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臨河驚變，初心漸明
一行人沿著官道走了整整一日，直到夕陽垂落、暮色漫上來時，才終於抵達了臨河鎮。
這是通往斷雲城的必經之地，靠著一條南北貫通的大河，往日裡是往來商隊歇腳的熱鬧集鎮，如今卻被戰火熏得滿目瘡痍。鎮口的牌坊被炸塌了一半，街邊的店鋪十有八九都上了鎖、封了門，只有零星幾家還開著門，門口蹲滿了面黃肌瘦的難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
鎮口的守軍看到蔡蘊涵腰間的蔡家徽記，原本緊繃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帶隊的隊正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見過蔡小姐，屬下是臨河鎮守軍隊正周虎。」
「不必多禮。」蔡蘊涵翻身下馬，動作穩當，肩頭的傷已經包紮妥當，只是動作大了還會隱隱作痛，「我帶了些難民過來，麻煩你安排個安全的地方安置，另外，我需要一間乾淨的屋子，給我的護衛養傷。」
周虎臉上立刻露出了難色，苦笑著道：「蔡小姐，不是屬下不配合，實在是鎮裡的情況太糟了。天海的前鋒前兩天剛掃過附近，鎮裡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屋子全擠滿了難民，糧倉也被燒了，現在連守軍的口糧都快供不上了。」
蔡蘊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街邊的空地上搭滿了破舊的草棚，老弱婦孺擠在裡面，一個個瘦得脫了形，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不遠處的空地上，傷兵們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只有兩個郎中忙前忙後，連金瘡藥都快用完了。
她心裡微微一沉。出發前她只知道北境吃緊，卻沒想到已經窘迫到了這個地步。沉默片刻，她轉頭吩咐青禾：「把我們帶的乾糧分一半出來，還有剩下的金瘡藥，都給他們送過去。」
青禾一愣，連忙勸道：「小姐，我們還要趕好幾天的路去斷雲城，乾糧和藥都分出去了，我們後面怎麼辦？」
「無妨。」蔡蘊涵的語氣很平靜，「斷雲城的情況只會比這裡更糟，我們省著點用，足夠撐到地方。」
青禾不再多言，轉身去行囊里取乾糧和藥。周虎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感激，對著蔡蘊涵深深鞠了一躬：「蔡小姐大恩，屬下替全鎮的百姓和弟兄們謝過您了！」
蔡蘊涵擺了擺手，沒再多說。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若是放在以前，她只會覺得這些人太過弱小，連自己的口糧和性命都保不住，可現在她只覺得，這些人在戰火里苦苦撐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不肯放棄，遠比她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周虎給他們安排了鎮裡唯一一間還算完好的客棧後院，屋子雖小，卻乾淨整潔。墨塵被安置在床上，傷勢比昨日穩了不少，只是還不能下床走動。蔡蘊涵剛坐下歇了口氣，就聽見前院傳來了一陣喧譁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和百姓的哭喊聲。
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前院，正好看見幾個身著勁裝的年輕修士，正一腳踹翻了難民的粥鍋，領頭的年輕人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滿臉倨傲地罵道：「一群賤民，也敢擋小爺的路？這客棧我們包了，都給我滾出去！」
周虎在一旁陪著笑臉勸著，卻被那年輕人一把推開，險些摔在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蔡蘊涵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帶著淡淡的威壓。
那年輕人轉頭看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腰間的蔡家徽記時，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樣子，抱拳道：「原來是蔡家大小姐，在下是臨州李家的李然，也是去斷雲城參加星宿選拔的。」
「既是去參加選拔的修士，為何要為難普通百姓？」蔡蘊涵的語氣很冷。
