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刑室絕境,桃源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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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將軍令!徹查桓雲被害一案!昨夜所有離開過醫帳的人,全部站出來!」

  厲聲喝問砸在醫帳里,空氣瞬間凝固。火把的光從掀開的帆布簾外湧進來,把星察營士兵身上的黑甲映得冷硬如鐵,手裡的星力探查器泛著刺目的白光,掃過每一個傷兵的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傷兵們噤若寒蟬,一個個縮在鋪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敢應聲,更沒人敢站出來。全營都知道,這次的案子牽扯到軍官慘死、守衛暴斃,還有繁星的蹤跡,但凡沾上邊,不死也要脫層皮。

  蘇平坐在鋪位上,指尖瞬間收緊。第一個念頭,就是左臂繃帶里的玄黃星核碎片。

  星察營的人隨身帶著探查器,就算碎片氣息內斂,一旦近身搜身,繃帶里的硬物絕對會被摸到。一旦碎片暴露,不用審桓雲的案子,光是私藏繁星本源殘星,就夠他當場被處決。

  電光火石間,他借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星察營的人吸引的空檔,身子微微往鋪位里側縮了縮,被子蓋住手,指尖飛快地拆開繃帶邊角,摸到那枚冰涼的碎片,借著床板的遮擋,飛快地塞進了鋪位下方、地面與床架的縫隙里,又扒了兩把乾燥的泥土蓋住,確認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痕跡,才緩緩收回手,面上恢復了平靜,仿佛一直安安穩穩坐在這裡。

  就在這時,為首的李校尉目光掃了過來,銳利如鷹隼,直直釘在蘇平臉上:「你,叫什麼名字?昨夜有沒有離開過醫帳?」

  「蘇平。」蘇平抬眼,語氣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我胳膊上的傷還沒好,昨夜一夜都在鋪位上躺著,沒離開過半步。」

  「沒離開過?」李校尉冷笑一聲,抬了抬手,身後立刻走出一個巡邏兵,指著蘇平道,「昨夜丑時前後,我在北側藥材庫附近巡邏,見過一個和他身形、穿著一模一樣的傷兵,鬼鬼祟祟躲在陰影里,絕對是他!」

  蘇平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軍營里穿灰布衫的傷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巡邏大哥怕是看走眼了。我連下床都費勁,怎麼可能跑到北側去。」

  「是嗎?」李校尉的目光掃過他的左臂,又掃過醫帳里的其他傷兵,「還有誰能作證,他昨夜一夜都在帳里?」

  帳內一片死寂。傷兵們要麼一夜熟睡,根本沒留意旁人的動靜,要麼就是怕惹禍上身,不敢多言。半晌,才有個離得遠的傷兵小聲道:「後半夜我起來換藥,沒……沒太注意他的鋪位有沒有人。」

  這句話,瞬間成了戳破謊言的口子。

  李校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揮手:「搜!」

  兩名星察營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把掀開了蘇平的被子,手裡的探查器直接懟到了他身上。白光掃過全身,探查器在他左臂、胸口的位置,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李校尉看得清清楚楚。

  「還說沒去過藥材庫?」李校尉的聲音里滿是寒意,「這紅藥殘留的星力波動,和藥材庫鎖櫃裡的紅髓金脈草一模一樣!守衛死在藥材庫門口,桓隊長被毒殺,你身上帶著紅藥的星力痕跡,還敢說自己一夜沒出醫帳?」

  蘇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沒想到,那株紅藥的星力殘留,竟然在他身上留了這麼久,連星察營的探查器都能捕捉到。

  他咬著牙,依舊不肯鬆口:「我不知道什麼紅藥,我身上的星力,是之前和繁星斥候交手留下的餘毒,醫帳里的人都知道。」

  「餘毒?」李校尉顯然不信,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他,「桓隊長死前最後接觸的人,就是你。有人看到,昨夜亥時前後,桓隊長進了這座醫帳,唯獨找過你。你說,他跟你說了什麼?你們到底謀劃了什麼?」

  蘇平的腦子飛速運轉。他不能說桓雲讓他偷藥的事。桓雲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他說出來,只會被認定是栽贓死者,給自己的罪行找藉口。更何況,一旦說出偷藥的事,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私闖藥材庫,那兩名守衛的死,也會盡數算在他頭上。

