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渴望擺爛的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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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維特從自己的獨間營房中醒來,睜眼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恍惚。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能安靜休息三天簡直是一種奢侈。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頭上的繃帶已經拆掉,背上的燒傷也只剩輕微的緊繃感。這恢復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合理懷疑自己也是「軍團」的一員,所以那些光環和被動技能同樣作用在自己身上。這是個好消息,至少不用擔心日後自己的部隊越來越強,自己卻因為意外挨一槍就交代了。

  房門被敲響。

  「進來。」

  埃文用肩膀推門走進來,左手手裡端著一個小錫杯,裡面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另一隻手拿著一個鐵盤,上面放著幾片硬邦邦的麵包和一小塊蒸蛋。

  這是軍官的標準配給,也是杜維特覺得自己為數不多能吃到和前世沾邊的東西,至少比那些膠狀的「硬塊」強。當然還有啤酒,不過那玩意兒現在不能喝。

  「長官,您的早餐。」埃文把東西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杜維特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濃郁的苦澀中帶著微弱的焦香。

  他看向窗外,風雪已經停了,整個世界被白色覆蓋,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但光線還算明亮。遠處的地平線一片平靜,安靜得讓人不安。

  他一邊吃早餐,一邊調出視野中的狀態欄。

  【現有指揮權:灰燼守望者101團,第六連】

  指揮權還是只有第六連,杜維特對此並不意外。在大部分星界軍團里,團長負責指揮作戰,政委負責紀律和忠誠,兩者的權力不會重疊。

  除了少數特例,比如帝國三大著名政委之一的岡特政委,因為上級的特殊任命,獲得了「上校政委」的頭銜,擁有自己建團的權利,也因此獲得了坦尼斯唯一的第一團全部的指揮權。

  自己現在顯然沒有這種機會。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如果團長犧牲,政委將暫時接管軍團的指揮權。

  杜維特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念頭剔除。一個星界軍團長都犧牲了,自己的處境又能好到哪裡去?

  他只想擺爛然後儘可能的活的久一點,人生目標跟三大政委中的凱小寶差不多就行,當然要是還能遇到美女審判官什麼的,那就更好了...算了,自己應該沒那個本事。

  他把杯中剩餘的黑咖啡一飲而盡,在盤子裡留了一片麵包和半塊蒸蛋,推到埃文面前。

  「吃吧。」

  埃文愣了一下,「長官,這是您的...」

  「我吃不下這麼多。」杜維特打斷他,語氣不容反駁,「你還在長身體,長高長壯一點,以後也好貼身保護我。而且這東西一般人可沒什麼機會一直吃,快吃。」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挺滿意,點了點頭。

  埃文看了看麵包,又看了看杜維特,最終小聲說了句「謝謝長官」,拿起麵包小口啃了起來。

  杜維特起身穿好一套屬於政委的黑色軍大衣,還有那頂老舊的大檐帽,再綁好腰帶。這些都是屬於老政委倫納德的,但對方如今重傷,這些衣服也被臨時借給他穿了,不過還算合身,兩人的身高身材差不多。

  他走到營房外面,冷空氣撲面而來,但比前幾天的刺骨寒風溫和不少。積雪覆蓋了整片營地,士兵們正在清理道路和掩體上的雪,呵出的白霧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飄散。

  今天是個好天氣,但敵人依舊沒有進攻他們的防線。

  這讓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過去三天,他去找過內森上校兩次,得到的回覆都一樣,派去探查那條岔路的偵查隊一個都沒回來,但上級指揮部也沒有新的指示。

  這意味著他們不能擅自離開防禦崗位,否則將面臨嚴重的懲罰。

  「那些邪教徒像是在等什麼。」杜維特低聲自語,右手不自覺地揉搓著下巴上冒出的鬍渣。好久沒刮,已經有些扎手了。

  他雙眼放空地望向遠處的地平線,那裡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偶爾露出的黑色樹影。炮聲已經徹底消失,世界安靜得可怕。

  「早安,政委,願神皇眷顧你。」

  一道沙啞的招呼聲從身旁傳來。

  杜維特回過神,轉頭看去。一個身影正從營房另一側走過,穿著標準的灰燼守望者制服,但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臉上蒙著灰色頭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背上背著一桿被油布裹住的長管雷射狙擊步槍,露在外面的槍托上刻著幾道細小的劃痕,那是擊殺標記。

  芬恩·瓦倫丁。

  101團里唯一拿到「神槍手飾帶」的狙擊手,也是全團射擊記錄保持者,同時是這個團里對帝皇信仰最為狂熱的一名士兵。

  杜維特這幾天熟悉營地時曾試著跟他搭話,但對方態度一直很冷淡,而且每次看見他在空餘時間時都會拿著《帝國救贖連禱文》又或者是《帝皇每日祈禱文》的復錄本閱讀,完全不搭理別人。

  像現在,芬恩打完招呼,腳步沒停,徑直朝遠處走去,只留下一個沉默的背影。

  杜維特嘆了口氣,一名國教的狂信徒。真是的,和下屬搞好關係什麼的,也太難了。

  大部分士兵對政委的情感很複雜,敬畏、恐懼、怨恨,這些遠大於愛戴。反過來說,這些情緒也正是政委需要的,畢竟政委的最終目的是讓士兵服從紀律,在絕境中也能堅持戰鬥。

  但一直靠恐懼維持權威是最下等的手段。那樣的政委往往活不長,而且經常死於背後的流彈。

  杜維特可不想背後中槍。

  他得想辦法讓士兵們信服自己,而不是僅僅害怕他。但這需要時間,需要機會,需要證明自己不僅僅是那個執行紀律的政委,也是能帶他們活下去的長官。

  「長官。」

  埃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少年已經吃完麵包和蒸蛋,把錫杯和鐵盤收拾好,站在營房門口看著他。

  「內森上校派人來傳話,讓您去指揮所一趟。」埃文說,「他說有新的消息。」

  杜維特眼睛眯了起來。

  「有新消息了?」

  「是的,長官。傳話的士兵沒說具體內容,只說讓您儘快過去。」

  杜維特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遠處平靜的地平線,轉身朝指揮所方向走去。

  埃文小跑著跟上,靴子在積雪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腳印。

  「長官,您覺得會是什麼消息?」

  「不知道。」杜維特說,「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消息都比沒有消息強。」

  兩人沿著被清理出來的道路前進,沿途遇到的士兵紛紛讓路行禮。杜維特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打量,但更多的是謹慎和保留。

  他還沒贏得他們的完全信任。

  但這很正常,他才剛成為正式政委,第六連幾乎全滅,團里其他人對他唯一的印象就「前任政委的副官」,「倫納德政委的繼任者」和「那個帶著殘兵從地下殺回來的見習政委」。

  他需要一場勝利,或者至少一次成功的行動,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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