李然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蔡小姐這話就沒意思了。一群沒有星力的凡人而已，跟螻蟻沒什麼兩樣，我們這些未來的星宿，難道還要跟他們擠在一起？再說了，我們的星力是用來闖秘境的，可不是用來伺候這些賤民的。」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蔡蘊涵的心上。
就在不久前，她也是這麼想的。她也覺得凡人是塵埃，是螻蟻，覺得自己的星力金貴，不該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可此刻聽著李然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她只覺得刺耳無比。
她看著李然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極了出發前的自己，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羞愧。她冷冷開口：「客棧是周隊正先安排給我們的，你們要住，自己另找地方。還有，給這些百姓道歉，把打翻的糧食賠給他們。」
李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蔡小姐，我敬你是蔡家的人，給你幾分面子，你別不識抬舉。不就是一群賤民嗎？值得你這麼護著？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留著星力應付後面的路，別到了斷雲城，連秘境的門都進不去。」
說完，他帶著身後的幾個修士，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客棧二樓，再也沒出來。
周虎嘆了口氣，對著蔡蘊涵道：「蔡小姐，您別跟他們置氣。這兩天來了不少去斷雲城的修士，個個都跟他們一樣，眼高於頂，別說幫我們守鎮子了，不搶糧食、不欺負百姓就不錯了。」
蔡蘊涵沒說話，只是看著地上打翻的粥鍋，看著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碎瓷片的百姓，心裡那道原本只裂開縫隙的堅冰，又碎了一大塊。
夜裡，蔡蘊涵坐在床邊打坐，卻始終靜不下心。耳邊時不時傳來草棚里孩子的哭聲，還有傷兵壓抑的痛哼聲，她腦子裡反覆迴蕩著李然說的話，還有出發前自己對那些難民的冷漠。
就在這時，鎮口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蔡蘊涵瞬間睜開眼，握緊了腰間的星刃，快步沖了出去。只見鎮口火光沖天，守軍的防線已經被沖開了一道口子，幾個身著黑衣的天海斥候正提著刀往裡沖，個個都是繁星階的實力，守軍的普通士兵根本擋不住，一個個倒在血泊里。
「是天海的斥候小隊！一共五個人，三個中階，兩個低階！」周虎提著刀，渾身是血地衝過來，聲音里滿是絕望，「蔡小姐，我們頂不住了！」
蔡蘊涵抬眼看向客棧二樓，那裡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修士出來。李然那些人明明就在裡面，明明只要他們出手，解決這幾個斥候不過是舉手之勞，可他們卻閉門不出，任由外面的守軍和百姓被屠殺。
和她當初，一模一樣。
「青禾，你留在這裡看著墨塵。」蔡蘊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星刃，周身的星力緩緩運轉起來，「周虎，帶著你的人往後撤，護住百姓，我來解決他們。」
「蔡小姐，您一個人……」
「無妨。」蔡蘊涵打斷了他的話，腳步一點，身形如箭般朝著鎮口沖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輕敵，也沒有絲毫莽撞。她借著街邊房屋的掩護，先繞到了斥候小隊的側後方，看準了落單的兩個低階修士，星刃驟然出鞘，兩道冷光閃過，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兩人，沒有給他們發出半點動靜的機會。
剩下的三個中階修士立刻反應過來，轉身朝著她圍了上來。蔡蘊涵不慌不忙，借著對地形的熟悉，輾轉騰挪，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味硬拼，而是時不時借著守軍的弓箭掩護，找機會出手。她的每一招都穩准狠，卻又始終留著幾分餘力，護住身後衝上來的守軍，不讓他們被斥候的星力波及。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剩下的三個斥候也被她盡數解決。
鎮口的火光漸漸熄了，喊殺聲停了下來。守軍們看著地上的斥候屍體，又看著拄著星刃、微微喘息的蔡蘊涵，眼裡滿是感激與敬佩，紛紛對著她躬身行禮。
蔡蘊涵剛收起星刃，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李然帶著幾個修士從客棧里走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嗤笑一聲：「蔡小姐倒是好興致，為了一群凡人，浪費這麼多星力。我倒要看看，等進了秘境，你還剩多少力氣跟我們爭。」
