?去取點療傷的金瘡藥,等醒了餵點濃粥,回神了,再用刑吧!」

  書吏聞言,神色有些遲疑,看向了金千岱。

  金千岱愣了下,一把抓過自己的鬍渣,笑了聲,

  「愣著幹嘛,李兄良善,自然不能冷了李兄的心。去取藥來!」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刑犯哭喊聲叫得更大了,扯著嗓子乾嚎不止。

  金千岱大怒,拍案而起,銅鈴大的雙眼盯著密室一眾刑犯,兇悍氣息籠罩而來,駭得附近幾名提刑手中鞭子都掉了。

  「裝慘?那說明還不夠慘!再使點勁!」

  李清霖見狀,眉頭一皺,走到金千岱身邊道,

  「金兄,我覺得這件案子大有貓膩,說不得就要朝令夕改,還是莫要用酷刑為好。」

  金千岱聞言,臉上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冰冷,擺了擺手,

  「李兄多慮了。老金我幹了幾十年的提刑,其中彎彎道道的哪裡不清楚,這種走私販賣禁械的事,都是要殺頭株連九族的!誰來改?

  誰敢改!」

  李清霖聞言,暗嘆一聲,不再多勸。

  最後他取了個由頭,說見刑罰嚴苛,身體不適,乾脆離開密室提前下值。

  臨走前倒也知會了老白一聲,暗示他莫要動粗,意思意思就行了。

  也不知老白聽進去沒。

  不少提刑見此,目光詭異,或譏笑、或不解……

  但人家李清霖可是掌旗呢,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哪敢多說什麼?

  翌日。

  李清霖本想摸魚,不去提刑司點卯,事後請個病假即可。

  卻不曾想有衙門的皂班親自前來,面色焦急的讓其速去提刑司。

  等他一到提刑司,迎面便看到之前有過一面之緣,還借自己的手令去天一閣閱書的白總旗。

  白總旗立於大院走廊上,沒有半點總旗的威嚴,有些拘謹畏懼的站在一旁,在跟面前三人解釋著什麼。

  其中一人,身著白鷳曲領大袖,腰束革帶,頭戴幞頭,乃往豐縣的縣令,陸遠!

  另外兩人,一人國字臉,濃眉大眼,乃提刑司的百戶之一,姜言。

  還有一人一副管家模樣,臉上笑呵呵的,目光卻如毒蛇一般透露著陰狠。

  而在提刑司的大院中間,跪著一排提刑!

  幾十個小旗、金千岱、白景等七八個掌旗、幾個書吏,都老老實實坦胸露背,負荊請罪,臉色蒼白,身上都是杖刑後的痕跡。

  他們正是昨日動刑,嚴刑逼供犯人的那些人!

  而還有十多個沒參與動刑的提刑,眼觀鼻首,立於旁邊。

  老白看著李清霖的身影,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到自己身邊來。

  李清霖立刻歸隊。

  片刻後,那名管家言笑晏晏的恭請陸縣令離去,一同上了馬車。

  姜言和白總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這群提刑面前。

  姜言冷冷一笑,


  「終日打雁反而被雁啄了眼的滋味,不好受吧?」

  金千岱、白景等人埋著頭,猶如鵪鶉,沒有說話。

  「用你們的屁/眼想一想也該知道,那章洲校領敢冒著殺頭的危險,也要運送禁械寒鴉弩,背後沒有天大的人給他撐腰,他敢?便是萬兩黃金,一步登仙的機緣,他也不敢!」

  姜言宛若發怒的獅子,刑柱般粗的脖頸,青筋暴露。

  「昨日行刑的人,官降一級。小旗的話,就收拾鋪蓋滾蛋!」

  「金千岱、白景,你們幾個停職三個月,罰俸半年!」

  「都給我滾!」

  跪著的提刑紛紛起身,安靜得嚇人,不少人都脫下了身上的圓領袍,取下火票、腰刀,只余貼身的白褂,赤著腳從提刑司出去了。

  路過李清霖面前,不少人都面露羞愧之色,擋著臉,繞著走過。

  小旗不入編制,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臨時工,出了事,自然是他們頂缸。

  姜言走到李清霖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伱就是李清霖?」

  李清霖拱手抱拳:「回姜大人,正是在下。」

  姜言的語氣稍稍平軟下去,

  「章洲校領托我轉告你一句話,說是多謝你救了譚圖那小子,以後有機會,請你吃酒。」

  說到這,姜言話語一頓,突然意味深長的說道,

  「謹小慎微是不錯,但有的事,不是靠謹小慎微,就能避過的……」

  李清霖聞言,心中若有所思,詫異的看著姜言。

  卻見他不欲多說,惡狠狠的瞪了金千岱、白景幾人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這是啥情況?」李清霖低聲問向老白。

  老白左右看了眼,道,

  「踢到鐵板了,那批寒鴉弩背後的買主,是單家、賈家、王家等內城大家族!而章洲校領後面,還站著一個大人物!

  剛才那個管家,就是單家的。這些大家族,彼此勢力盤根錯節的,連朝廷上都有人,單家的大小姐,還是當今聖上的嬪妃!

  砍頭,誰敢砍頭他們的頭?

  軍中不少器械,乃至寒鴉弩,都是他們出資鑄造的!」

  額,這不是堂下何人膽敢狀告本官?

  李清霖聞言,卻有些納悶。

  既然如此,單家、賈家、王家這些大家族為何要藏著掖著,偷偷摸摸的向軍中索要寒鴉弩,而且,看樣子,還有其他的勢力,在與之對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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