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孔丘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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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焦邑堂中,鄧析為韓癸所說,一時無言,心中正為韓癸而驚訝。

  他從未聽過韓癸之名,但他敢斷定,韓癸辯才,恐不弱於他,如此英才,竟籍籍無名,天下果真才人輩出。

  鄧析心中驚嘆,作揖坦然說道:「果是我之言說有誤,以出身斷德才,此不可取,韓子所言甚是。此以言語,使魏范二氏爭鬥,非我本意,乃為魏氏所請,我為見邑中可有善辯者而為,思慮不周,請韓子見諒。」

  韓子!

  以氏稱子,此乃對此人學識德才極大的尊敬。

  鄧析以此稱韓癸,顯然為其學識而折服。

  韓癸搖頭說道:「不敢當『韓子』之稱,若足下不棄,稱我為子揆便是。今足下之辯,使焦邑有亂,望請足下高抬貴手,莫為魏氏相辯。」

  鄧析說道:「你的才華,足以稱子。今你如此言說,我自不再為魏氏相辯。然我仍不以為,魯人孔丘乃有德才者。」

  韓癸不解其意,問道:「足下何以不覺孔丘為德才者?」

  他和孔丘曾在洛邑相會,相談多日,自知孔丘的品性。

  孔丘是一個熱血、執著、才華橫溢的青年,絕不是什麼品行不端者,何以教鄧析如此言說。

  鄧析哼聲道:「魯人孔丘之志向,我曾聽聞,其不過欲復興禮樂,為此不惜興辦私學,有教無類,然禮樂果真是對的?天下在變,其欲守舊,愚不可及。」

  時光豈能倒流?

  天下在變,孔丘欲以一己之力逆勢而行,怎配德才之名。

  韓癸聽言,輕輕地搖頭,說道:「人各有志,孔丘有其志向,乃其之道。何以憑其志向,言其無德無才?」

  鄧析愣了愣,深深地看了一眼韓癸,拱手說道:「今子揆尋我當為魏范二氏之事,我自不再干預其中,請子揆安心。子揆的本事,我已見得,今日不便再與子揆相談分辨,請恕我無禮,擇日再來與子揆談說。」

  說罷。

  鄧析面向韓癸作揖一拜,又與韓於拜禮。

  他本要離去,忽見老子在旁,笑而不語,他見年長,氣度不凡,亦是與之拜禮,如此方才遠去。

  韓癸望其離去身影,默然不語。

  韓於卻是大喜,上前說道:「子揆。你為我去一大事矣。」

  韓癸笑道:「叔父。此鄧析,果有辯才,詞鋒機巧,善捕言語之隙,令人實難招架。法文難束之此人。」

  韓於擺手笑道:「縱其有才,卻不如我韓氏子揆。子揆,你的才華,族中盡知,少時你便能使族老為之驚嘆,今時長成,才華更盛。子揆果真不欲歸於族中?若歸於族中,家主定是委以重任。」

  今韓氏雖是權勢盛極,但如韓癸這般大才,卻是甚少。故若韓癸留於族中,定能相助韓氏諸多。

  韓癸婉拒說道:「叔父。我的路不在族中。」

  韓於本要再勸,忽是想起韓起所言,嘆息一聲,自不再相勸。

  韓氏家主韓起尚且讓韓癸西行,他有何面目言語去相阻。

  韓於遂是使韓癸與老子落座,再是問道:「子揆何日啟程西行?我當與你備齊所需,與你寫得文書,使甲士相護,待過曲沃,便入秦地,秦戎非是善輩,須是當心。然你不需膽怯,若秦戎有人難你,只管遣一從來,我定點起兵馬,馳援於你,我晉韓氏,無懼秦戎。」

  焦、曲沃、函谷關,三者結為一線,形成對秦國東出的封鎖鏈,此地只有一位大夫坐鎮,便是韓於。

  故而韓於可調此地兵馬,所言相護,絕非妄言。

  韓癸笑道:「叔父相護之意,我自明得,在此謝於叔父。我意數日後,便是啟程,所需之物,便是勞煩叔父。」

  韓於說道:「何須言謝。只是夫子身中有恙,你數日後便是啟程,卻有不妥,夫子不宜奔波,恐身中有變。」

  韓癸聽言,略有猶豫。

  他自知此中之理,他亦想老子在此地休養些時日,可老子不願,他無可奈何。

  韓癸望向老子。

  老子輕聲說道:「我身中無恙,不必因我而耽誤,且啟程西行。」

  韓癸無法,只得與韓於講說,請其為他準備一應所需。

  韓於應下。

  一眾在此處談說些許,遂是分別,韓癸攙著老子回公館室中靜修。


  ……

  韓癸與老子在焦邑公館歇息,不覺有二日去。

  此二日間,無有大事發生,鄧析乃信人,自二日前與韓癸言說不再干預二氏之事,便絕不干預,焦邑中魏范二氏之事,未有鄧析干預,不再有波瀾而生,為韓於輕易所平。

  只是鄧析言說擇日來訪,二日之間,終是未曾尋過韓癸。

  韓癸樂於清閒,不曾在意。

  此日,時值薄暮。

  韓癸憑几而坐,取一古籍竹簡,沉浸其中,其中所言,乃上古之時,他人取得長生之事。

  雖其中多有不實之言,但他仍是細細品讀,不曾遺漏。

  不知幾時而去,忽聞室外有聲而入。

  韓癸抬頭望去,見璋走入,他遣璋行走於邑中,相助黔首、豪民,二日間甚少有歸,多有忙碌。

  韓癸問道:「璋。可是邑中有難料之事,故而歸來?」

  璋入室中,雙手捧一捆竹簡,說道:「主君。我日裡於城邑奔波,得遇守大夫,其言稱有魯人自東而來,為尋主君,乃奉書而來。」

  奉書而來,是送信的。

  魯人?

  他不識魯人,縱觀一生,只識一孔丘,莫不是孔丘書信而至。

  韓癸擺手使璋將竹簡交與他,待他接過竹簡,他即解開,細細閱之。

  此書果是孔丘遣人送來,其自洛邑中打探他與老子西行去了,便使人沿西行之路追來,送來此書信。

  書信所言,乃孔丘近況,其興辦私學,有教無類,於此時雖是轟動一時,然大多貴族皆不以正眼觀之,多有諷刺之意,一如鄧析所言那般,以出身而相惡於孔丘,辦學之事,受阻許多,甚至有難以為繼之相。

  孔丘不願棄之,是故以書信相問於韓癸與老子,言稱二人智長,向其指教,今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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