「我的星力該用在什麼地方，就不勞李公子費心了。」蔡蘊涵冷冷地看著他，「你我去參加星宿選拔，爭的是星宿之位。可你要知道，星宿之所以被人敬畏，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的星力，而是因為他們能護住身後的人。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不肯護，就算登頂了星宿，也不過是個空有力量的懦夫。」
李然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回了客棧。
蔡蘊涵沒再理他，轉身跟著周虎去查看傷員的情況。她看著那些受傷的士兵，看著對著她不停道謝的百姓，心裡突然豁然開朗。
她之前一直以為，上次選拔落敗，只是一時大意。可現在她才明白，她輸的從來都不是實力，而是心境。她的眼裡只有自己的天賦，只有星宿之位帶來的尊榮，卻從來不懂，真正的星力，從來都不是用來獨善其身的。
夜裡，她從斥候的行囊里，搜到了一封新的密信。上面寫著，天海聯盟已經提前得知了星宿秘境開啟的時間，比原定日期提前了整整五日，大軍已經朝著斷雲城合圍而去，要在秘境開啟前，徹底封死斷雲城。
蔡蘊涵握著密信，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次日天剛亮，她就叫醒了青禾和墨塵，收拾好了行囊。臨走前，她把剩下的大半乾糧和銀票都留給了周虎，又叮囑他加固鎮口的防禦，才翻身上馬。
那些被她護了一路的難民，都站在鎮口送她，對著她不停揮手道謝。李然一行人也早已備好馬，看著她的樣子，臉色複雜，卻沒再說半句嘲諷的話。
蔡蘊涵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臨河鎮，又轉頭看向北方的天際。斷雲城就在前方，戰火已經燒到了城下，秘境即將開啟，前路兇險未知。
可她的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依舊想要登頂星宿，依舊敬畏強者，依舊相信星力的力量。可她再也不是那個只想著自己的蔡家大小姐了。
「走吧。」她輕抖韁繩，策馬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青禾與墨塵緊隨其後，李然一行人對視一眼，也紛紛策馬跟上，一同朝著斷雲城的方向而去。
朝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官道上，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是通往斷雲城的必經之地，靠著一條南北貫通的大河，往日裡是往來商隊歇腳的熱鬧集鎮，如今卻被戰火熏得滿目瘡痍。鎮口的牌坊被炸塌了一半，街邊的店鋪十有八九都上了鎖、封了門，只有零星幾家還開著門，門口蹲滿了面黃肌瘦的難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
鎮口的守軍看到蔡蘊涵腰間的蔡家徽記，原本緊繃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帶隊的隊正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見過蔡小姐，屬下是臨河鎮守軍隊正周虎。」
「不必多禮。」蔡蘊涵翻身下馬，動作穩當，肩頭的傷已經包紮妥當，只是動作大了還會隱隱作痛，「我帶了些難民過來，麻煩你安排個安全的地方安置，另外，我需要一間乾淨的屋子，給我的護衛養傷。」
周虎臉上立刻露出了難色，苦笑著道：「蔡小姐，不是屬下不配合，實在是鎮裡的情況太糟了。天海的前鋒前兩天剛掃過附近，鎮裡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屋子全擠滿了難民，糧倉也被燒了，現在連守軍的口糧都快供不上了。」
蔡蘊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街邊的空地上搭滿了破舊的草棚，老弱婦孺擠在裡面，一個個瘦得脫了形，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不遠處的空地上，傷兵們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只有兩個郎中忙前忙後，連金瘡藥都快用完了。
她心裡微微一沉。出發前她只知道北境吃緊，卻沒想到已經窘迫到了這個地步。沉默片刻，她轉頭吩咐青禾：「把我們帶的乾糧分一半出來，還有剩下的金瘡藥，都給他們送過去。」
青禾一愣，連忙勸道：「小姐，我們還要趕好幾天的路去斷雲城，乾糧和藥都分出去了，我們後面怎麼辦？」
「無妨。」蔡蘊涵的語氣很平靜，「斷雲城的情況只會比這裡更糟，我們省著點用，足夠撐到地方。」
青禾不再多言，轉身去行囊里取乾糧和藥。周虎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感激，對著蔡蘊涵深深鞠了一躬：「蔡小姐大恩，屬下替全鎮的百姓和弟兄們謝過您了！」