  可他不說,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更是百口莫辯。

  「桓隊長從未來找過我,是你們看錯了。」蘇平硬著頭皮道。

  「不見棺材不掉淚。」李校尉的耐心徹底耗盡,冷喝一聲,「帶走!押去審訊室,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兩名黑甲士兵立刻上前,一把抓住蘇平的胳膊,粗糙的鐵銬瞬間鎖住了他的手腕。鐵銬上刻著壓制星力的紋路,剛一戴上,一股針扎似的刺痛就順著手腕竄進四肢百骸,他體內本就微弱的星力瞬間被鎖得死死的,半點都調動不起來。

  他被粗暴地拽出了醫帳,帳外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全營都在戒嚴,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路過的人看著被星察營押走的他,眼神里滿是鄙夷和痛恨,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過來,全是「叛徒」「內奸」「勾結繁星的狗東西」之類的咒罵。


  審訊室在營地西側的石牢里,是專門用來審訊重犯、繁星俘虜的地方。一進門,濃重的血腥氣和霉味就撲面而來,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上面還沾著乾涸的黑血,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被按在冰冷的石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牢牢固定住,李校尉坐在他對面的桌子後,手裡把玩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目光冷硬:「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桓雲找你說了什麼?藥材庫的守衛是不是你殺的?你和繁星到底有什麼勾結?紅藥被你藏到哪了?」

  「我沒做過。」蘇平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李校尉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兩個行刑士兵立刻上前,手裡拿著一根裹著鐵刺的皮鞭,二話不說,狠狠朝著蘇平的身上抽了下去。

  「啪——!」

  鐵刺劃破粗布衣衫,深深嵌進皮肉里,再狠狠扯開,瞬間帶起一片血花。劇痛像潮水一樣席捲全身,蘇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卻死死咬著牙,沒發出半點痛哼。

  他知道,一旦喊了,一旦鬆口,就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說不說?」李校尉的聲音冰冷。

  回應他的,是蘇平死死抿住的嘴。

  皮鞭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身上,舊傷疊新傷,後背、胸口、胳膊上全是縱橫交錯的血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石椅的縫隙滴在地上。鎖星銬不斷釋放著壓制星力的電流,每一次他因為劇痛繃緊身體,那股針扎似的痛感就會翻倍,順著經脈往骨頭縫裡鑽。

  他從正午被審到傍晚,水米未進,刑具換了一樣又一樣。他們對著他還沒癒合的胳膊傷口下手,用鹽水往他的傷口上澆,用帶著星力的針戳他的穴位,讓他連昏過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劇痛。

  可他始終只有一句話:「我沒做過。」

  他不能說。說了,就是死路一條。不說,至少還能撐著,等著一絲轉機。

  可他心裡清楚,轉機渺茫。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桓雲死了,唯一能給他作證的人沒了,他就像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網裡,越掙扎,勒得越緊。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李校尉終於沒了耐心,看著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蘇平,冷聲道:「把他關在這裡,明天一早再審。我就不信,他的嘴能比鐵還硬。等撬開了他的嘴,直接拉去校場,當眾處決,以儆效尤。」

  士兵們解開了他身上的固定鎖,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審訊室最裡面的單人石牢里。石牢不到兩平米,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連個草蓆都沒有,地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只有一扇焊死的鐵柵欄門,門外守著兩名持槍的守衛。

  蘇平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的傷口都在火辣辣地疼,稍微動一下,就像骨頭都要碎了一樣。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著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識一陣陣模糊。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他的胸口。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想在這亂世里活下去,想掙點軍餉給老家生病的父親治病,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個地步?桓雲說的桃花源,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給他設這麼一個局?

