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諸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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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昏掠人而馳,不覺數日而去。

  此日亭午,韓癸正在室中與老子相談,二人談說於孫武等人之事,一邊談說,一邊正是落子對弈。

  二人棋藝相差不大,對弈時,輸贏不定,最為有趣。

  韓癸拱卒而前,說道:「夫子。自修書與仲尼、長卿有些時日,二人自齊魯之地而來,這一二日之間,該是行至。」

  老子笑道:「子揆。莫要急切,仲尼與長卿必是到來。倒是公文,函谷關離此不遠,公文未來,甚為奇疑。」

  韓癸說道:「興許公文為關中庶務纏身,故不得出。」

  老子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尹公文之性,絕不會為庶務纏身,若非沉浸於我所著書籍,相忘於光陰,便是欲待仲尼與長卿同至。」

  韓癸正要說些甚。

  忽聞室外有聲而來。

  韓癸轉頭張望,見璋大步走來。

  韓癸相問。

  璋拜禮說道:「主君。有甲士來報,孔丘與孫武,同尹喜三人已至邑外二十里。」

  三人果真同至。

  此為老子言中,多半是尹喜在函谷關等待孔丘與孫武,一同到來。

  韓癸拜於老子,說道:「夫子智慧,癸敬服矣。」

  老子將手中棋子放置於案,笑道:「不過子揆你未曾思慮至此罷,若你思慮,必能揣測而出。且不多言,子揆當與我同是出得城邑,相迎三人。」

  韓癸應聲,使璋去駕安車。

  璋請韓癸二人少待,領命而去。

  老子問道:「今出城相迎,子揆何以使璋駕安車?」

  韓癸說道:「璋有言說,三人尚在焦邑外二十里,若依步履,難以去外相迎,故當乘安車迎之。」

  老子聽言,輕輕地點頭,應了下來。

  二人行出公館等候。

  不多時,璋駕安車而來。

  韓癸攙著老子登乘安車,璋持轡執鞭,徐驅而出郭門。

  安車轔轔,徑出城隅,輦道之上,輪跡隱然,蜿蜒入於遠野。

  韓癸一眾行出十里,見道前有數輕車疾馳而來。

  璋遠遠地眺望,見那輕車疾馳揚起的塵土不高,當是在數乘之間,此當是孫武一眾。

  璋止住安車,回身說道:「主君。夫子。尹公文等離此約莫三里。」

  韓癸與老子出得安車。

  老子眺望,只見塵土飛揚,隱約可知有車馬,不知其距,更不見行跡,遂問:「璋。你如何知公文之行,距此有三里?」

  璋站定於後,拱手說道:「夫子。此依塵土可度之。」

  老子相問其如何依塵土知距。

  璋答道:「凡車馬過處,三里之外,塵起而不見其形,遠望如霧,飛揚於空,而不見車馬之跡。及至一里,則塵氣撲鼻,旗旄隱現,可辨其行伍之序。」

  說著,璋又講說些其他法子,如觀塵之高下廣狹,可測其眾寡。察其起落疾徐,可知其行速;辨其揚散之形,可別其為步卒或車騎。

  韓癸聽之,深感璋的本事,問道:「璋。你如何會得這等?」

  璋撓頭說道:「主君。幼時我多有追隨於主君,曾見晉地大軍而動,千乘奔動,勢若雷霆,塵土遮天,又見一乘出行,往往塵土飛揚罷。故我思量其中之變,便是明得此理。」

  韓癸心中為璋之思索感到驚訝,璋竟能觀塵土而明此之道,果真不俗。

  老子撫掌笑道:「璋有干城之器,若能得磨礪。雖古之名將,不能過也。」

  三人談說之間。

  遠方車馬漸近,可觀旌旗招展,有齊、魯、周旌旗,此定然是孔丘一行。

  數輛輕車行於道上,至韓癸一眾百十步而止。

  韓癸與老子邁步迎前。

  尹喜先自輕車而下,小步快速的走到老子身前,行得稽首大禮,說道:「請夫子受我一拜。」

  老子笑道:「公文。不過月余間未見,何以見我便行此大禮?」

  尹喜說道:「喜雖未列夫子門牆,然夫子傳道授業,恩同師父。況勞心著書,垂教於我,此恩此德,沒齒難忘。是以每見必以大禮相拜,以表寸心。」


  老子拒之,使尹喜不必相拜。

  尹喜不從。

  老子無可奈何,只得聽之任之。

  尹喜又問安於韓癸。

  韓癸笑著與尹喜談說一陣,共敘舊情。

  輕車之中,孫武與孔丘相繼而出。

  韓癸望去。

  見孫武腰懸青銅劍,面容較之從前,多出冷冽,然目中仍存往昔溫厚。

  又見孔丘風塵僕僕,有些許疲憊無力,只是其腰背挺直,不曾有半分彎曲。

  韓癸與老子走前,與之相敘。

  一眾聚於郊野,多有舊情,相見歡喜,尤以孔丘與韓癸,自洛邑一見,一別經年,各自皆有變化,感慨萬千。

  許久之後,韓癸躬身說道:「勞諸位遠涉吾焦邑,千里之遙,癸在此拜謝諸位。然今處曠野,未可憩而消倦,敢邀諸君同赴城邑,自備公館,少憩片時。」

  孔丘等人應聲,皆乘輕車。

  韓癸則是攙住老子,返登安車。

  一行車馬啟行,往焦邑而歸,輪蹄滾滾,塵土飛揚。

  安車之中,老子與韓癸憑几而坐。

  老子問道:「子揆。今諸人而至,你以為如何?」

  韓癸答道:「夫子。仲尼與長卿盡藏困惑於心,自當與之談說,解之困惑,方不負千里奔赴。我以為,一人智短,二人智長,故我有意聚賢於堂,各談抱負、志向、困惑,若是有不解之處,眾賢堂中,豈能不解。」

  老子笑著點頭,道:「善。」

  韓癸拱手笑道:「若聚賢於堂,非夫子居尊位不可。不然,事有至難,孰能解之。」

  老子指定韓癸,說道:「子揆,你卻有胡言,仲尼、長卿、公文,何人不為賢才,盡為學識者,怎會有事可難之。」

  韓癸笑了笑,不敢與老子爭辯,他亦覺得老子所言無錯。

  孔丘,後來的至聖先師,儒家學派創始人,學識淵博。

  孫武,乃兵家至聖,孫子兵法的書寫者,兵之一道,自其手中而生。

  尹喜,既有陰陽家之想,又得老子教導,承道家之思,博學多才。

  老子,道家創始人,道教始祖,學究天人,博通古今。

  若此等群賢聚於堂,此有何疑以詰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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