蔡蘊涵擺了擺手，沒再多說。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若是放在以前，她只會覺得這些人太過弱小，連自己的口糧和性命都保不住，可現在她只覺得，這些人在戰火里苦苦撐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不肯放棄，遠比她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周虎給他們安排了鎮裡唯一一間還算完好的客棧後院，屋子雖小，卻乾淨整潔。墨塵被安置在床上，傷勢比昨日穩了不少，只是還不能下床走動。蔡蘊涵剛坐下歇了口氣，就聽見前院傳來了一陣喧譁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和百姓的哭喊聲。
她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前院，正好看見幾個身著勁裝的年輕修士，正一腳踹翻了難民的粥鍋，領頭的年輕人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滿臉倨傲地罵道：「一群賤民，也敢擋小爺的路？這客棧我們包了，都給我滾出去！」
周虎在一旁陪著笑臉勸著，卻被那年輕人一把推開，險些摔在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蔡蘊涵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帶著淡淡的威壓。
那年輕人轉頭看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腰間的蔡家徽記時，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樣子，抱拳道：「原來是蔡家大小姐，在下是臨州李家的李然，也是去斷雲城參加星宿選拔的。」
「既是去參加選拔的修士，為何要為難普通百姓？」蔡蘊涵的語氣很冷。
李然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蔡小姐這話就沒意思了。一群沒有星力的凡人而已，跟螻蟻沒什麼兩樣，我們這些未來的星宿，難道還要跟他們擠在一起？再說了，我們的星力是用來闖秘境的，可不是用來伺候這些賤民的。」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蔡蘊涵的心上。
就在不久前，她也是這麼想的。她也覺得凡人是塵埃，是螻蟻，覺得自己的星力金貴，不該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可此刻聽著李然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她只覺得刺耳無比。
她看著李然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極了出發前的自己，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羞愧。她冷冷開口：「客棧是周隊正先安排給我們的，你們要住，自己另找地方。還有，給這些百姓道歉，把打翻的糧食賠給他們。」
李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蔡小姐，我敬你是蔡家的人，給你幾分面子，你別不識抬舉。不就是一群賤民嗎？值得你這麼護著？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留著星力應付後面的路，別到了斷雲城，連秘境的門都進不去。」
說完，他帶著身後的幾個修士，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客棧二樓，再也沒出來。
周虎嘆了口氣，對著蔡蘊涵道：「蔡小姐，您別跟他們置氣。這兩天來了不少去斷雲城的修士，個個都跟他們一樣，眼高於頂，別說幫我們守鎮子了，不搶糧食、不欺負百姓就不錯了。」
蔡蘊涵沒說話，只是看著地上打翻的粥鍋，看著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碎瓷片的百姓，心裡那道原本只裂開縫隙的堅冰，又碎了一大塊。
夜裡，蔡蘊涵坐在床邊打坐，卻始終靜不下心。耳邊時不時傳來草棚里孩子的哭聲，還有傷兵壓抑的痛哼聲，她腦子裡反覆迴蕩著李然說的話，還有出發前自己對那些難民的冷漠。
就在這時，鎮口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蔡蘊涵瞬間睜開眼，握緊了腰間的星刃，快步沖了出去。只見鎮口火光沖天，守軍的防線已經被沖開了一道口子，幾個身著黑衣的天海斥候正提著刀往裡沖，個個都是繁星階的實力，守軍的普通士兵根本擋不住，一個個倒在血泊里。