  就在他意識快要沉下去的時候,石牢外傳來了爭執的聲音。

  「不行!星察營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見這個嫌犯!」

  「他是我兄弟!我就給他送口飯吃!他就算犯了錯,也不能活活餓死!你們讓我進去!」

  是王昊的聲音。

  蘇平的眼睫顫了顫,費力地抬起頭,朝著鐵柵欄門的方向看去。

  沒多大會兒,守衛拗不過王昊,罵罵咧咧地開了牢門上的小窗口,王昊拎著一個食盒,擠到窗口前,看到裡面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蘇平,眼睛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在抖:「平哥……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了……」

  「昊子。」蘇平的嗓子幹得像砂紙磨過,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王昊趕緊打開食盒,從裡面拿出一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碗燉肉,順著小窗口遞進來:「我偷偷給你留的,熱乎的,你快吃點。我問了,他們說你殺了桓隊長,還勾結繁星,平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蘇平看著他遞過來的食物,心裡又暖又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沒法跟王昊說真相,不能把他也拖進這灘渾水裡。他只能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做過。」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沒做過!」王昊立刻接話,語氣篤定得沒有半分猶豫,「平哥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了!你連受傷的野兔都不忍心殺,怎麼可能殺人,更不可能勾結繁星!肯定是他們冤枉你了!你放心,我去跟將軍說,我去跟他們作證,你昨夜根本不可能去殺人!」


  「別去。」蘇平立刻攔住他,眼裡滿是急切,「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別摻和進來,會連累你的。」

  「我不怕連累!咱們是兄弟!」王昊紅著眼眶,「我不能看著你被他們冤枉死!」

  蘇平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裡的酸澀更甚。在這人人都把他當叛徒、當內奸的營地里,只有這個認識了沒多久的兄弟,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把王昊拖下水。

  「聽我的,別管這件事,好好在伙房待著,別跟人提我,也別再來了。」蘇平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道,「我自己的事,我能處理。」

  王昊還想說什麼,卻被守衛不耐煩地催促著趕走了。臨走前,他還反覆叮囑蘇平,一定要把飯吃了,他明天再想辦法來看他。

  石牢里重新恢復了死寂。蘇平看著窗口邊放著的饅頭和燉肉,一點胃口都沒有。他靠在石壁上,渾身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疼痛一波接一波地襲來,可比起身體的痛,心裡的絕望和無力更讓他窒息。

  夜色越來越深,營地里的梆子聲敲了一遍又一遍。守衛換了兩班,外面的巡邏腳步聲斷斷續續傳來。蘇平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識昏昏沉沉,夢裡全是老家的樣子。

  他想起了父親。

  可現在,他被困在這死牢里,明天一早,說不定就會被處決。別說給父親治病了,他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一股恨意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恨桓雲。

  如果不是桓雲深夜找他,拿他私闖倉庫的把柄威脅他,給他布置那個偷藥的任務,跟他說什麼辦妥了就能去桃花源,他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什麼桃花源,什麼一起離開,全是騙人的!

  越想,心裡的絕望就越濃。他就像一顆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用完了,就被隨手扔進了死局裡,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他意識快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石牢的石壁上,忽然泛起了一陣淡淡的漣漪。

  蘇平猛地睜開眼,以為是自己痛得出現了幻覺。可下一秒,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人,竟然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石牢里,仿佛那堅硬的石頭,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層水幕。

  蘇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下意識地想要調動星力,可鎖星銬死死鎖著他的經脈,一動就是鑽心的痛。

  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一股極其強大的星力氣息,那氣息和他之前接觸過的繁星斥候同源,卻要強大百倍千倍。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門外的守衛,目光落在蘇平身上,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星力瞬間涌了過來,包裹住了蘇平的全身。那股星力所過之處,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火辣辣的痛感飛速消退,連鎖星銬都瞬間失去了作用,「咔噠」一聲裂成了兩半,掉在了地上。

  不過短短數息,折磨了他一整天的劇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身上的血口子都結了疤,體力也恢復了大半。

  蘇平震驚地看著他,聲音里滿是警惕:「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來自桃花源,是來帶你走的。」

  桃花源?