「是天海的斥候小隊！一共五個人，三個中階，兩個低階！」周虎提著刀，渾身是血地衝過來，聲音里滿是絕望，「蔡小姐，我們頂不住了！」
蔡蘊涵抬眼看向客棧二樓，那裡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修士出來。李然那些人明明就在裡面，明明只要他們出手，解決這幾個斥候不過是舉手之勞，可他們卻閉門不出，任由外面的守軍和百姓被屠殺。
和她當初，一模一樣。
「青禾，你留在這裡看著墨塵。」蔡蘊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星刃，周身的星力緩緩運轉起來，「周虎，帶著你的人往後撤，護住百姓，我來解決他們。」
「蔡小姐，您一個人……」
「無妨。」蔡蘊涵打斷了他的話，腳步一點，身形如箭般朝著鎮口沖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輕敵，也沒有絲毫莽撞。她借著街邊房屋的掩護，先繞到了斥候小隊的側後方，看準了落單的兩個低階修士，星刃驟然出鞘，兩道冷光閃過，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兩人，沒有給他們發出半點動靜的機會。
剩下的三個中階修士立刻反應過來，轉身朝著她圍了上來。蔡蘊涵不慌不忙，借著對地形的熟悉，輾轉騰挪，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味硬拼，而是時不時借著守軍的弓箭掩護，找機會出手。她的每一招都穩准狠，卻又始終留著幾分餘力，護住身後衝上來的守軍，不讓他們被斥候的星力波及。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剩下的三個斥候也被她盡數解決。
鎮口的火光漸漸熄了，喊殺聲停了下來。守軍們看著地上的斥候屍體，又看著拄著星刃、微微喘息的蔡蘊涵，眼裡滿是感激與敬佩，紛紛對著她躬身行禮。
蔡蘊涵剛收起星刃，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李然帶著幾個修士從客棧里走出來，看著地上的屍體，嗤笑一聲：「蔡小姐倒是好興致，為了一群凡人，浪費這麼多星力。我倒要看看，等進了秘境，你還剩多少力氣跟我們爭。」
「我的星力該用在什麼地方，就不勞李公子費心了。」蔡蘊涵冷冷地看著他，「你我去參加星宿選拔，爭的是星宿之位。可你要知道，星宿之所以被人敬畏，從來都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的星力，而是因為他們能護住身後的人。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不肯護，就算登頂了星宿，也不過是個空有力量的懦夫。」
李然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回了客棧。
蔡蘊涵沒再理他，轉身跟著周虎去查看傷員的情況。她看著那些受傷的士兵，看著對著她不停道謝的百姓，心裡突然豁然開朗。
她之前一直以為，上次選拔落敗，只是一時大意。可現在她才明白，她輸的從來都不是實力，而是心境。她的眼裡只有自己的天賦，只有星宿之位帶來的尊榮，卻從來不懂，真正的星力，從來都不是用來獨善其身的。
夜裡，她從斥候的行囊里，搜到了一封新的密信。上面寫著，天海聯盟已經提前得知了星宿秘境開啟的時間，比原定日期提前了整整五日，大軍已經朝著斷雲城合圍而去，要在秘境開啟前，徹底封死斷雲城。
蔡蘊涵握著密信，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次日天剛亮，她就叫醒了青禾和墨塵，收拾好了行囊。臨走前，她把剩下的大半乾糧和銀票都留給了周虎，又叮囑他加固鎮口的防禦，才翻身上馬。
那些被她護了一路的難民，都站在鎮口送她，對著她不停揮手道謝。李然一行人也早已備好馬，看著她的樣子，臉色複雜，卻沒再說半句嘲諷的話。
蔡蘊涵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臨河鎮，又轉頭看向北方的天際。斷雲城就在前方，戰火已經燒到了城下，秘境即將開啟，前路兇險未知。
可她的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依舊想要登頂星宿，依舊敬畏強者，依舊相信星力的力量。可她再也不是那個只想著自己的蔡家大小姐了。
「走吧。」她輕抖韁繩，策馬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青禾與墨塵緊隨其後，李然一行人對視一眼，也紛紛策馬跟上，一同朝著斷雲城的方向而去。
朝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官道上，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