  蘇平瞳孔驟縮,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你是繁星?」

  「是。」男人沒有否認,坦然點頭,「桓雲的計劃,你已經完成了。紅髓金脈草已經放到了指定位置,你的任務結束了,自然該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蘇平的腦子瞬間亂了。桓雲的計劃?那桓雲……

  他來不及細想,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王昊。他立刻道:「要我跟你走可以,必須帶上王昊。我走了,營地里的人肯定會懷疑他,會把他當成同黨抓起來審訊,他會沒命的。」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直接拒絕:「不行。我們的目標只有你,不能帶任何無關人員。這次行動容不得半點差錯,多帶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他不是無關人員!」蘇平急道,「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把他扔在這裡送死!不帶他,我就不走!」

  男人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拋出了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蘇平的心上:「你留在這裡,不僅救不了他,連你自己也會死。你百里之外臥病在床的老父親,還在等你帶藥回去救命。現在我問你,你是要救你等著救命的父親,還是要留在這裡,陪著你的兄弟一起死?」


  蘇平渾身一僵,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說不出話來。

  一邊是生他養他、等著他救命的父親,一邊是在這亂世里唯一真心待他、信任他的兄弟。天平的兩端,都是他放不下的人,可他只能選一個。

  「沒時間給你猶豫。」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天很快就要亮了,星察營的人天一亮就會過來,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沒法帶你全身而退。至於你的兄弟,他沒有參與任何事,沒有任何證據能定他的罪,最多就是被盤問幾句,不會有性命之憂。你留下來,只會把他徹底拖下水,讓他真的變成你的同黨。」

  男人的話,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

  他知道,男人說的是對的。他留下來,必死無疑,父親也沒了指望。可他就這麼走了,把王昊一個人留在營地里,他心裡的愧疚,像刀子一樣割著他。

  蘇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有了決定。他咬著牙道:「給我三分鐘。我要去拿一樣對我很重要的東西,三分鐘之後,不管怎麼樣,我都跟你走。」

  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速去速回。我會屏蔽周圍的動靜,不會有人發現我們。」

  話音落下,男人抬手一揮,石牢的石壁再次泛起漣漪。他帶著蘇平,像穿過空氣一樣,直接走出了守衛森嚴的石牢,沿途的巡邏兵和守衛,全都像看不見他們一樣,毫無察覺。

  蘇平的心跳得飛快,借著男人屏蔽的氣息,一路朝著醫帳的方向趕去。不過片刻,就到了醫帳外。他悄無聲息地掀簾進去,帳里的傷兵都在熟睡,沒人察覺到有人進來。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鋪位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床板縫隙里的泥土,摸到了那枚冰涼的玄黃星核碎片。碎片依舊沉寂,半點氣息都沒外泄,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他把碎片貼身藏好,確認不會掉落,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隱隱約約聽到幾句細碎的說話聲,像是有人在議論他的案子。他猛地頓住動作,屏住呼吸仔細聽,卻又什麼都聽不到了,只有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在夜色里迴蕩。

  蘇平皺了皺眉,只當是自己被折磨了一天,神經太緊繃,出現了幻聽,沒再多想,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醫帳。

  他沒有立刻跟著男人走,而是腳步一轉,朝著伙房的方向跑去。

  伙房裡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王昊正趴在灶台邊的小木板床上睡覺,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舊棉襖,臉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麵粉,眉頭緊緊皺著,就連睡著了,嘴裡都在小聲念叨著「平哥」。

  蘇平站在門口,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心裡像被萬千根針扎著,愧疚和不舍堵在喉嚨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兄弟,對不起。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次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對不起你。等我到了桃花源,安頓好一切,我一定回來找你,一定彌補你。

  他不敢多待,怕自己一猶豫,就改變了主意,更怕驚動了王昊,讓事情變得更麻煩。他咬了咬牙,狠狠心,轉身快步離開了伙房,回到了等在暗處的男人身邊。

  「走吧。」蘇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帶著蘇平,再次化作一道淡影,穿牆而出,徹底離開了反抗軍的營地,朝著營地外的深山疾馳而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男人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半個時辰,就帶著蘇平鑽進了深山腹地,停在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口。山洞外布滿了藤蔓和雜草,完美地遮住了洞口,就算有人從旁邊路過,也絕對發現不了這裡。

  「進去吧,他們都在等你。」男人道。

  蘇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抬腳走進了山洞。

  山洞裡很寬敞,中央燃著一堆篝火,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空間。裡面坐著三個人,一個靠著石壁閉目養神的壯漢,一個擦拭著短刃、眉眼冷冽的女人,還有一個背對著洞口、穿著反抗軍勁裝的寸頭男人,正拿著水囊喝水。

  聽到腳步聲,那個寸頭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他臉的那一刻,蘇平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桓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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